“娘娘何必为她动怒,不过是个哈巴玩意儿,她以为自己依仗了皇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却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没几天了,娘娘且放她张狂几日,等大局定下,到时候她是死是活,还不是娘娘一句话的事?”
书玉静静看着李玲茹摔东西,过了两秒,才上前轻声道:
他扶着李玲茹坐下,为她到了一杯茶。
屋内。
热气氤氲迷蒙了她的双眼,虚实交替里,她扭头望着他,神情有些破碎的脆弱感,“书玉,本宫也不知道为何那么愤怒,总觉得她会成为一根刺,这几天,每回梦醒都是不安和恐惧,你说,太子会不会已经发现了我们,会不会——”
內侍听着里面的声响,有些想不通:贵妃娘娘怎么最近一直在发火,这都砸了多少套瓷器了,管内库的都要哭了。
会不会失败……
巨响吓得屋外的內侍宫女缩了下脖子,里面是盛怒的贵妃。
杯盏上的手指颤抖,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噼啪——
书玉看着那水花,伸手覆盖在上面,掌心的热度安抚着她的慌乱,“不会的,太子那般登不上台面的,就算有东宫幕僚帮衬也依旧成不了事,毕竟文武百官谁会把皇位交给一个断袖手里,那不是要绝了大雁吗,所以,娘娘放心,小皇子已经到杨庄了,再过两日就可以进京,而太子那边今晚便会行动,他只要动手,皇帝必死,而他也脱不了弑父之名!仁孝他皆不占,皇位只能是小皇子的!”
与此同时,芙玉宫内。
类似的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为的就是安抚李玲茹。
卫雁的离开皇后的神隐,这预兆着有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书玉把茶杯拿走放在一旁,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
她放着狠话,心里却是思念与担忧。
“娘娘,一切都有奴才在呢。”
“走也不跟我说一声,哼,等你回来要你好看!”
李玲茹靠在那胸膛上,听着里面跳动之声,渐渐闭上了眼睛。
可惜狗男人现在不在,不然还能让他看看自己宫女的造型。
“嗯。”
现在她可是小宫女了~
……
命运,总是奇妙的。苏窈在心里说了句哲理味十足的屁话后,拿起了抹布开始工作。
百里外的樊山,一群身着灰色衣衫的人小心的在林间穿梭,他们的目的地是樊林深处的寻仙台。
换作十几天前,要是有人告诉她,她不仅逃离了死亡循环,还抱了个金大腿,然后交了个男朋友,她大概会觉得对方说胡话。
寻仙台内,是用金玉堆砌出的楼阁,大雁的皇帝盛荣正端坐在蒲团上,他的面前是半人高的紫金色炼丹炉,而丹炉四周另坐着三位鹤发童颜的道士。
苏窈嘟囔着,忽然捧着脸笑了起来。
皇帝看着那丹炉,脸上难掩灰败之色,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神色: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出现。
“还要多久?”
她走到窗台前,探头向外看了看,外面是幽深的庭院,视线向左移,那儿似乎是皇后的寝宫。
一位道士回道:
等到小芙走了,整个雨花阁就剩下苏窈一个人。
“还需半个时辰这九曲天灵丹便可炼制完成。”
苏窈好奇地问小芙,后者笑了下,摇头:“不是,只不过这儿是娘娘放书的地方,但是书房并不在这儿,好啦,你就现在这待着吧,到了用膳时间,我会来喊你。”
皇帝半阖眼,脸上看不出喜怒,一旁的大太监宋连低声说:
“这儿是皇后娘娘的书房吗?”
“圣人,可要歇一歇?”
苏窈环顾四周,发现这个雨花阁看起来文化气息浓厚,目之所及皆是文玩字画,临窗的书台上摆着文房四宝,而二楼更是有好几排的书架,摆满了各式藏书。
皇帝的脸色不好看,连坐三个时辰已然是强撑了。
“哦,好的。”
“不。”他睁开眼,语气淡漠的说:“你去把诏书拿来。”
“苏苏,你负责雨花阁,每日晨起需要把阁内的东西擦拭一遍,别的时间也是待在雨花阁内。”
“……是。”
小芙领着苏窈到了一处二层小楼。
宋连心中叹气,他走到金玉桌前拿起之前写了一半的招书送到盛荣面前。
苏采女带着秀禾望山出了坤宁宫,而小宫女苏苏正式在坤宁宫上岗了。
看着皇帝执笔写下‘废太子盛衡’‘立滇郡侯之子盛幕为太子入主东宫’,便知道太子大势已去。
……
玉玺盖上,一切都已然定局。
某些角度讲,秀禾真相了。
皇帝将招书抛给宋连,目光落在那紫金丹炉上,眼神一瞬间迷离,“他既然不喜欢江山,那朕便给他美人。”
秀禾眼神奇怪了起来,这哪里是入了皇后娘娘的眼,这怕不是闯进了皇后娘娘的心吧!
听着皇帝的喃喃之语,宋连不禁有些可怜陆铮,只怕这次回去,不仅皇都变天,那位最年轻的金吾卫将军也要绝了青云路了。
面对秀禾崇拜的目光,苏窈自然不能说‘上头有人’这种话,她只能腼腆一笑,捂着脸颊害羞道:“大概是你家主子我入了皇后娘娘的眼吧~”
可是,这怪的了谁,太子再如何终究是皇帝的儿子,疼了二十来年,就算是废了,也会从旁处补偿的。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几位道长闭目专心炼丹,并不理会外界发生了什么,过了许久那丹炉砰砰作响,其中一位道长双目圆睁面色赤红,大喝一声:
从进来到现在,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坤宁宫对于宫内嫔妃来说,是一个比太极宫还难进的地方。而现在,她的主子,一位新晋采女,不仅可以在坤宁宫待着超过一个时辰,还能留宿!
“起!”
“主子要在坤宁宫待多久啊,而且,皇后娘娘怎么会愿意让主子留在坤宁宫啊?”
话音落下,三位道长腾身飞起,手指结印,看得旁人目瞪口呆。
她说完后,看着对面的苏窈,忍不住问:
宋连忙扶着皇帝退到一旁。
“主子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让他人发现的!”
皇帝激动起来,灰白的脸上涌上了血色,“朕马上就可以吃到仙丹了!”
秀禾被她语气和神情里的紧张感吓到,连忙答应:
这仙丹虽说无法让他长命百岁,但是延寿一年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宝贝了,只要这一年时间,他回去便可利用那血引续命撑到盛幕十三四岁,到时候才好把江山交给他!
“不是,是因为我要做一些事情,不好把张采女牵扯进来,关于我在坤宁宫这件事,切记只有你和望山知道,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明白吗?”
“开!”
苏窈现在无法告诉她真相,只能忽悠道:
三位道长共同向前推手,缓缓落地,而那紫金丹炉震动片刻后盖子飞起,一位老道从丹炉内取出一枚暗金色丹丸,大笑起来:
方才在钟粹宫时,主子还跟张采女很要好啊。
“天助圣人也,此丹乃圣品!”
“主子是在怕张采女吗?”
皇帝大喜:“好好好,赏,大赏!”
秀禾很困惑:
他急切地推开宋连的手,奔到那位道长面前,道长顺势将丹药奉给他,看着皇帝一口把丹药吞下后,道长的脸上的笑意更浓。
“秀秀,你回去以后,别告诉小竹子,就把外面那位当真正的我,若是张采女到凝星阁,你就说我病了,若是她执意要见,也不要单独见,知道吗?”
“圣人感觉如何?”
她拉着秀禾进了屋内。
皇帝仔细感受了下,丹药顺着喉管下滑,所到之处皆是暖洋洋的,落入胃袋后,更是迸发出一阵热力让四肢百骸都犹如回春一般。
苏窈:“我明白的,嬷嬷给我一点时间,我跟秀禾说点事。”
“善,大善,此丹不亏是仙丹,灵犀道长所言非虚,道长的凌云殿必能再添一尊金身神像!”
“宫女苏苏留在坤宁宫,苏采女自然是回凝星阁的。”
皇帝喜笑颜开,要兑现自己之前的承诺,而那灵犀道长笑着摆摆手,“能为圣人分忧便也了却了贫道一桩心事,福生无量天尊,圣人且用些灵饮,好好克化一下仙丹。”
赵嬷嬷等她们惊奇完,才说道:
一旁的小道童捧着一盏乳白色的灵饮走上前,皇帝这些日子每天会饮一盏,便习惯的接过仰头饮尽。
秀禾感叹,左右来回看着,若非装扮不同,不然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嘭——
“好像啊。”
数声巨响,有灰衣人从外破窗而入,看到那高台上的皇帝,纷纷冲了过去。
苏窈瞪大眼,惊奇得站在她边上,跟双胞胎一般!
“何人敢造次!”
那人抬起头,脸与苏窈一模一样,见到众人在看自己,粲然一笑。
有金甲护卫冲去护驾,与那些灰衣人战作一团。
赵嬷嬷笑道:“苏采女果然聪慧。”她拍了拍手,屋内又走出一位女子,身上穿得是苏窈的衣服。
“圣人,从这里走。”
如果她以宫妃的身份留宿坤宁宫自然会被人知道,但是如果她是坤宁宫的小宫女,那自然没有问题了。
皇帝慌乱中听到了灵犀道长的声音,连忙跟着他往一侧走去,不知是心急还是如何,他感觉自己肺部如灼烧一般,脸色通红额头冒汗。
她一开始也不懂为何赵嬷嬷要让宫女单独把自己带下去换衣服,等穿上这身宫女服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赵嬷嬷的意思。
而那灵犀道长此时忽然大喊:
面对秀禾的疑惑,苏窈笑呵呵的说:“我现在不是苏采女,我是小宫女苏苏~”
“圣人,你怎么了?”
怎么是宫女装扮啊?
我怎么了?我很好啊。皇帝疑惑的侧头看去,却看到那灵犀道长满脸血污。
“主子?你这……”
他抬手摸了下,这才发现,血是从自己嘴里喷出。
没一会儿,屋内走出了两位宫女,都是身着黛色的上襦配青色襦裙,定睛一看,走在前面的赫然是苏窈!
他顿时倒在了地上,伸手想要拽住灵犀道长让他扶自己起来,却发现灵犀道长正冷漠的看着他,以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看着他。
秀禾有些不安,看了眼望山,后者让她稍安勿躁。
“你、你……”
秀禾想要跟上却被赵嬷嬷拦了下来,“秀禾姑娘在这儿稍等片刻。”
皇帝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名叫小芙的宫女引着苏窈往偏殿内走。
灵犀道长缓缓俯下身,轻声道:
“苏采女请随奴婢来。”
“春夜雨的滋味如何?”
苏窈愣了愣。
春夜雨?!
换衣服?
这是他给晏家下的毒,每一个晏家男人都死于此毒!
“这是小芙,她会带苏采女去换衣服。”
皇帝瞬间惊恐起来,是晏家,晏家终究还是谋反了!
赵嬷嬷说完,示意身后的小宫女上前。
“不,不是晏家,是我。”
“娘娘有些事情要做,暂时不方便见采女。”
灵犀道长说着从脸上解开一张假面,露出真容来。
赵嬷嬷笑道:
皇帝看见他的脸,眼珠暴起,“皇、皇后……”
她坚持的想要表现出小狗腿的敬业,就算现在自己算是有‘背景’的人,但是抱大腿还是要有始有终的!
晏危淡淡一笑:“皇后?不,我是男人。”
苏窈:“皇后娘娘去哪里了,我这采了些鲜花想送给娘娘。”
他藐视着那牙呲欲裂的皇帝,从始至终晏家都没有谋反之心。
不过,好在赵嬷嬷应该是事先知道了苏窈来的目的,直接领着她去了一座偏殿。
要这皇位的是他晏危不是晏薇!
苏窈捧着一大捧鲜花进了坤宁宫的大门,只可惜,皇后不在,她的一腔热血没了目标表现,彩虹屁没地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