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太监会意,立刻走过来拖嬷嬷出去,两个嬷嬷涕泪俱下地跪在地下哀求秦沂,而秦沂连眼珠子都不曾动一下。
秦沂冷冷地扫了身后的小林子一眼:“愣着干什么?”
身外教养嬷嬷却被遣送回去,楚锦瑶即便不清楚宫里的规矩,也知道决对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要有性命之忧。楚锦瑶虽然讨厌这两个嬷嬷,但也没想过要对方的命,更何况,送走了这两个人,皇后就不会送人来了?
两个嬷嬷大呼一声,险些晕倒。等她们反应过来被送回京意味着什么后,她们立刻跪倒在地,不住哀求:“太子殿下开恩啊,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啊!”
楚锦瑶顾不得合不合规矩,大着胆子上前说道:“太子殿下,两位嬷嬷尽心尽力,不曾有过分的举动,您不必这样重惩她们。”
然而秦沂看着玲珑和楚锦瑶的表情,已经了然。他不带什么感情地说道:“你们以下犯上,对主子指手画脚,这已然是大罪。让你们来教规矩简直是个笑话。来人,送这两个刁奴回去,告诉皇后,她们德行有失,不配来教太子妃。”
小林子和其他几个太监都怔了一下,竟然有人敢质疑太子爷?
两个嬷嬷大松一口气:“殿下,您看太子妃也这样说,奴婢确实没有对太子妃不敬。”
秦沂说:“她们对你不敬,这就已经足够让她们死一次,其他的账,我还没给她们加呢。”
最后,玲珑咬牙,还是站在楚锦瑶这一边:“回殿下,没有。”
楚锦瑶见秦沂当真铁了心要把人送走,那副生死不论的架势看的楚锦瑶心惊。楚锦瑶突然发现,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太子,一个从皇城里走出来的锦衣卫都那样跋扈,更何况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人命在他眼里,究竟算什么呢?
这下玲珑越发犹豫了,不知该如何开口。明明姑娘和太子还没完婚,玲珑竟然诡异地生出一种不知该听谁的惶恐感。
楚锦瑶从前总听人吹嘘太子的战绩,人人皆知太子孤军深入,屠鞑靼部落全族男丁。楚锦瑶以前觉得这样的战绩很漂亮很厉害,直到今日,楚锦瑶忍不住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秦沂看了眼楚锦瑶,然后对玲珑道:“如实说。”
只能说太子之前在她面前太随和了,让楚锦瑶觉得他只是一个身份高贵、脾气孤傲的皇子,完全疏忽了秦沂手里究竟握着多么可怕的权力。
玲珑愣了一下,楚锦瑶眼神投了过来,微不可见地摇头。
楚锦瑶仿佛第一次认识秦沂,她想,原来这才是太子啊,这才是她要嫁的人。
秦沂扫了眼两个嬷嬷,脸色冰冷,他抬头看向楚锦瑶的方向,问楚锦瑶身后的玲珑:“这两个人除了言语上不恭敬,动过手吗?”
她壮着胆子,又朝秦沂走了几步,抬起头目带恳切地看着他:“殿下,在您眼里或许两条人命不重要,可是她们是皇后娘娘派给我的教养嬷嬷啊!你若是真的把她们打发走,我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日后,我要如何去见皇后?”
秦沂看到楚锦瑶瘦了一圈有余,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才过去几天,楚锦瑶竟然瘦成这样,可想而知这两个婆子有多么可恶。秦沂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虽贵为皇长子,但他五岁丧母,并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天真人物,相反,他对后宫那些阴私龌龊再清楚不过。他一直都知道,资历老的宫人会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折磨新入宫的宫女太监,美名其曰“教规矩”。秦沂从前不觉得这有什么,直到看到这些恶毒婆子把这些肮脏手段用在楚锦瑶身上,秦沂的怒气出奇地爆发了。
秦沂听到楚锦瑶的话,眼睛里的浮光停了停。他测过脸去看楚锦瑶,楚锦瑶眼睛晶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低低喊了句“殿下!”
而太子看到后,竟然停下来为她说话了,还威严地训斥这两个嬷嬷。楚锦瑶惊觉太子人竟然这样好,内心里愈发无地自容。
秦沂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罢了,饶你们一命。若是再有下次……”
楚锦瑶难言的心虚,她前几天还生气楚老夫人、长兴侯等人试探她,可是一转眼她就这样子对待太子,楚锦瑶第一次做这种事,内心几乎要被愧疚淹没。在楚锦瑶本来的计划里,她想让太子看到她被皇后的嬷嬷苛待,除此之外就没了。楚锦妙不觉得太子会有什么触动,她只是想让这位爷知道这件事罢了。
跪在地上鬓发散乱的两个嬷嬷一听有了转机,当下劫后逢生,立刻砰砰砰给秦沂磕头:“谢太子殿下,不会有下次了!”
楚锦瑶知道自己居心不良,有算计太子之嫌。可是,她为了他被磋磨了这么多天,捅给太子知道,不过分吧?
“你们该谢的可不是我。”秦沂事不关己,凉飕飕地说。
若楚锦瑶还是从前那个淳朴又一根筋的乡村少女,她被人磋磨,一定会硬气地一声不吭,然后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咬牙练回来。可是现在楚锦瑶在后宅的勾心斗角里泡了一年,又去怀陵郡王府待了一段时间,心智已经成熟了许多,也明白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她可以因为自己是太子妃而受罪,但是这些付出,决定不能悄无声息地发生,又悄无人知地消散,至少太子这个正主得知道。
两个嬷嬷会意,马上调转方向,用力给楚锦瑶磕头:“谢太子妃开恩,谢太子妃。”
现在的发展也出乎了楚锦瑶的意料,楚锦瑶被折磨掉了一层皮,她不至于愚蠢地反抗,也不会试图把这些抖露到外面,可是她至少知道,苦不能白受。
楚锦瑶冷不丁被人磕头,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她有心想说没成婚呢,别叫她太子妃。可是太子本尊都杵在哪儿,楚锦瑶没敢说。
不过是嬷嬷对楚锦瑶说教了几句,庭院里所有人都觉得不是大事,为何太子殿下会这般震怒?而且,他刚刚说了什么,“我的人”?
秦沂说完,默默看着楚锦瑶。秦沂不动,其他人自然不敢先走,楚锦瑶也跟着在院子里站了一会,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任谁都没想到,太子会给未过门的太子妃出头。长兴侯已经完全呆滞了,他知道宫里来的两个嬷嬷对楚锦瑶很是苛刻,可是他却从没想过做些什么。虽然楚家也是第一次和皇室结亲,可是长兴侯以前也听说过,每个皇妃宫妃进宫之前都要被宫里嬷嬷磋磨,这是宫廷里习以为常的挫新人锐气的手段。
太子在等什么啊,为什么不动?
两个嬷嬷心里苦不堪言,她们哭丧着脸,在太子面前连连讨饶,然而心里却又给楚锦瑶记了一笔。
楚锦瑶愕然地抬头朝秦沂看去,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她赶紧蹲身给院子里诸人行了万福,然后就带着玲珑往外走。
嬷嬷悚然一惊,立刻想明白太子看到了她们刚才训斥太子妃,这是来给太子妃出气来了。两个嬷嬷叫苦不迭,她们敢对楚锦瑶拉脸,完全是仗着管教嬷嬷的身份和皇后的默许,即便是皇家的儿媳妇,那也是媳妇啊。可是一旦太子出面就完全不一样了,借给她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太子不敬。若是惹恼了太子,便是将她们当场杖毙,皇后娘娘也不会说什么的。
秦沂真是服气了,他开口:“你去哪儿?”
“只是学习宫规而已。”秦沂琉璃一样清透的眼神落在嬷嬷身上,明明没有太过严厉的神色,嬷嬷却仿佛被冰针扎了一下,瞬间生出无边的冷意来,“你们不过是皇后身边的奴才,能来教她礼仪,已经是天大的福分。我倒想知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我的人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楚锦瑶停住,又愣了一下,转过眼珠去看玲珑。玲珑悄悄朝正房示意了一下,楚锦瑶惊讶地瞪大眼,她看向秦沂,发现对方的神态不像作假,楚锦瑶只好低低“哦”了一声,转头往屋里走。
那个干瘦刻板的嬷嬷小心地回答:“老奴知罪。可是殿下,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指导太子妃的宫规礼仪。这是惯例,即便是普通宫妃进宫,也是要学习宫规的。”
果然,等楚锦瑶掀帘子进去后,秦沂才继续动作,他身后跟着的一串人这才敢动。
两个嬷嬷一怔,万没想到秦沂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她们说错了什么不成,为什么她们竟然觉得太子有些震怒?
所以方才太子在等她进屋吗?楚锦瑶一边进屋,一边觉得神奇。
楚锦瑶的礼仪是他亲手教的,轮得着小齐后派人来指手画脚?
而院子里,小林子嫌弃地踢了两个嬷嬷一脚,道:“走吧!今儿你们能捡回一条命,全靠太子妃娘娘心软。你们撞了大运,还不快滚?”
她们觉得,虽然宫里盛传太子爷阴晴不定脾气不好,但是教宫廷礼节,中规中矩的,任谁能跳出错来?然而她们的估计却大大错了,秦沂冷笑一声,说道:“凭你们也配。”
两个嬷嬷如梦初醒,赶紧爬起来走了。她们也没想到竟然能从太子手下逃过一劫,这下保住小命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轻视楚锦瑶?
两个嬷嬷不明所以,恭顺地应道:“是。”
等嬷嬷走后,小林子和其他几个近侍太监打眼色,他们跟了太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子发出来的命令竟然还能收回去。
“你们来教她?”
汤信义警告地瞪了小林子一眼,示意他专心办差,别想些有的没的。
两位嬷嬷可不觉得太子殿下突然对她们的籍贯感了兴趣,她们更深地低了头,恭敬地回话道:“老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奉皇后娘娘之命,来教五姑娘宫廷礼节。”
屋里,楚老夫人、楚锦娴等人全程围观外面的闹剧。楚锦娴在外面看了一会,悄悄回来了,而楚老夫人光凭丫鬟转述,就已经够心惊了。
长兴侯一听楚锦瑶竟然把太子放在最后,真是吓得胆都要裂了。而秦沂时候没有注意这些,他微垂了眼眸,目光轻且冷地从面前这两个嬷嬷身边扫过:“你们是哪里人?”
屋里的女眷全守在明间,看出秦沂进来,齐刷刷行礼:“臣妇参见太子殿下。”
这种时候两个嬷嬷再想不通其中关节就白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了。她们借着行礼的掩饰偷偷去看楚锦瑶,发现楚锦瑶微低了头,正保持着一个标准的万福礼。“父亲,众位哥哥,姐夫……太子殿下万福。”
今天秦沂是以楚锦瑶未婚夫婿的身份上门的,当下很和气地把楚家女眷叫起来,并请楚老夫人上座。
两个嬷嬷一边行礼一边暗骂,太子爷来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报呢?明明之前传话的丫头刚走,她只说太子爷和长兴侯、姑爷等人从前院出发,怎么一眨眼太子爷就进门了呢?
楚老夫人战战兢兢地坐下,长兴侯、赵氏等依次入座,楚锦瑶站在楚锦娴下首。经过刚才那一茬,谁都不敢提未婚夫妻不得见面这等话了。
两个嬷嬷都吓了一跳,忙不迭滚过去给秦沂行礼:“老奴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家的几个姑娘们都低着头,明明向往又好奇,但是一眼都不敢朝秦沂那里瞅。秦沂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坐在这里,整个屋子都没人敢大声踹气。
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个嬷嬷因为楚锦瑶不配合,很是恼怒,正在揪着楚锦瑶教她“规矩”。陡然听到后面响起声音,两个嬷嬷都吓了一跳,她们一回头看到身后竟然站着一大票男子,更要命的是,最中间那位主子隐隐有些眼熟。
这种无言的威慑,真是令人害怕又令人心折。
秦沂的脸色倏然冷下去,明显到跟在一旁的长兴镇、赵嘉致等人都发现了。长兴侯尴尬,连忙上前一步,抬高声音道:“锦瑶,你在这里做什么?”
几乎整个楚家的人都在这间屋子里了,楚老夫人心惊胆战地陪秦沂说话。秦沂耐着性子周旋了一会,问道:“老夫人,请问您这里可有下棋的地方?”
长兴侯就这样快乐又煎熬地走入荣宁堂,他们刚刚走进,就看到楚锦瑶站在侧门处,神色无奈,她的对面立着两个衣着华丽、神态尖刻的嬷嬷,似乎正对着楚锦瑶说些什么,然而看她们的神情,绝不是好话就是了。
下棋?
毕竟府邸就在那里,它又不会跑,等升迁令下来之后,他再派人去修缮打扫又不迟。长兴侯现在的全幅心神都在五军营上,他甚至忐忑地想,太子说将他调入五军营,应该是真的吧?
楚锦瑶一听这两个字就有不祥的预感,而楚老夫人还摸不着头脑,说道:“自然有……只是,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秦沂“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而又问他们旧府的所在之处。秦沂的表情和态度实在太淡然了,长兴侯没有多想,如实地说给秦沂后,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秦沂低下头慢慢喝茶,并不答话。和上位者打交道全靠猜,楚老夫人结合刚才听到的东西,突然福至心灵:“老身明白了,是老身疏忽,打扰殿下休息。顾嬷嬷,你去将抱厦收拾好,把库房里的七彩琉璃旗拿出来。”
“有。”长兴侯连忙回道,“祖父受皇恩封侯之时,宫中一并赐了府邸下来,只是这些年我们久居太原,京城的宅子已经许久没人住了,只有几个老仆时常打扫。”
然后楚老夫人对秦沂说:“还请殿下去后抱厦歇息一二,我等给殿下摆饭,等摆好了再去叫殿下。”
“兵部的调令还需要一段时间,长兴侯在京城里可有落脚之地?”
长兴侯也明白了,他看了眼画一样立在一边的楚锦瑶,心里隐约有些不满。他这个父亲还在这里呢,太子这样不妥吧!
长兴侯现在才有了感觉,他们家,真的要做皇亲国戚了啊。
秦沂果然起身走了,过了一会,抱厦门口隐隐传来楚锦瑶的声音:“林公公,这是厨房新做的糕点,祖母让我送给殿下。”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的女儿是太子妃。太子给楚锦瑶颜面,同样也是为了自己的颜面。
小林子和其他几个太监守在门外,一见楚锦瑶立刻笑嘻嘻地说:“多谢五姑娘,五姑娘里面请。”
长兴侯听了腿都软了,他怎么敢让太子以“您”来称呼他。直到这时长兴侯才慢慢感觉到,他的女儿做太子妃到底意味着什么。不光是同僚的吹捧,困扰侯府已久的前途问题,太子一句话就可以解决。五军营可是宿卫京师的精锐兵力,乃是军中核心,然而太子一句话,就将这个人人为之争破头的美差放到了长兴侯手里。
楚锦瑶磨磨蹭蹭,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到秦沂面前,让身后的丫鬟给秦沂面前换上新做的糕点。
“长兴侯客气了。”秦沂边走边说道,“等大婚过后,您便是我的岳丈,怎敢当您的谢。”
“太子殿下,祖母让我来给你送东西。”
长兴侯突然反应过来,太子在询问他是否愿意去五军营,而他竟然没有立刻应下来!长兴侯回过神,不再犹豫,一口应下:“臣惶恐,谢过殿下。”
“嗯。”秦沂无所谓地点了下头,用眼神示意道,“坐。”
长兴侯愣了,跟在后面的楚家少爷们有人不清楚五军营的武臣是什么,正低声询问同伴,而已经入仕的男子,一听五军营,就已经惊讶地合不拢嘴了。
楚锦瑶发至内心地想拒绝。她今日看到了秦沂身为储君的另一面,到现在心里还有些畏惧,更加不愿意和秦沂对面而坐了。
秦沂“唔”了一声,突然道:“若是长兴侯愿意,调回京城也无不可。我记得五军营武臣还有空缺,长兴侯戍守太原,功劳赫赫,五军营亦需要你这种忠臣良将。长兴侯意下如何?”
秦沂修长的手指夹着琉璃棋,清脆地在棋盘上敲了三下,催促的意味非常明显。
哪有什么遗训,老长兴侯也想回京城,可是京城里的官缺哪是好得的,他们几次打点都打点不到尖子上,长兴侯说道:“先父并无遗诏,他在世时就劝我们这些后辈孜孜上进,可惜我们不争气,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心意。”
楚锦瑶只好认命地坐下。秦沂对她轻轻扬了下下巴:“拾棋。我上次教你的,还记得吧?”
秦沂没有回答,说道:“我记得第一位长兴侯是在京城受封,当了十来年京官后,才举家迁回祖籍。不知老长兴侯是否留下了遗训,让楚家子辈留守太原?”
“我……应该记着吧。”
长兴侯试探地问:“殿下的意思是,寒舍对小女的安排,还是对后辈读书上的安排……”
秦沂遂不再客气,率先出棋。楚锦瑶很快就没心思怕秦沂了,她的注意力全部被棋盘吸走。
秦沂觉得他直呼自己的未来岳丈为楚靖不太好,没完婚前叫岳父也不对,他思来想去,就折中称呼侯爵封号。长兴侯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他反倒对秦沂的问题愣了愣,太子问以后有什么打算,这是什么意思?
秦沂看着楚锦瑶缓慢的落棋速度,再看看她皱成苦瓜的脸,真心觉得任重而道远。这样近了打量,秦沂才发现,楚锦瑶当真瘦了不少,她原本的鹅蛋脸都削尖了,下巴纤细的让人心疼。
他们跨过一道门槛后,秦沂随口般提起:“长兴侯,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楚锦瑶并没有发现秦沂在打量她,她看现在气氛还好,自己也没有刚才那样害怕,于是鼓足勇气说道:“方才谢谢殿下了。”
秦沂随意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虽然秦沂理论上也是长兴侯的女婿,可是长兴侯可不敢在太子面前拿捏岳父的架子,他还是如同原来一般,恪守君臣之礼,站在秦沂身侧,陪着秦沂往后面走。在长兴侯和秦沂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许多人,其中有侯府的晚辈男子,也有来侯府做客的属臣。
而秦沂却回以一声轻笑:“不用谢我,你以后,不,是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没人能给你委屈受。”
路过?长兴侯和他的儿子、女婿默默“哦”了一声,没有追问这是怎么个顺路法。长兴侯继续问:“那就是说,之后殿下就要长留京城了?”
楚锦瑶实在没有料到竟然从秦沂口中听到“妻子”这样的字眼,一时愣怔,秦沂看到她的表情,微微眯眼:“怎么了?”
“我本来要去大同交接兵权,路过太原,便顺道来看看。”
“没什么。”楚锦瑶回过神,立刻低头掩饰,“谢殿下。我刚刚反驳你的话,并不是对殿下不敬,而是我毕竟是新妇,不敢让皇后娘娘觉得我张狂,胆敢驳回皇后的人。”
长兴侯问秦沂:“殿下,您怎么想起来太原?”
“你不敢驳皇后的面子,就敢驳我的?”
而秦沂由长兴侯、赵嘉致等人陪着,正往荣宁堂走。
“不是!”楚锦瑶慌忙抬头,急不择言地想给秦沂解释。然而她抬起头才发现,秦沂正含笑欣赏着她慌乱的模样,他的眼睛里染了笑意,璀璨如盛满星光,让人不敢逼视。
然而小齐后身边的两个嬷嬷见了,却皱眉道:“五姑娘,你和太子不能见面,这不是有规矩的女子该做的事情。”
楚锦瑶都没意识到自己愣了愣,菩萨在上,太子性格不怎么样,但是脸是真的好看啊!
太子竟然来的这么早?楚锦娴吃了一惊,她们俩只好打住,站起身迎接太子。
楚锦瑶眼睁睁看着秦沂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实在是太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