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锦妙想起苏母叫她“妙儿”就觉得心里犯恶心,她冰冷地瞪了面前手足无措的苏父苏母一眼,喝道:“以后不许再叫我名字。对了,我的名字,你们怎么知道?”
苏母听了这话,真是既心酸又愧疚,她不敢强逼楚锦妙,只得忍着委屈,擦干眼泪道:“好,我们不逼你,你不要生气。”
苏母诺诺地说:“我们和你姐姐打听的。”
“你们最好擦亮眼睛看清楚,我是楚锦妙,长兴侯府的四姑娘,我的母亲是长兴侯夫人。你们从小没喂过我一口饭,现在还想和我套近乎?”
楚锦妙听了一愣,楚锦娴怎么会和这些人说她的闺名?楚锦妙紧接着就意识到,苏母说的姐姐是苏慧。
苏母见楚锦妙这样排斥,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楚锦妙见了她这番表态,越发冷笑。
楚锦妙大怒:“放肆!我的姐姐是长兴侯府的嫡长女,现在是赵家的少夫人。谁允许你们胡乱给我攀扯?”
“你滚开!”楚锦妙为了说话方便,将所有的丫鬟都打发到外面,所以苏母猛地哭号,楚锦妙躲闪不及,竟然真的险些被抱住,可把楚锦妙给恶心坏了。
苏母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苏父也表情讪讪:“当年是我们对不住你,你不愿意认我们没关系,只要你过得好就够了。”
苏母一看楚锦妙的表现,立刻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哭嚎一声,张开手就要往楚锦妙身上扑去。“妙儿!”
楚锦妙听着苏母叽叽歪歪哭得头疼,她愤怒地吼道:“住口,别哭了!”
楚锦妙的脸色顿时大变,苏父被苏母的话吓了一跳,他本打算呵斥,可是等他看到楚锦妙的变化,心里也咯噔一声。他赶紧仔细看楚锦妙的脸,果然,和苏母、苏慧颇为神似。
苏母不敢刺激楚锦妙,当即捂住嘴,不敢让楚锦妙听到声音心烦。
听到这番话,楚锦妙露出讽刺的笑意,苏父有些尴尬,正打算说些什么遮掩,突然苏母尖叫着喊了出来:“你是不是,妙儿?”
楚锦妙说:“你们这次来,所为无非是钱财,可是苏慧一个给别人帮工的,拢共能有多少钱。你们还不知道吧,苏慧帮工的那家店,其实是楚锦瑶的。”
被父母护在身后的苏盛撇了撇嘴说:“这有什么好遮掩的,她就是个白眼狼,我们家养了她那么久,结果她发达了,竟然回都不回来,完全当不认识我们。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她宁愿给下人都不给我们,那她真是狼心狗肺,良心黑透了。”
被亲生女儿说图谋财物,苏父苏母本来还有些尴尬,可是听到后面的一句,他们都忍不住了,惊讶地大喊:“你说什么?”
不甘心的念头浮起了一瞬间,很快苏父就想起长兴侯接楚锦瑶离开时,是如何警告他们的。苏父害怕了,嗫嗫地说:“她终究不是我们家的女儿,再说上次侯爷警告我们了,让我们不许再来找苏瑶……”
其实楚锦妙这样说都是猜的,可是为了接下来的话,只能这样半真半假的编下去:“对啊,你们不知道吧,楚锦瑶自己手里足有上千两私财,不然你们以为苏慧为什么能在云织绣坊做工?她偷偷把苏慧接过来,却死死瞒着你们夫妻两人。你们养了她这么久,其实在她心中,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比不上。”
苏父和苏母都说不出话来,光听楚锦妙的描述,那就已经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如果真如楚锦妙所说,楚锦瑶自己享用不完的山珍海味,然而她宁愿分给下人都不给她的养父养母,那也太没良心了。
苏母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两……她竟然有这么多银子?都是她的吗?”
苏父苏母都不说话,楚锦妙继续说:“你们知道她在侯府过着怎样的生活吗?簇新的布料堆了一箱接一箱,她每天换新衣服穿,就这样她的衣裳还是穿不完,于是就将一整匹一整匹的全新布料赐给丫鬟们。你们看看,她自己过得这样奢侈,却不肯漏一点点给你们。这一年来,你们哪怕接到过一分钱的孝敬吗?”
其实这是楚锦妙瞎掰的,但是楚锦妙眼睛都不眨地说:“当然是真的。”
楚锦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或许是第一次直观地看到苏家的情况,看到自己的生身父母是什么样的德行,这才越发生气吧。楚锦妙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定下来,然后对苏父苏母说:“你们真的甘心这样吗?你们还在过苦日子,而你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自己过得好了,却不肯回头拉你们一把。”
这些苏母彻底坐不住了:“侯府当真了不得,苏瑶……哦不是,楚锦瑶竟然自己攒下这么多银子。我毕竟养了她十三年,我也不求她给我养老,她从手里漏个十两百两的给我,这不过分吧?”
苏父和苏母沉默,片刻后,苏父说:“姑娘今日来,莫非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不成?我们就是一户平民,您和我们置气做什么?”
苏父也动心不已,可是他想到楚锦瑶亲爹临走前告诫过什么,他又有些迟疑不定:“可是,侯爷明明说过,不允许我们再去找她……”
楚锦妙讽刺一笑,并没有理会苏母的话,而是继续说:“哦,她现在不是你们的女儿了,人家攀上了金树枝,已经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和你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楚锦妙嗤笑:“不过是说说罢了,你们看苏慧,非但被楚锦瑶接过来,甚至还安排了营生,侯府可说过什么没有?”
苏母悚然一惊,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这话给苏母吃了剂定心丸,而苏父还是不敢。他虽然对婆娘孩子凶,但是在外面却拿低做小得很。他只是个农民,生来惧怕那些当官的老爷。
楚锦妙懒得理会这群乡巴佬,她冷不丁说道:“你们有个女儿,名唤苏瑶吧?”
楚锦妙鄙夷地朝苏父看了一眼,她干脆再下一剂猛药:“你们只害怕长兴侯的权势,但是你们可知,我很有可能要做太子的人。”
楚锦妙翻了个白眼,不屑地笑了一声,苏父连忙推搡了苏母一把,呵道:“住口,有没有规矩,让贵人先说完。”然后回过头,讪笑着对楚锦妙说,“姑娘您继续。”
“什么?”苏母大吃一惊,“妙儿,你说你要做太子的娘娘?是正头娘子吗?”
“发财?”苏母将信将疑地看着楚锦妙,“若有发财的路子,你会舍得告诉我们?”
这个正头娘子深深刺痛了楚锦妙,楚锦妙脸色一沉,不悦地说:“这些你们不用操心,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以后比楚锦瑶尊贵的多,你们若是有眼力价,便按我说的做。若是你们不思进取,就打算过现在这种苦日子,那便当我没说。”
楚锦妙听到苏父的话,心里愈发不屑,只敢在女儿女婿面前耍威风,到了正经场合连个屁都不敢放,楚锦妙说:“你误会了,我今天来,并不是代替侯府来传话,我是来给你们指一条发财之路的。”
“这怎么会!”苏母美滋滋地说,“我们妙儿要做宫里的娘娘了,等以后太子登基,那岂不是成了皇后娘娘?哎呦我的佛祖哦,我当初把你和苏瑶调换的时候就知道,你以后是个有大造化的。”
苏父以为楚锦妙是侯府派来威胁他们的,苏父的脸色大变,不自觉伸手,朝后护住苏盛:“四姑娘,我们今日进城只是为了找女儿女婿说话,并不敢找侯府大老爷的麻烦,我们要了钱就走,绝不会动不该动的心思,更不会去找不该见的人。侯府各位贵人们放心,我们很快就走,绝对不敢招惹各位官老爷。”
苏父苏母喜不自胜,至今一事无成的苏盛甚至做起国舅爷的梦来。楚锦妙很是讨厌他们这不上台面的样,没好气地打断道:“行了,这些话都是机密,你们不许到外面给我乱说,你们懂吗?”
苏父苏母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们虽然对这些豪门贵族一窍不通,但是有一家人家他们却明白的很。长兴侯府,他们做梦都不敢忘记的名字。
“当然,都听你的。”苏父和苏母陪笑道。
楚锦妙微微笑了笑:“我是长兴侯府四姑娘。”
“那你们附耳过来,我交代给你们一些话。”
苏母听了,惊诧地和苏父对视一眼,忍不住问道:“这位姑娘,不是我们故意和您抬杠,我们连你是什么人都还不知道呢。”
苏父和苏母赶紧凑过去,等听完之后,他们目露迟疑:“这怎么能?这要是一个不好,苏瑶就没法嫁人了。我们帮你归帮你,但也不能这样没良心啊。”
楚锦妙看到苏盛的样子,愈发嫌弃,要不是有大事要办,楚锦妙一刻都不想和这群乡巴佬待在一处。她忍住不悦,说道:“我今日唤你们来,是怜你们孤苦,想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楚锦妙听了之后冷笑连连:“你们想清楚,我做了东宫的娘娘,以后会提携你们,可是换成楚锦瑶呢?她会帮衬你们吗?我和她之间只能有一个人高嫁,你们想好,到底要帮谁。”
苏父苏母推开门,第一眼看到一个鲜亮的不得了的姑娘,浑身绫罗,满头珠翠,他们仿佛看到了画中神女一般,眼前一扎,连忙低头。反倒是苏盛,眼珠子都瞪大了,不住朝楚锦妙瞄去。
苏父和苏母尴尬地对视一眼,大概明白了现在的场面。虽不知侯府里面在做什么,但是苏父苏母至少听出来,楚锦妙和楚锦瑶现在是竞争关系,两个人在争一门好亲事。
他们三人跟着丫鬟出门,畏畏缩缩上了楼,走到指定的包厢门口,丫鬟没好气地朝里“喏”了一声,说道:“就是这里了,你们进去吧。”
苏父和苏母其实知道,他们对不起楚锦瑶,人家才是千金小姐,全被他们调换了。可是说到底,楚锦妙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亲女和养女,他们当然要帮亲生的女儿了。
苏母应下,她出门前看到被扔下的手抄和护额,心起贪婪,偷偷揣到自己怀里。
楚锦瑶自从回家后,难得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她每日里写写字,看看花,闲适极了。
“有道理。”苏父点头道,“那我们就出去吧,看看到底是什么把戏。”
刚回家的时候,楚锦瑶和楚老夫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楚老夫人明显地怔了一下,楚锦瑶当时便知道,楚老夫人并没有主动给老王妃写信,这次她们回来,其实是老王妃的意思。
“管他呢,有人请我们去吃饭,你还不乐意了?”苏母道,“反正我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还怕她图我们什么?”
其中原因为何,楚锦瑶懒得去想,翻来覆去,所为不过是权势罢了。最开始找伴读的初衷是给县主作陪衬,可是现在县主也要凉了,她们这些伴读留着还做什么?还不如没有对比呢。
苏母进屋后,和苏父说了方才的事。苏父奇道:“我们在城里除了大丫头,更无熟识的人,怎么会有人请我们去茶楼?”
半个月后,一个丫鬟从荣宁堂出来,一溜烟跑到朝云院里,还没进门就高声嚷嚷道:“五姑娘在吗?”
苏母讪讪点头,陪笑道:“姑娘稍等,我进去叫上我们家那口子,就来,就来!”
桔梗连忙擦干净手,快速跑出来:“姑娘在,姐姐有什么事不成?”
丫鬟没好气地说:“你跟我来就好了,我还会骗你不成?”
丫鬟被众人拥着进了屋,她看到楚锦瑶,笑道:“我就说外面怎么不见姑娘,原来姑娘在这里下棋呢!”
苏母惊讶地瞪大眼睛,神色迟疑:“你们家姑娘?我们今天刚刚进城,不认识什么城里的姑娘啊……”
楚锦瑶收起棋子,从矮凳上站起身来:“我随便摆着玩的。”
丫鬟皱眉,嫌弃道:“我们家姑娘说,她在对面茶楼里定了一个包厢,让你们赶紧过去。”
丫鬟凑过来看了看,奇道:“姑娘怎么想起摆起棋来?”
苏母从没见过这等体面人,登时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她局促地在裙子上擦了擦手,讪讪道:“是我。这位娘子,您找何人?”
“我闲着没事,自己打发时间罢了。”楚锦瑶不欲多说,随便糊弄过去。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让丫头摆出棋盘,可能是觉得棋学的不容易,就这样丢掉,有些对不住教棋的人吧。
苏母小心地把大门拉开一条缝,发现外面站着的不是满脸横肉的张屠户,而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丫鬟看到苏母一脸嫌弃,她强忍着不舒服对苏母说:“你就是苏家的老太太,苏慧的母亲?”
楚锦瑶让人给报信的丫鬟看座,然后问道:“你跑的这样急,可是祖母有事找我?”
在屋里横行无忌的苏家三口人立刻萎靡下来,最后,还是苏母在苏父的叫骂下,磨磨蹭蹭去开门。
“正是呢。”丫鬟说道,“郡王妃带着几位小姐要来我们侯府,刚刚姑太太传过信来,说马上就要到了。老夫人喊五姑娘过荣宁堂去侯客呢。”
“苏慧刚刚出去,不会这么快就回来。该不会,是她家里那个煞星回来了吧?”
“原来是客人要来了。”楚锦瑶站起身来,亲自送丫鬟出去,“我换身衣服,这就到了。”
苏母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她赶紧去看苏父,发现苏父也是一副惊吓的样子。
楚锦瑶送走丫鬟后,让玲珑等人给她散了头发,重新挽了发髻,又换了一身见客的大衣裳。
苏母自己跟自己嘀咕,有心想和苏慧要了钱后,把这套东西当添头一并要走。她正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手抄的针脚,突然听到院门被拍响。
楚老夫人早早就坐在中堂里了,等她看到楚锦瑶的打扮,仔细地打量了几眼,心里暗暗点头。
苏母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眼红。她将手伸到手抄里,哎呦一声叫道:“这里面的毛竟然这么软,这么暖和,恐怕宫里贵人用的也不过如此了吧!苏慧她一个年轻人那用的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好东西就该孝敬长辈。”
楚锦瑶穿着沉香色对襟衫,下面搭了一条银红色百迭裙,云鬓上簪满华翠。楚老夫人很是满意,她把楚锦瑶拉过来说道:“前几日听宫嬷嬷说你晚上总翻身,这几天睡安稳了不曾?”
“哟,这是谁的东西?这么好的布料,最外面的大衣裳都够体面了,竟然裁碎了,拿来缝手抄?”
“前几天认床,总要好久才能入睡,现在好多了。”
苏母恋恋不舍地放下金簪,打消了偷偷藏起来的念头。她看到墙角放了一个木箱,她哎呦了一声,想过去翻开看一看,她早就想知道苏慧到底有多少家底了。可惜箱子上了锁,苏母久翻无果,讪讪地扔了东西,不过她虽然没找到钥匙,却从柜子旁边翻出一副手抄和护额来。
楚老夫人点头,道:“服帖了就好,郡王妃和你姑姑快到了,你在我身边坐着,等一等她们。”
苏母想起他们这次上来是和苏慧要钱,确实不敢过于得罪了这个呛辣子,还有苏慧家里那个,一身横肉,也不是个好惹的。
既嘘寒问暖,现在还让楚锦瑶坐在身边,其他几个姐妹看楚锦瑶的眼神非常深意。真是风水轮流转,曾经能在人前这样有体面的是楚锦妙,而现在楚锦妙在楚老夫人面前连个丫鬟还不如。楚锦瑶刚回来的时候,连绫罗都没有见识过,看看现在呢,堆金砌玉,富贵非常。
苏母说着就要把金簪往嘴里咬,苏父喝斥住她:“你管管你那手吧,要是惹恼了苏慧,她回来又要大吵大闹,到时候谁也得不了好。”
楚老夫人让楚锦瑶坐在自己身边,她心里自然是有盘算的。郡王府突然把楚锦瑶送回来,现在还有郡王妃亲自上门,这其中的意味,楚老夫人已经有数了。
苏慧出门后,苏父苏母看着苏慧家里的摆设,从眼里流出嫉妒不平来。苏慧不在家,她的丈夫也在外面卖肉,家里的东西岂不是任由苏父苏母折腾。苏母站起来翻苏慧的梳妆台,一边翻一边啧啧称赞:“她哪来的钱,竟然买了这么多盒子膏粉,哎呦,这簪子是真的吗?”
很快,屋外传来丫鬟们的笑声:“郡王妃和姑太太来啦!”
楚锦妙吩咐车夫朝苏慧的住所驶去,停在一条街外的地方。等苏慧安顿好父母弟弟后,赶紧出门去绣坊上工。今天苏父苏母闹事已经耽误了云织绣坊的生意,魏小掌柜没有降罪就已经是大幸了,苏慧不敢耽搁,赶紧回去做工。
郡王妃进屋后,隔着老远就对楚老夫人笑道:“老夫人安康,哟,您身子骨可健朗。”
楚锦妙想到这一点,心里略有些不适。原来这两人就是她的亲生父母……楚锦妙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压下去,她是长兴侯府四姑娘,她是侯夫人赵氏的嫡出女儿,一群她压根见都没见过的乡巴佬,和她有什么关系?
楚老夫人笑道:“托你们的福,还能在地上走两步。”
丫鬟在楚锦妙耳边,讲方才的所见所闻都详细地转述给楚锦妙。楚锦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还是为了钱……既然这是苏慧的亲爹亲娘,那岂不正是楚锦瑶的养父母?说起来,这对夫妇还对楚锦瑶有着十三年的养育之恩呢。”
郡王妃笑着走到楚老夫人身边,亲自扶着老夫人坐到罗汉床上:“老夫人,我早就想来拜访您,可惜王府里离不了人,总是不得空。我们家老祖宗还总说呢,想要来侯府和您唠唠家常。”
楚锦妙的丫鬟一直躲在拐角瞅着,等苏家四口人出门后,她远远缀着,一直跟到苏慧家门口才转身。
楚老夫人和郡王妃一替一句说客气话,楚锦瑶站在楚老夫人身边,静静地听着。郡王妃说了半天,这才将视线放到楚锦瑶身上:“几日不见,五姑娘愈发水灵了。”
苏慧尴尬至极,心里还很是恼火,可是再如何这都是她的亲娘老子,众目睽睽之下,她就算生气又能怎么办?苏慧只得很愧疚地和魏小掌柜告了假,然后强行拉着这三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家。
楚锦瑶还了个万福:“谢王妃。”
苏慧实在没想到,苏父苏母竟然找到绣庄来了!她从前听同乡人说苏父苏母在打听她的动向,苏慧虽然厌烦,但是只以为他们想要钱,怎么能想到苏父苏母做的这样绝,竟然直接堵上门来。
楚老夫人笑道:“她惫懒惯了,哪比得上县主活泼可人。”
丫鬟应了一声,跳车下去了。
县主习惯了去哪儿做客都是焦点,她冲着楚老夫人笑了笑,然而眼神却有些心不在焉。
楚锦妙想了一会,小声吩咐自己的丫鬟:“你下车去跟着那伙人,看看他们要去哪儿。”
郡王妃看出了县主的心思,笑道:“这几日四姑娘和五姑娘走了,宝珠老念叨着你们呢。现在好容易见到她们了,你们几个小姐妹自己过去说话吧。”
楚锦妙明明记得苏家人并不住在太原,他们这番不远千里进城,到底想做什么?
郡王妃把小辈们都赶走,县主、林宝环和楚家的几个姑娘坐到外面的抱厦说话,将里面的空间留给大人们。
既然如此,那剩下三个人的身份就很好猜了,那对中年夫妇的是苏父、苏母,剩下那个,许是苏慧的弟弟。
杨绮霞也跟着郡王妃一起来了,她看着内间,眼中闪过不甘心的光。
听方才的对话,这个女子叫苏慧。
凭什么呢?难道事情就要这样子成定局了?
她认出来了,被拉着脱身不得的女子她曾在郡王府见过,那时楚锦瑶身边的丫鬟说,这是楚锦瑶曾经的养姐。
楚锦妙看着这一切,不动声色地低下头,默默算着时间。
楚锦妙看了半响,默默放下帘子。
算算时间,苏家那两口子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