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奇怪,明明林熙远也是温文尔雅的性子,但是姐妹们就是更愿意亲近林熙宁,林熙宁和哪个妹妹都能说上话。像方才这样,几个姑娘都敢凑趣说笑几句,打趣林熙宁,但若换成林熙远,那就万万不敢。至于秦沂,更是说都不必说。
众人看着都笑,经过这样一打岔,屋里的氛围好了很多。
县主用手炉烤了一会后,再经过这样一玩闹,性子彻底打开了。她本就是个无法无天、活泼爱闹的性格,更何况现在还有太子在,文静的姑娘越发文静,活泼的姑娘越发活泼,县主的表现欲蠢蠢欲动,她站起来说道:“五姑娘,我也不会下棋,我和你一起来一局如何?”
楚锦瑶作势要去打他,林熙宁配合地讨饶,说道:“我逗表妹玩的,五表妹不要放在心上。”
楚锦瑶当然拒绝:“别了吧,我是真的下不好,何苦让我再丢一次人?”
“哎呦,五表妹,你这可不是随便摆弄,你用白子从左到右把棋格线都摆满了!这浩浩荡荡的都是白子,又整齐又有气势,表妹真是好手法。”
县主一听,越发执意要拉楚锦瑶下棋。林熙远作为男子不好劝,只好朝另两位女子看去,希望她们出面劝住胡闹的县主。
楚锦瑶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她不敢瞪正主,只好向林熙宁迁怒。她瞪了林熙宁一眼,说道:“原本是太子殿下的残棋,我进来的时候不懂事,随便摆弄了几个棋子。”
然而楚锦妙低头不语,杨绮霞也扭头装作看雨,反正谁都不接林熙远的眼神。
秦沂默不作声地端起热茶,但眼角却流露出笑意,林熙远也看懂了,无奈地摇摇头,忍不住笑了。
此刻楚锦妙和杨绮霞的心思出奇地统一,能让楚锦瑶出丑,她们求之不得,怎么会阻止?
林熙宁意外地瞪大眼睛:“竟然是你的?”
楚锦瑶被县主缠的有些尴尬,秦沂突然说话了:“她今日初学,对弈一盘也未尝不可。你若是有拿不准的,问我就好。”
“表哥!”楚锦瑶连脸都抬不起来了,她咬着牙说道,“我胡乱摆弄的,你不要作弄我。”
太子这话让屋里所有人都惊了惊,太子竟然教楚锦瑶下棋,现在还主动说在场下指导?县主的表情愣怔,林熙远一见不好,赶紧说:“宝珠也不擅棋艺,那我这个做兄长的就腆着脸面,指点一二。”
太子这样说,林熙宁就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这是太子殿下的残棋。林熙宁默了默,决然地点头道:“好棋!”
秦沂点头,显然是应了。林熙宁目光从这几人身上移过,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秦沂老神在在地坐着,并不回答,反而问:“你觉得这盘棋如何?”
杨绮霞一看这场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干脆笑道:“下棋太端重了,我也看不太懂,不如下双陆棋,更热闹些。”
片刻后,他试探地问:“这是谁的棋?”
秦沂觉得无所谓,点头允了,楚锦瑶越发坐立不安:“杨姐姐,我完全不会双陆棋。”
可惜的是林熙宁并没有察觉到楚锦瑶的暗示,他好奇地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观棋,然而这样看了一眼,林熙宁就沉默了。
杨绮霞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谁都是从不会来的,你自己试一遍就都会了。”
楚锦瑶立刻老脸一红,她对林熙宁打眼色:“没什么,表哥你别问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有谁让新手第一次便当着众人面赛棋?这分明是强人所难,楚锦瑶心里很不悦,杨绮霞为了和她置气,竟然这样使坏心。
众人一起走到楚锦瑶和秦沂方才待的那间屋子里,各人找地方坐下后,林熙宁看着窗边摆了一盘残棋,惊讶道:“你们方才在下棋?”
秦沂看出楚锦瑶的为难,他说:“无妨,你放心去就是了。”
楚锦瑶看着这几个姑娘一通折腾,说道:“你们先到里面坐着休息一会吧,等一等丫鬟,让她们先把手炉烧好。”
楚锦瑶这才想起,太子说他会提点她。楚锦瑶的心慢慢稳定下来,太子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会,有这样一个人做后盾,楚锦瑶意外地镇定下来。
经过这样一折腾,全部人的注意力都在楚锦妙身上。楚锦妙甚为得意,心想这样一来,太子必然会注意到她。待会她再做些什么,引起太子的好感,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棋盘拿来后,杨绮霞自告奋勇地替她们点筹。楚锦瑶和县主对立而坐,秦沂站在楚锦瑶身后,林熙远站到县主身后。林熙远在罗汉床边转了一圈,最后站到楚锦妙身旁。
杨绮霞听了这话也心疼地过来,一握着她的手,顿时惊呼了一声:“四妹妹,你的手怎么这样冰?快烧个手炉过来,给四妹妹暖暖身子。”
杨绮霞掷筹,对弈正式开始。县主确实棋艺不精,可是即使如此,也比楚锦瑶这个全然的新手强。
楚锦妙当然不肯,沾雨之后,她这一身柔弱的恰到好处,她为什么要换下?楚锦妙摇头道:“不必了,我没事的,忍忍就好了,不必为了我麻烦大家。”
楚锦瑶开局连连吃亏,虽说双陆棋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可是但凡是棋类便有策略,楚锦瑶下了几颗子后,明显感到被压在下风。
游湖本来是林熙宁的主意,现在连累几个妹妹淋了雨,他本就自责,再看到楚锦妙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心尖都发颤了。他心疼地说道:“四妹妹,你身子弱,淋不得雨,要不你去里间换身衣服?”
又一次轮到楚锦瑶动手,她落子前,突然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似乎太子不赞同她放在这个地方……她偷偷去瞄身侧的秦沂,发现秦沂的视线落在一个点上,楚锦瑶试探地将棋子落下,果然听到秦沂轻轻笑了一声。
楚锦妙今日特意打扮过,她穿着淡青色的大袖衫,下面围着蓝色的长裙,整个人做魏晋打扮,倒也别致。尤其她本身就瘦,换上这套宽大的出奇的衣服,越显得这个人柔弱避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楚锦妙清楚地记得,太子喜欢虚玄之词,想必对于女子,也不喜欢那种招摇浓艳的,所以楚锦妙的一切打扮都往清淡、文弱上去靠拢。现在她发梢沾了水,这种气质越发明显。
楚锦瑶靠着秦沂作弊,飞快地挽回劣势,后来她渐渐熟悉了双陆棋的规则,倒也能和县主打个旗鼓相当。
新仇旧恨越积攒越多,以至于发展到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地步。
楚锦瑶发现自己能独立上手,并且还能反压县主一头,心里顿时大喜。可惜自从这里之后,她的运气好像突然用完了一般,掉出来的筹点总是格外不利。
上次楚锦瑶将玲珑的事情捅开后,郡王妃很快就查到了楚锦妙身上。虽然郡王妃只是嘴上提了提,并没有惩罚楚锦妙,但也足够让楚锦妙羞愤欲死。她们姐妹不和的事竟然闹到了外人面前,简直丢脸极了,因着这事,楚锦妙连着几天不敢出门,在郡王妃面前头也抬不起来。楚锦妙心里真是恨毒了楚锦瑶。
棋局上场面顿时反转,渐渐的,县主已经要胜了。
楚锦妙还想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太子也在?可是楚锦妙偷偷朝太子看了一眼,有心保持自己的风度,就忍住没问。
还没等结束,县主便露出胜利的表情,得意地对着楚锦瑶扬起下巴。秦沂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杨绮霞。
“我见你们都在作诗,不好打扰,就自己先回来了。”
杨绮霞抱着筹壶,笑的温柔又大方。
楚锦妙也被林熙宁拉着一起出门,现在楚锦妙头发微湿,衣角也沾了水。楚锦妙撑开手任由丫鬟打理,她的目光从衣冠端正的楚锦瑶身上扫过,又落到站在楚锦瑶身后的太子上。对比如此明显,楚锦妙暗暗骂了一句,然后问道:“五妹妹,我们方才找了你好久都不见,你去哪儿了?”
双陆棋先撤完己方棋子为胜,现在棋局上各剩三颗棋,虽然看起来势均力敌,可是县主的棋子离终点已经很近,明眼人都能看出胜利方是谁。
楚锦瑶也跟到了屋外,看到这一幕,说道:“县主,你先擦擦头发吧,春日的雨来得急,你当心寒气入体,中了风寒。”
楚锦瑶皱着眉,绞尽脑汁地想着下一步棋,虽然战局不利,但她还是想尽力试一试。
没过一会,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了,林熙宁、县主等人遮着头,快速跑到屋子里。丫鬟们立刻拿着干毛巾上前,县主低声抱怨道:“说好了游湖,怎么又下雨?真是扫兴。”
楚锦瑶伸起胳膊,正要落子,手却被秦沂拦住了。
林熙远扬起声音,吩咐外面的侍从:“要下雨了,快去将二少爷和县主叫回来。”
楚锦瑶吃惊地回头:“殿下……”
林熙远走到楚锦瑶身边,伸手关上了窗户,楚锦瑶的头发终于安稳了下来。他皱起眉,说道:“不好,二弟他们几个去游湖了。来人!”
秦沂的语气毫无波折,很是坦然地说:“我说过会指导你行棋,就算做最后这三颗吧。”
秦沂也跟着回头,点头道:“确实。”
楚锦瑶怔了一下,正想推辞,对面的林熙远却笑着说:“好。那我大胆冒犯,替宝珠走这最后三步。”
林熙远话音刚落,窗口突然吹入一股潮湿的风,将楚锦瑶的裙角吹的轻轻晃动。楚锦瑶按住飞舞的头发,回头看着天色,喃喃道:“要下雨了。”
场面顿时从楚锦瑶和县主对弈变成秦沂和林熙远对弈,林熙宁立刻拍手,笑着对杨绮霞说:“杨表妹,姑且给我个面子,将给太子和大哥点筹的荣幸让给我如何?”
林熙远看到楚锦瑶的表情,有些诧异地看了太子一眼。而太子眸色淡淡,看不出任何端倪。林熙远心中大致有了数,进屋笑道:“殿下怎么在这里?我等疏忽,怠慢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杨绮霞勉强笑了笑,道:“当然。”
棋道对于她这个初学者实在太难了,尤其对面还是太子,楚锦瑶连敷衍都不敢。
战局顿时微妙起来,楚锦瑶手拿着棋子,偏过头听秦沂说,然后作为秦沂的手挪动棋子,另外一边也是同样的情况。楚锦瑶本来觉得双陆棋运气成分太大,谁来都差不多,可是换成秦沂后,一样的局面竟然风云立变,原以为必败的局面仿佛也变活了。
他站在外面看了一会,然后笑着,轻轻叩了叩门扉。秦沂早就发现林熙远来了,反倒是楚锦瑶,扭头看到有人过来了,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
最后几步棋走的格外精彩,楚锦瑶这个新手都觉得厉害极了,秦沂策略极巧,而林熙远也不甘示弱,到最后,两人竟然同时撤下最后一颗子。
屋子里只能听到此起彼落地敲棋声,过了这么久,作诗的那几个人早就发现不对。林熙远找到最里间的这个屋子时,看到楚锦瑶和太子对坐下棋,瞳孔微微一缩。
林熙宁拂手称赞:“利害,我原以为双陆棋就是下个热闹,今日才知山外有山,大开眼界!”
然而楚锦瑶想到对面这个人的身份,立刻告诉自己,他是太子,他爹是皇上,不要怄气,不要怄气。
楚锦瑶深有同感地点头,虽然看起来是平局,但是秦沂硬生生将劣势扭转,楚锦瑶私心里觉得是太子赢了。
楚锦瑶顿时觉得这个人简直不讲道理!是他主动说起皇家的事,说完之后,竟然还怨她不专心?
林熙远也大大方方地拱手承认:“太子好谋略!我自愧不如。”
秦沂看到楚锦瑶还是眨着眼睛看他,心里真是好笑又好气。看来她还是没有听懂,秦沂放弃了继续提点,而是夹着棋子在棋盘上敲了敲:“算了。低头,专心看棋。”
围观之人不吝赞美,而秦沂神态却很随意,仿佛随手干了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一样。事实上,还真是随手为之。秦沂对林熙远说:“不必过分自谦,你的棋艺还不错。”
楚锦瑶接着点头,她知道这回事,太子的生母是元后文孝皇后,和当今皇后是同胞姐妹,民间称为大齐后和小齐后。这对姐妹花非常出名,楚锦瑶当然知道,她感到好奇,太子说这个做什么?
林熙远摇摇头,沉默不语。经过这一局后,其他人也嚷嚷着要下双陆棋,楚锦瑶站起身,将位置让给旁人。
这下就连楚锦瑶也看出太子眼中的笑意了,楚锦瑶有些无措地看着太子,等对方乐够了之后,才听到对方继续说:“我母亲是文孝皇后,出自镇北侯府,姓齐。”
楚锦妙立刻顶替了楚锦瑶的位置。她原以为楚锦瑶占着这么要紧的座位,应当不肯松手才是,没想到楚锦瑶轻而易举地就放弃了。楚锦妙窃喜,下定决心一展身手,在太子和世子面前露脸。
原来太子名唤秦沂,楚锦瑶恍然大悟,点头称赞道:“好名字。”
楚锦瑶让开后,很快就被故意挤到外面,楚锦瑶也不争,干脆坐到一边歇着去了。
楚锦瑶诚实地摇头,秦沂点点头,说道:“那好罢,我告诉你。我单名一个沂字。”
奇怪的是,秦沂方才全程观战,甚至还出手指点,然而第二局还未开始,他就走开了。
楚锦瑶当真被问住了,太子便是太子,她们一概以殿下等尊称呼唤,太子叫什么名字……这她还真不知道。
楚锦妙心中难掩失落,她还以为,太子会注意到她呢。
秦沂懒得和她计较,继续问:“那你可知,我叫什么名字?”
棋局那里闹哄哄的,楚锦瑶远远坐着,听着他们吵闹。也正是这时,楚锦瑶突然发现一件事。
秦沂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楚锦瑶每次都能刷新他的认知,他长这么大,只要是他开口询问名字,哪一个人不是既惊又喜地报出名讳,有时还要绞尽脑汁带上其他信息,无论男女。只有楚锦瑶一个人,敢含糊其辞,竟然用排行来糊弄他。
算上她,现在屋里共七个人,林熙宁总往楚锦妙身边凑,鞍前马后不要太明显;向来小霸王一样的县主,在太子面前也娇羞不已;而杨绮霞更是一口一个表哥,总以各种名义找世子说话。
楚锦瑶暗暗警惕起来,闺名可不能和外男说,于是她警觉地回道:“民女姓楚,行五。”
林熙宁和楚锦妙,县主和太子,杨绮霞和世子……楚锦瑶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好多余。
秦沂放下棋子,坐直后露出看好戏的神色,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沂发现自己一错神,楚锦瑶又不见了。他回过头,才看到她竟然躲到了外面的屋子,一双眼睛盯着屋里众人滴溜溜转,不知晓再想什么。
楚锦瑶被看的发怵,她悄悄问:“殿下,怎么了?”
秦沂也不想待在里面看他们下棋,吵的他头疼。秦沂走向外间,然而这次他发现,楚锦瑶看到他的靠近后一点都不惊慌,反而还若有所指地笑了一下。
楚锦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语无伦次地囫囵了一会,发现太子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笑什么?秦沂暗暗皱眉,当真就问了出来:“你在做什么?”
楚锦瑶抬起头,补救说道:“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
楚锦瑶带着笑意,摇头不语。她听到屋外的雨声消停了,当下站起身,俯身推开窗户。窗户一开,屋外的独属于雨后的清香空气顿时扑面而来,楚锦瑶撑在窗沿上,忍不住伸手去接屋檐上滴下来的雨水。
说完之后,楚锦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她竟然打断了太子的话?
“雨停了!”
秦沂突然停下了,楚锦瑶最听不到别人说话说到半截,于是下意识地接口:“上一次是谁?”
一滴水刚好打到楚锦瑶的手心,她惊喜地笑了出来,伸着手朝屋内众人禀报这个消息。她眼睛笑的微微眯起,楚锦瑶眼中自带水光,不笑时都盈盈发光,展颜一笑后越发像星子一样晃眼。秦沂就被晃得眼前一暗,关上窗扇的屋宇难免昏暗,楚锦瑶站在窗前,手里还捧着一滴水,对着屋内璨然一笑。她身后是被雨水洗的发亮的海棠花树,身前是昏暗的房间,仿佛天底下唯余她一个人发光。
秦沂这个教棋的人也觉得心累,他觉得他再不说话肯定能被楚锦瑶气死,于是随口说:“即便是我的几个弟弟妹妹,也不曾让我手把手地教。上一次我亲手教人还是……”
不知何时林熙远也走了过来,他微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递给楚锦瑶:“雨停了固然好,但是雨水性寒,你用手去接水,小心着凉。”
楚锦瑶立刻转变方向,面色不变地放到另一边。棋子将要落下的时候,楚锦瑶偷偷去看秦沂的脸色,发现他神色淡淡,这才放了心。看来,这里是对的。
秦沂莫名觉得不舒服,他看着林熙远手中的帕子,忍不住开口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们在做什么?”
“往哪儿放?”
楚锦瑶本来都伸手去接帕子了,听到这句话,硬生生把手收回来。她生怕林熙远下不来台,于是对着林熙远笑道:“世子,没事的。谢你关心。”
楚锦瑶紧紧皱着眉头,指尖夹着白子,苦着脸看向棋局。半响后,她试探地朝一个地方伸手。
林熙远被人打岔本来很不悦,可是听到楚锦瑶后面的话,脸上的神色由阴转晴,脸上的笑也变得真心:“你不要受寒就好。”
外面的人在作诗,一个个都在绞尽脑汁地想佳句,竟然没人注意到楚锦瑶和太子不见了。他们俩难得安静,一替一子地落棋,一时间屋里只能听到暖玉棋子落在盘上的清响。
玲珑给楚锦瑶擦了手,楚锦瑶收拾妥当后,过来给林熙远和县主告辞:“世子,县主,太子,雨已经停了,我先告辞。”
本来她玩的好好的,是太子非要教她,教不会竟然还威胁她?真是哪门子的强盗逻辑。
林熙宁几人还在玩,县主也闹得不亦乐乎,林熙远听到楚锦瑶的话,立刻走出来说道:“这就要走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楚锦瑶从太子的眼神中感受到浓浓的杀机,她垂下头,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楚锦瑶拒绝,但林熙远却执意如此。他唤来自己的贴身小厮,吩咐道:“务必把五姑娘送回院子。”
“对啊,我的时间最是珍贵。所以,你要是学不会的话……”秦沂隔着棋盘,抬眼望了楚锦瑶一眼,剩下的半句没有继续说。
小厮拱手,脆生生地应了。
“你不忙吗?”换言之,你闲的慌吗?
秦沂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怎么了?”
他突然就想起很久以前,他曾问楚锦瑶,以后想嫁什么样的夫婿。
楚锦瑶小心翼翼地问:“殿下……”
那时楚锦瑶说了什么?温和有礼,对她体贴,却心有乾坤。
楚锦瑶很想提醒这位爷,她真的就是突然兴起,并不是故意弄坏他们的棋局,实在不敢劳驾太子殿下教她下棋。然而这位太子却当了真,竟然真的一个子一个子教楚锦瑶下棋。
那个时候,楚锦瑶刚刚见过林熙远。
楚锦瑶有苦难言地坐下,秦沂冲她点了点头,说道:“执子,看我怎么走。”
秦沂心有所感,有心停在最后,他也想知道林熙远特意请他出来,是想和他说什么。果然,等人都离开后,林熙远让人将一切都收拾妥当,然后请他坐在主位上。
秦沂沉了脸,道:“坐下。”
林熙远说:“太子殿下,今日,我想和您说两件事。一件是替我妹妹向您道歉,另一件,是想和您请个恩典,为我赐婚。”
楚锦瑶听到对面这位太子爷的话,先是愣了半响,然后猛地窜起身:“不用,我不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