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这个想法刚落,就看到六姑娘抬头,对着她浮出一个奇怪的笑,眼里的异光也一闪而过。
六姑娘被三姑娘拦下,几次想往里跑都没能成功。三姑娘兀自纳闷,她还以为要费多大力气,可是六姑娘看着架势大,为什么很轻松就拦下了呢?是她错觉了不成?
三姑娘张大嘴,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王府的家事,就不劳两位姑娘操心了。至于是不是贼喊捉贼,我亲自看一看就知。”
听到这个名字,楚锦妙心里莫名泛上一股怵意。她就像受惊一样,胳膊上噼噼啪啪爆起许多鸡皮疙瘩,可是楚锦妙还是强装镇定地说:“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哦我知道了,你一来了就询问楚锦瑶,怕不是贼喊捉贼吧?”
楚锦妙和三姑娘同时惊悚地回头:“世子?”
六姑娘狠狠瞪了她们俩一眼,噔蹬就要往里跑:“五姐姐呢?你们将她怎么样了?”
林熙远脸色冰冷地站在门口,他素来温润,见什么人都带着三分笑意,然而现在,他不笑的样子却让人发自内心地胆寒。林熙远甚至都懒得理会这几人,他快步走到紧闭的房门面前,正想推门而入,手上的动作却顿住了。
楚锦妙慌了一瞬,很快就镇定下来。她微抬着下巴问道:“六妹,我还想问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楚锦妙三人眼睁睁地看着林熙远举着手停顿了好几瞬,最后,他曲起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扉。
楚锦妙悚然一惊,立即回头,三姑娘也慌慌张张松开了手中的人。来人看到她们,似乎极为惊讶:“三姐,你也在?四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可有人在?”
可是还没等楚锦妙开口,身后就传来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四姐?”
里面没有人应声,林熙远的心倏尔下沉。他直起身,面色冷淡地转向楚锦妙三人:“剩下的事情是我王府内事,不好继续留三位姑娘,请三位先出去吧。”
小厮低着头,似乎想赶快往外走,三姑娘跟着黄姨娘长大,对这些市井勾当熟悉的很,一见对方这个神态,她越发不肯放手。楚锦妙也觉得这个人很可疑,但她嫌拉拉扯扯难看,于是倒退一步,任由三姑娘拉着人,而她站在一边,端庄体面地抄起手,清了清嗓子,正要问话。
出去?楚锦妙和三姑娘对视一眼,同时觉得不对劲。
她们俩小步跑到一个地方,冷不防和一个人冲了个满怀。三姑娘眼尖,瞅到来人,不管不顾地扯住嚷嚷:“你是谁?你一个小厮,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她们本来的计划,是将楚锦瑶衣服打湿,然后引着她来这个地方换衣服。楚锦妙有楚珠、林熙宁帮衬,她随便捏了个谎话,并不难得到配合的人手,然而,这些人手并不多就是了。因着人手少,楚锦妙才严阵以待,务必要在今日坏了楚锦瑶在王府众人里的评价。
楚锦妙和三姑娘生怕事情有变,急匆匆地赶往更衣的地方。供做客小姐更衣的地方自然严防死守,楚锦妙要去的,当然不是王府的更衣之地。
楚锦妙眼睁睁看着楚锦瑶随着安排好的人手出去更衣,接下来,就是将世子引过来了。楚锦妙知道,她不能真的坏了楚锦瑶的名声,若不然她也要被连累,可是在选伴读这种当口,老王妃和郡王妃是什么人物,她们眼里有数以百计的闺秀备选,只要楚锦瑶有一点点污点,就足够让楚锦瑶被彻底剔除,再无翻身之机了。
“五表妹?”林熙远很是吃了一惊,当下他顾不得去找太子禀报,连忙说:“快带我去!”
最让长辈忌讳的,尤其是郡王妃这个主母忌讳的,是什么?
反应真是快,六姑娘看着林熙远,轻轻说道:“我五姐。”
自然是女子眼高手低,妄图借此攀附世子。只要有人敢打世子的主意,楚锦妙确信,这个人会永远消失在郡王妃的名单里。
“算计我?”林熙远好笑地摇了摇头,他便是再不济,也是王府世子,凭楚锦妙和三姑娘两个闺阁女子,哪能算计得了他?林熙远正打算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不对,她们俩为什么要对我设套?另一个人是谁?”
所以楚锦妙提前和孙嬷嬷商量好,让孙嬷嬷在楚锦瑶的荷包里塞了纸条。随后,楚锦妙安排人,在宴席一开始就偷偷拿走楚锦瑶的随身荷包,并交给林熙宁,语义模糊地说:“五姑娘很仰慕世子,这是送给世子的东西。”
六姑娘咬了咬唇,似乎做出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豁出一切地说道:“我意外得知,四姐和三姐在前方设了陷阱,想要算计你。”
楚锦妙出面,林熙宁自然有什么应什么,他虽然觉得这样不妥,但还是按照楚锦妙的安排,说这是“表妹”的东西,转手给林熙远。林熙远误以为自家弟弟口中的表妹是楚锦妙,哪能知道,他们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玩文字游戏,还妄图偷龙转凤。
林熙远挑了挑眉,面上浮现出星点饶有兴致的微笑:“为何?”
而林熙远,还真的中招了。他收下的那个荷包,确实是楚锦瑶的。
“世子,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事到如今,楚锦妙的计划每一步都实现了,只差最后一步,将世子引到楚锦瑶换衣服的院子外,然后她和三姑娘早早出来拦住,将事情闹到郡王妃面前。郡王妃不知内情,她看到表面上的一桩桩,一件件,只会觉得楚锦瑶意图勾引世子,还给世子送荷包,趁更衣偷偷约见世子。郡王妃得知此事,必然勃然大怒,彻底厌恶了楚锦瑶这个人。楚锦瑶十拿九稳的伴读之位,当然也黄了。
林熙远很是意外地看着面前的人,疑惑地问道:“六姑娘,你这是何意?”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实在妙极,从始至终楚锦妙都不会给人留下话柄,既废了楚锦瑶,还不会连累楚家姑娘的名声。只要王妃对楚锦瑶这个人的印象转恶,那贵妇人之间互通消息,楚锦瑶哪儿还能找到什么好亲事?
林熙远想到阁楼里的那位主,脚下的步伐越发匆匆。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却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拦住了。
楚锦妙的计划很好,事到如今,一切也如她意料一般进行。虽然不知道六姑娘为什么掺和在里面,但是这不要紧,她的计划只差一招,很快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兄弟二人在岔路口分别,林熙宁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而林熙远往花园里的那栋阁楼走。
楚锦妙这样想着,顾不得林熙远的话,她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走上前几步后,突然脚下一软,身子歪歪扭扭地倒下,而手却精准地推开了房门。
当着林熙宁的面,林熙远不好多说。这位楚家四姑娘,心思狡诈,心性不正,恐怕不是良配。然而这些话他要是当着林熙宁的面说,林熙宁一定能不管不顾地冲上来和他打架,所以林熙远只好按下不表,打算日后抽空和老王妃略微提一提。
林熙远的眼神顿时变得极冷,他害怕楚锦瑶真的中招,这才打算将人清场,好歹保住楚锦瑶的名节,可是没想到,楚锦妙这个女子竟然恶毒如此!
他也是男子,还比林熙宁年长,怎么能看不懂林熙宁的那些心思。他口中的表妹,必然是楚锦妙了。
三姑娘眼睁睁看着楚锦妙弱不禁风地倒下,她心里暗道还真是好演技,但是手上却毫不含糊地配合楚锦妙做戏,呼天喊底地蹲下去扶楚锦妙。
林熙远瞅了一眼这个藕荷色的荷包,很是无奈地瞪了林熙宁一眼,伸手收下了。
而六姑娘远远站着,对这两人的作态不屑一顾。她抬头看向被推开的屋门,眼中已然闪出笃定的光彩来。
林熙宁哦了一声,说道:“这是表妹给我的,母亲唤我有事,我不好去后面,反正大哥你顺路,一会你看到表妹,替我转交给她。”
房门吱呀吱呀被撞开,随后磕到了后面,发出砰地一声轻响。而外面几个人或紧张或激动地盯着里面,等看到里面的景象,神情不约而同变得错愕。
“什么?”林熙远瞥了一眼,不解地问。
里面人呢?
这样想着,林熙宁就将袖子中的东西取出,递给林熙远。
林熙远短暂地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委顿在地的楚锦妙,挥手召来丫鬟,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今日这场闹剧闹够了罢?来人,送三位姑娘回去。这个院子里伺候的人一个都不要落下,待会全部扭送到祖母和母亲面前,让长辈好好问个明白。”
这样的男子,得到小姑娘喜欢,实在是意料之中。
楚锦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然而无论她怎么看,屋子里都没有人,甚至连人来过的迹象都没有。楚锦妙听到林熙远的话,忍不住说:“世子……”
林熙宁讪讪地闭嘴,他手不小心摸到袖口里的一个东西,神色怔了怔。林熙宁无声地瞥了林熙远一眼,满地雪光里,只能看到他的大哥面色如玉,眼瞳点墨。
“够了。”林熙远不耐烦地打断,将手背在身后道,“送三位姑娘回去。”
林熙远没有说话,只是说:“见一个大人物。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先不要问了。”
楚锦妙和三姑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悸。这是这么一回事,楚锦瑶莫非没来过吗?这根本不可能啊。
另一边,林熙宁陪着林熙远一同走在回廊里。林熙宁问:“大哥,你步履匆匆的,这是要去见谁?”
而不远处的六姑娘,也是一脸煞白。
楚锦妙和三姑娘对视一眼,当下不再耽搁,带着丫鬟就匆匆往外走。
怎么可能呢?
完了,别被六姑娘坏了事!
楚锦妙和三姑娘相互搀扶着,经过六姑娘时,楚锦妙极冷地哼了一声。
楚锦妙没有说话,点点头就算应诺。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回头去看六姑娘。等楚锦妙看到六姑娘已然冷却的坐席,心都沉了沉。
好啊,和她们玩计中计,今日险些被她算计了。楚锦婉,你且等着!
楚锦妙出门时,正好经过三姑娘的座位。三姑娘也站起来说:“你要出去寻五妹妹吗?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熙远看向六姑娘,一路上的疑点这才慢慢浮上心头。六姑娘向着林熙远靠近一步,嘴唇颤抖地低声道:“世子,我……”
楚锦妙听了这话,面皮一红,她赶紧快走两步,假装自己没听到。
“楚六姑娘。”林熙远礼貌而无情地打断她,说,“请回吧。”
楚锦妙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控制音量,也没想过避开周围的人,故而许多人都听到了。县主不怎么在意地挥手:“行啊,去吧。”说完了,县主低声喃喃:“你和她不是抱错了么,应该不是真的姐姐啊,这么着急做什么。”
六姑娘颓然地垂下肩,和聪明人过招,容不得一点闪失。若说原来她还有机会蒙骗过世子,那么现在,完全毁了。
楚锦妙站起身,走过去对县主说道:“县主,我五妹现在都没有回来,我这个做姐姐的放心不下,想去找一找她。”
她旁敲侧击,再加上自己揣测,大致还原了楚锦妙的计划。六姑娘得知后,不动神色,没有惊动楚锦妙也没打算向楚锦瑶示警,她任由楚锦妙步步推进,然后在事情半成的时候,跑去和世子告密。
花厅里,楚锦瑶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花厅里的小姐们虽然不说,但其实心里都记挂着这件事。
这既是告密也是示弱,一个弱女子本就孤弱无依,还偏偏要跑出来和世子说,前方有诈,你不能去,哪个男人能对此无动于衷?后来,她将计就计地把世子引到这个地方,和楚锦妙演一出救人的戏码后,就静候一旁,看楚锦妙表演。六姑娘看似只是改了楚锦妙计划里的小小一环,可是,却远比楚锦妙更高明。
涉及女子闺誉,小林子不敢耽搁,连忙道:“姑娘随我来,我们赶紧原路返回找。”
这乃是计中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六姑娘看穿了楚锦妙的计划,还能微微修改,让楚锦妙的心血倒向对自己有利的一方。以后,无论楚锦妙怎样卖力地推动她的计划,实际上都在替人做嫁衣,因为此事的最大获利者,已经变成了六姑娘。
不必多说,小林子也想到有何不妥了。他低头看,果然发现楚锦瑶腰带处空出一段距离,看着像是缺了什么。这一路楚锦瑶就走在小林子眼皮底下,小林子很确定不是楚锦瑶搞小把戏,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她的衣着就是这个模样,一路上也不曾动过腰带。既然如此,那恐怕,这个荷包当真落在路上了。
六姑娘提前透露给世子,还领着世子看到了楚锦妙的暗算现场,无论楚锦妙的计划多么天衣无缝,世子会任由楚锦妙成为自己亲妹妹的伴读吗?
“我刚刚都打算回去了,突然发现垂在腰间的荷包不见了。这是我惯常带的一个荷包,丢失了恐怕不妥。”
不会的。楚锦妙和三姑娘计划成功的那一刻,她们俩的前路,就被堵死了。而这时,楚锦瑶已被楚锦妙设计成功,坏了名节,惹郡王妃厌恶,四个姑娘一下子就折了三,最后的赢家,唯有六姑娘一个人而已。
“荷包?”小林子也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是的,虽说伴读要选两人,但从一开始,六姑娘便没打算给自己的姐妹留一个位置。三房处处受打压,她的父母也唯唯诺诺,不能大器,就连被她的父母寄托全部希望的五少爷,其实资质也很是一般,六姑娘有时候都恨不得以身代之,替他去读书考试。
然而他这次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林子愕然地回头,就看到楚锦瑶一脸焦急地跑了回来:“这位……不知如何称呼,实在失礼。请先留步,你可见到我的荷包了?”
世人只知重男轻女,却不知,古往今来多少个家族兴旺,不是因为男子出息,而是靠了家中女儿。从听到选伴读这个消息的时候,六姑娘就意识到,这是她的机会。若她成了郡王府世子妃,楚老夫人还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克扣三房吗?显然不敢。同理,只要她成了世子妃,现在三房的困境,譬如困顿、捉襟见肘、无人重视等等,都将迎刃而解。
小林子避开人群,躲在月亮门后又看了一会,确定没什么异常后,才抬步往回走。
姐妹里好些人是见到怀陵王府世子之后,一见之下惊为天人,这才做起春梦,比如三姑娘。可是六姑娘不一样,她早在看到世子之前就打着世子妃的主意了,世子长什么样子,她并不关心。即便世子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六姑娘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多一个人去王府,她实施计划就多一份难度,不如将一切扼杀在萌芽。伴读,以及世子妃,只要她一个人就够了。
楚锦瑶满心欢喜,并不曾注意小林子说了什么。她回头对小林子挥别,然后就轻快地朝前走去。
本来是多么顺利的计划,然而现在却功亏一篑。六姑娘有心经营自己聪慧、善良却不受重视的弱女子形象,多次在世子面前表现,这次借着楚锦妙的计划,她更是大大表现了一把。按道理她的谋划几乎成功了,可是偏偏,差之毫厘。
楚锦瑶很快就到了来时的月亮门,她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丫鬟,已经能认出宴客的花厅。小林子在身后说道:“姑娘,奴婢不好再往前送你,这就告退了。”
就是这毫厘的距离,让世子起疑了。
想着小林子就唾弃了自己一把,瞎想什么呢,赶紧回去和太子复命要紧。
六姑娘并不敢轻视堂堂郡王府的继承人,世子一旦起疑,那想明白所有环节是迟早的事。六姑娘叹气,她的所作所为都白费了,就如万丈高楼,只差最后一块木头,却偏偏因这最后一块木头而坍塌。
但是很快,小林子就反应过来,侧身引楚锦瑶往前走。小林子心里暗道,这位姑娘名声不显,倒生了副锦绣相貌,比起宫里的贵人也毫不相让。
楚锦妙和三姑娘灰溜溜地走了,六姑娘意识到暴露,也识趣地离开了。林熙远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又朝屋子里扫了一眼。
楚锦瑶确认了小林子是好人,一想到自己方才那样防备,心生惭愧,便灿烂又不设防地对小林子笑了笑。小林子猝不及防,见楚锦瑶莞尔一笑,神情都愣了一愣。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楚锦瑶摇摇头,她暗暗好笑,当真是草木皆兵,她为什么会觉得那里有人看着她呢?楚锦瑶回过头,对小林子点头一笑:“好,这就走吧。”
林熙远也不知这是好是坏。只能期望,楚锦瑶早早识破了这一切,现在还好端端地躲着吧。
“姑娘?”小林子也站住身,他看到楚锦瑶回头,眼中闪过一道光,声音里却不见端倪,只是试探地说道,“姑娘,该走了。”
事实上,被算计的主人公,现在正焦头烂额地寻找她的荷包。
即将走出院子之际,楚锦瑶似有所感,毫无预兆地回头。花园角落里静静伫立着一座阁楼,正好这时一阵风吹过,扬起弥漫的窗纱,遮住了窗里的情形。
楚锦瑶真是要急死了,私相授受是能逼死一个女子的大罪,而丢失的,还是她的随身荷包。若是被女子捡到还好,若是被一个男子捡到……楚锦瑶都不敢往下想。
小林子转身,当真遵守诺言,老老实实地在前方带路,一路不曾回头也不曾试图套话。楚锦瑶想,莫非,他真是一个好心的小厮?可是,看他的衣着,怎么和之前看到的小厮不大一样?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荷包已不知不觉被楚锦妙偷走,现在辗转许多人,到了林熙远手中。
楚锦瑶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
楚锦瑶就这样和小林子一路走一路找,翻了好几遍,都不曾看到什么荷包。因为路线不同,楚锦瑶竟然刚好避过了从花园经过的林熙远和六姑娘。到现在,两拨人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小林子这样想着,面上的笑越发和善,他偏偏又是个白圆脸,这下简直如一个白面团一样:“姑娘,小的绝对是好心。你看你已经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在这样迷路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这样吧,小的走在最前,您远远跟着,只要发现不对,立刻就能抽身。您看怎么样?”
小林子担忧地看向楚锦瑶:“楚姑娘,翻了好几遍,实在找不到。可能,掉在了别的地方?”
小林子心说,姑娘您要是真能找到,他们太子爷何必站在窗口吹那么久冷风?虽然不知太子爷为什么一定要亲眼看着这位姑娘出去,但是主子的心思嘛,总是这样悬乎,他们家太子爷更是其中翘楚。小林子已经见怪不怪,只要太子心血来潮,没什么是做不出来的,给一个素昧平生的姑娘之路,算得了什么?
“只有这个可能了。”楚锦瑶皱着眉,脸上不无忧虑。
“你给我指路?”楚锦瑶惊讶,随后提起了心,眼神也变得极为防备,“用不着,我自己能找到。”
小林子看着虽然觉得可怜,但也爱莫能助。两人正说话,突然,小林子的眼珠子瞪大了。
“不瞒姑娘,奴……小的看到您在这里兜圈子,似乎是迷路了,于是自告奋勇,上前给您指个路。”
“怎么了?”楚锦瑶惊讶地回头,就看到对面有一行人左顾右盼,行色匆匆地走了。他们中间,似乎簇拥着一个穿着赭红色衣服的年轻男子。
楚锦瑶定了定神,略带些警惕地问:“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锦妙莫名觉得眼熟,她还想再看,然而对面似乎是训练有素的侍卫,虽然疾步行走,行动间却将中间之人护得严严实实。楚锦瑶张望好久,都没有看到中间那个人的脸。
楚锦瑶被唬了好大一跳,她惊吓地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绿色圆领袍,一副笑眯眯模样的年轻男子站在自己身后。他看着年纪不大,脸庞白净,干净讲究,连一点胡茬都没有。
转眼间,他们就要走出这个花园了。楚锦瑶丧气,放弃了追寻,然而偏偏这时候,被严密保护起来的那个人,却主动回头,很好笑地朝后瞅了一眼。
楚锦瑶悄悄打量四周,冷不防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位姑娘。”
那一瞬间,楚锦瑶几乎觉得自己浑身的血脉都冻结了。过了很久,她才找回说话的能力:“小林,他们是谁?”
她愁眉不展,这个地方连个人影也看不见,这可如何是好?说来也奇怪,即便是比较偏僻的花园,也不至于一个伺候的下人也没有。这周围为什么不见洒扫丫鬟呢?
小林子顾左右而言他,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搪塞,就听到这位楚姑娘继续问:“你这样告诉我吧,你看他们,是人吗?”
楚锦瑶走了很久,终于无奈地承认,她似乎在绕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