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蝶舞迷迷糊糊的轻喃惹得星晨心神一荡,脚下不稳,差点跌到。
里面传来一阵细碎声音,接着门被打开,一个和善的老叟探出头来。见是星晨,扫过他肩上的蝶舞,笑着让了进来。
"我在这里暂时买的屋子。"星晨掩饰方才的失态回答得格外响亮,把她安放到卧房,柔声道:"你休息回吧。"
门上挂着两个灯笼,里面的灯火惹得虫蛾乱飞,脚下踩过的血色脚印已将融化,化作一池清泉,沾湿了鞋底。
蝶舞点了点头安心入睡。
睡了一回便被"啪啪"的敲门声惊醒,门上的铜环和木制的敦厚门板相撞,发出的声音清脆中带着沉闷,一声一声,击在心里,让她想起乡下那古老的石英钟,"当当"的响着,沉稳而朴实。
一夜好梦,清晨的时候被鼻底飘着的清醇香味诱醒,身体中深藏的馋中喜滋滋爬出来,蝶舞从笑声中醒来。
"吴叔。"
"醒了?"星晨一步跃到床前,手里端着一碗清粥,浓浓的米香从碗中飘出来,外面炊烟已落,火红的朝阳渐渐升起,照在堆成的积雪上呈现一片祥和。
"好。"星晨应了声,背上的身体轻而瘦弱,心中生生的疼。
"尝尝,我做的。"星晨白皙的脸上被烟熏得乌黑,只露灼亮的双眼,灵动闪烁,也宣誓着主人的好心情。
蝶舞懒得说话,上了星晨的背,少年的背结实而宽阔,突然有些昏昏欲睡,蝶舞笑起来:"我睡会。"
"真的?"蝶舞讶异的尝了一口,醇香朴实,着实不错。
"哦。"星晨喜笑颜开,奔过去将她小心扶起,知她累了,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要我背你。"
"不错。"蝶舞笑着喝净,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知道他仍有心结,蝶舞疲惫的抬头,嗔道:"过来扶我一把,我快累死了。"
"你若愿意喝,我天天给你做。"星晨将双眼看向别处,回过头,又是笑容满面。
他怔怔看着她,不语,这时,红色的袖中钻出一个白色的小脑袋,往外探了探,畏惧外面的寒冷却又缩了回去。
"弟弟果真贴心。"蝶舞笑着伸手捏上他变得乌黑的脸蛋,没有发现有那么刹那,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微恼意。
闻声,红色的衣袍闪动,她身后的角落里走出一双沾满泥渍的靴子,红色的袍子上也是泥渍斑斑。
"对了,月府那边怎样了?"蝶舞两手一摊,抵住下颚发问。
再也走不动,蝶舞叹了口气,叫道:"星晨,出来吧。"
少年微微皱眉,坐下身来,语调却是与表情不符的欢快:"还能怎么样,月无影在你走后三天娶了公主,启王凯旋而归,也算双喜临门。"
她走了一天,身后的人也跟了一天。
"终于还是娶了。"蝶舞笑笑,想起那个和自己相似的女子来,抬头问道:"没有莫若水的消息么?"
叹了口气,蝶舞继续前行,她仿佛是一片孤舟,茫然的无方向的在街上乱逛,走走停停,直到地上的雪色泛着清冷的蓝色,身旁院落燃起了灯笼,那雪才变得温暖许多。
"她?"星晨挑眉,摇了摇头:"没有。"
走了几条街,渐渐有些吃力,她扶着墙歇息片刻,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也止住,怔怔的看着她停滞不前。
这就奇怪了,清晰的记得她离开时说的那句话,她说用自己的方法,她的方法,会是什么方法呢?
猛地,将银子在桌上一放,她站起身来独自离开。
"怎么了?"看她一脸困惑,星晨担心的问道。
"店家,来碗面。"一个年轻张扬的少年的声音从邻桌响起,蝶舞微微一滞。
"没什么。"蝶舞笑笑,突然站起身来,将脸转向屋外:"我们去堆雪人吧。"
肚子有些饿,翻出那人塞给她的一些银两,要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撑着下巴望着大街的方向微微出神。
我来到了北国看雪,而你,在哪里呢?
回到雪都时,她为防被雪清寒发现易了容,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听着身旁热闹的喧哗,突然觉得过了一个漫长的岁月,仿佛以前发生的种种只是南柯一梦,现在醒来,诸多光阴过去了,自己依然是一个人。
按照那人说的方法,药还是一直吃着的,记起那个活泼的少女变着法子劝自己喝药,还有他,天还未亮就会送药过来,这样想着,喝药再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那苦涩的味道卷在舌尖,涌入口腔,留下咽喉。细细体味精还能品出几丝甜蜜来,每到这时总会有水珠滴入碗中,拿药喝尽时,脸上却是潮湿一片。
再后来,她的身体全然康复,却起身请辞,他亦不拦她,临走交给她一个纸包,叮嘱道,有了它,再加上踏雪无痕给的方子,姑娘眼睛复明的日子指日可待。
"过几日就是大年三十了,我们出去办些年货好不好。"星晨头一次过这种大节,孩子似的兴奋,挽着蝶舞的胳膊只撒娇。
在那人的照料下,蝶舞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这让蝶舞以为以前那个梦中替自己喂药的人是他,每每问起,他总是胆小不语,奇怪的是,每次喂完药,那人都要取她几滴血,她问为何,她笑而不答。
"好啊。"蝶舞也感觉到新年到来的性情气氛,两人易了容,穿上厚厚的冬袍上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