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雪无痕将头靠在蝶舞肩上,安慰道:"我调息一下就好了。"
怎么会这样,这是她印象中的雪无痕么,印象中那个雪无痕无所不能,傲骨铮铮,力挽狂澜,受了伤都不曾哼一下,现在却被她轻轻一挣就能挣倒,难道...是那灰衣人下的毒?可是他答应将他的命留给自己,怎么会这样,蝶舞突然心中一片慌乱。
蝶舞瞪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看不到,将他的身体扶直,他盘腿而坐,双手放于膝处,闭目调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蝶舞慌乱的携起衣袖为他擦去嘴角血迹,坐在他旁边,让他靠进她怀中,扶着他身体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夜色里,他如玉的脸略显苍白,美目轻阂,弯成优美弧线,秀鼻挺直,薄唇略显苍白,却透着淡淡粉色,棱角分明,如篆如刻。这样画一般的男子是属于自己的,蝶舞忐忑的想着,情不自禁的抓住衣袖,咬住唇,却是柔肠百转,百味掺杂。
"蝶舞..."雪无痕微微错愕的抬头看她,见她怒色溢于言表,伸手去拉她,却被她挣开,突然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到底怎么回事!"蝶舞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他,嗓音竟不知不觉带着颤抖,眼中泪光盈盈。却见雪无痕微微皱眉,一股极小红色细流溢出粉嫩薄唇,在越来越昏暗夜色里尤显刺目。
曾以为自己做好了报复的准备,可是,这人却在这时中了毒,这叫她可怎么办,那灰衣人说的事到底还要不要说。
"你又有什么时候是对我坦诚相见的,你总是什么事都瞒着我,若是这样两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蝶舞愤怒的起身,不管头上头饰散乱,云髻松散。
蝶舞看着眼前的人,禁不住有些怀疑,自己真的能够狠下心来夺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么?
"这么快就怀疑你夫君的能力了?"雪无痕伸手在她巧鼻上轻轻一点,向伸手拉她,却被她躲过,不由一怔,黯然唤她:"蝶舞..."
忐忑复杂的双目,对上缓缓睁开的幽深双眼,竟一时怔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
"你既是大夫又怎会轻易中毒,这毒必定不简单是不是。"蝶舞从他怀中挣出身体,皱眉看着他,一脸的不信。
"好点了?"蝶舞尴尬的别过双眼,轻问出声。
"我只是中了毒。"雪无痕无奈的伸手将她拉进怀中,叹息一声,又安慰道:"我自己就是大夫,再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我解不了的毒!"
他调息完,面色红润了不少,也不再像方才那般无力,几乎与以前无异。
"不对,你有事瞒我!"蝶舞焦急的抓住他的手,连细脆的指甲欠进肉里都不自觉。
"嗯。"雪无痕轻声应了,却没有再说话。
"娘子的关心让为夫很是欣慰。"雪无痕笑起来,极不自然的擦去嘴角剩余的血色,淡淡道:"小伤罢了。"
"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么?"蝶舞见他不语,有些气闷。
蝶舞坐在暗处,觉他举止怪异,眯眼仔细看向他嘴角,却发现那里淡淡留着几丝血渍,一手拉过他那只手,白晰修长的手背上亦是猩红一片,不自觉地抓紧了那手,几乎惊叫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这毒无色无味,极难辨认,我也是在几天前发现的。"雪无痕叹了口气,看了蝶舞一眼继续道:"那日我和风轻尘动手时就已经发现不对,我虽伤了他,收回那一掌时却感到经脉逆转,突然有些力不从心。当时...也未注意。"
他似乎抬手拂了拂嘴角,这才回过头笑起来。
当时怒发冲冠,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天色越暗,看不清他的神情,蝶舞坐下身,他别过头,不看她。
蝶舞却是一愣,这才记起那日他生生收回了一掌,莫非是那次牵动了他体内的毒素?
"就这样坐会吧,好不好?"雪无痕涩然开口,两手相握,竟湿湿的渗出汗来。
"这毒秉性怪异,发作时毫无预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毒,不是中原之毒。"雪无痕皱了皱眉,略带苦恼的开口。
"我叫人来点灯。"蝶舞倏的站起身来却被雪无痕一把拉住。
"那就是这毒尚解不了了?"蝶舞没有抬头,胸口堵堵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抿了抿唇艰难开口。
谁知道,两人什么时候才可以肆意的谈笑,谁又知道,以后的他们,又没有机会可以携手看夕阳,到地老天荒?
"我还不想死呢,况且我有了些头绪,解毒也不无可能,只是我运功收阻,这些日子怕是不能用武功了。"雪无痕见她担心急忙出声安慰,轻轻凑过去,胳膊动了动,想要环住她的手抬起想起她方才的拒绝却又颓然放下。
也许,他们尽管不承认,隔阂却还是产生了,直直的横在两个人中间,他有他的顾虑,她有她的无奈。
蝶舞看在眼里,不自然的将目光投向案上,屋内暗黑一片,缥缈的眼神不知落向何处,隐隐约约看到那案上明黄的折子和泛着微光的朱砂。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没有点灯,昏暗朦胧的光线里,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要点灯么?"雪无痕见她望着案上发怔,以为她在看什么,体贴的开口询问。
蝶舞本来是想和他规规矩矩守君臣之礼,这人却不按常理出牌,搅得她心中慌乱,那句臣妾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