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漠眸中寒意掠过,缓缓道:“之前我派人将阿萝可去之处一一找遍,却均寻她不到,没想到她竟会……”他微微皱眉,又看着云冉道:“我查过你掌中伤口,只是醉筋散之毒。”
云冉忆起当时情状,自知醉筋散只能令人劲力全失,却未有迷乱神智之效,冲口道:“是阿萝,她在偷袭我的暗器中还下了迷药。”
云冉愣了愣,齐漠见她尚未醒悟,心下憋闷,淡淡道:“你竟还如此信任温怀风么?”
齐漠似是知她心中所想,语气和缓了些,温声慰道:“你被他下了药,温怀风行事狡诈,原也难防。”
云冉想起温怀风喂自己服下的那颗解毒药丸,蹙眉轻道:“是他?但他为何……”她话未说完,已隐约想到了答案。
云冉见他面色沉郁,嘴角紧抿,想到自己在林中被温怀风纠缠撩拨之下,竟险些失身,一时羞恼无地。
温怀风骗她服下迷药后将她带入那片林中,又着人在外把守,自是早有预谋,意图对她不轨。想到温怀风在林中施救表白等等温存言行皆是虚情假意,云冉不禁后怕心凉,垂睫默然无语。
齐漠截断她话头,沉声道:“他趁你中毒时对你无礼,我决计放他不过!”
两人沉默半晌,只听齐漠哼了一声。云冉抬眸望去,见他目光落在自己颈中,脸色甚为难看,问道:“怎么了?”伸手抚向脖颈,只觉触手处空空荡荡,齐漠相赠的那枚乌金指环却已不见踪影,心中顿时一紧。
云冉一声惊呼,齐漠却已转身搂住了她,闷声道:“别乱动。”拥着她一齐缩身被中,躺了下来。云冉伏在齐漠怀里,与他赤身相抵,当真丝毫不敢动弹。过了片刻,只觉身子渐暖,才低声道:“我与温怀风……”
她之前神智模糊,已记不得是否是与温怀风在林中纠缠时将指环扯落遗失,想起这枚指环是齐漠母亲之物,他曾郑重叮嘱让自己好生保管,不由一阵愧疚,呐呐道:“对不住,那枚指环……”
云冉忙拉过床上棉被遮在身前,只见齐漠将湿衣丢在一旁,便揭开被子,坐上床来。
她见齐漠神情冷肃,知他动气,心下愈发不安,后面的话便哽在喉中,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才好。
室中生了炉火,一片暖意融融。齐漠将云冉抱至床边,除去她身上湿衣,又取过抹身布为她擦拭身子。云冉面上涨红,轻声道:“我自己来。”齐漠却不理会,手上不停,将她全身擦净,又除下自己衣衫,拭干身上水渍。
正在此时,房门外谢枫嗓音响起:“大当家的,有消息了。”
齐漠觉察她内息波动,在她颈侧沉声问道:“醒了?”将她身子转过,凝目朝她脸上看了片刻,淡淡道:“药性已去,咱们上岸。”说罢抱着云冉自水中跃上了岸,疾步走入泉畔一间茅舍。
齐漠双眉一扬,“嗯”了一声,坐起身来。云冉想起自己与他未着衣物共处一床,连忙将脸缩进棉被,心中又羞又急,生怕谢枫突然闯了进来。
云冉默运内劲,自觉顺畅如意,想是体内毒性已去。她神智一复,瞬时回想起与温怀风在林中之事,心中大震,面色顿成苍白一片。
幸好谢枫又已说道:“沈夜让我带了替换衣物给你们,我在外面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云冉只觉一阵冰冷彻骨,当即醒转。睁眼看时,发觉身子被齐漠自后搂抱,两人靠岸浸在一片泉水之中。她以断麟剑练功,全身内息流转间已在抵御寒意,倒不觉如何难耐。齐漠与她双手交握,正将内力源源传入她体内。
齐漠下床开门,从门槛前取过衣物自己换上,又走到床前,揭开棉被,见云冉颊染薄红,正怯怯望着自己,不由心软,将她拉在怀里亲了亲,低声道:“我出去见谢枫,你换好衣衫后再来。”
云冉茫然道:“林外那些?”她此时全身困乏,无力思索,听说齐漠无恙,心头一松,伏在他胸口便沉沉睡去。
待齐漠出房后,云冉起身将衣衫换上,匆匆整理了下即推门而出。
齐漠听她嗓音干哑,垂头向她望了一眼,沉默片刻,低声道:“不是我,这是林外那些人身上的血。”
只见谢枫与齐漠均面色阴鸷,正在不远处低声谈论,两人见云冉走出,便住了口,转头向她望来。
云冉蜷缩在齐漠怀中,头脑一时清醒,一时糊涂,忽觉鼻端一股血腥气飘来,睁目看去,见齐漠衣衫上满是血迹,惊道:“你……你受了伤?”
云冉垂睫走近两人身边,谢枫未再像往日那般出言打趣,语气竟难得的持重,向她微微颔首,招呼道:“云姑娘。”
齐漠点了下头,沉声道:“你们收拾下残局,尽量别留了痕迹。我带她先回百谷泉,若谢枫一有消息,就让他前去见我。”说着足下不停,抱着云冉便向林外掠去。
云冉脸上微红,齐漠已牵住她手,说道:“咱们这便过去瞧瞧。”
过了片刻,沈夜无声掩至,他向云冉望了一眼,目中露出喜色,道:“云姑娘果然是在此处。大当家的,剩下的那些人都已被兄弟们解决。”
云冉问道:“去哪里?”
齐漠强抑怒意,垂目看向云冉,见她躺在地上,罗衫尽解,身子裸露在外,眸色越发阴沉。耳听林外沈夜声音隐隐传来:“大当家的?”忙俯身为云冉掩好衣衫,将她抱在怀里,应声道:“我在。”
齐漠皱了下眉,沉声道:“找阿萝。”
齐漠面色一变,飞身上前,落在云冉身边,将半枚铁蒺藜击开。这样缓上一缓,温怀风身形已自地上弹起,如箭一般朝林外蹿去。
谢枫目中掠过黯然之色,递上一柄长剑,待云冉伸手接过,便转身掠入黑暗。齐漠一紧她手,两人当即展动身影,追随谢枫而去。
他咬牙忍痛挥击紫荆软剑,将余下几枚铁蒺藜挡开。其中一枚被他宝剑从中削开,余势未竭,直朝旁侧云冉身前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温怀风惊出一身冷汗,仰面见齐漠全身血迹遍布,目中杀意满溢,反手一剑,又向他当胸插下。温怀风急忙挥手,紫荆软剑如影挥出,迎向他剑锋。齐漠剑尖微缩,袖中数枚铁蒺藜骤射而出。两人近在咫尺,温怀风闪避不及,闷哼一声,右臂肋下已各中一枚暗器。
某日,司马与齐齐相遇,齐齐八卦心起,拉住司马衣袖低声笑问:“那个,其实你到底……”
月色之下,幽深的林中愈显静谧,温怀风探唇在云冉周身轻吻舔舐,正觉情浓意动,忽听身后丈许之处一声轻响,脑后微觉凉意。他不待细想,当即向旁侧身一滚,一柄利剑已无声无息擦着他脸颊横掠而过。
司马将手一摆,制住齐齐话头,沉声答:“够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一直是你。”
他眸色一沉,缓缓道:“我以后都会对你好的。”垂头吮住她温软的双唇,云冉含糊的低语声便戛然而止。
齐齐全身一震,呆了片刻,脸上涨红,遁了。
温怀风动作一滞,云冉挣脱出他怀抱,却觉身子越发乏力,晕晕沉沉向后便倒。温怀风伸臂圈住她后腰,拥着她一齐倒在地上,见她秀目微微敛起,声音几不可闻,犹在喃道:“不……齐……”
温怀风匆匆出府,迎面见一道倩影静立身前,云冉眉眼含煞,冷冷问道:“其实你到底有没有……”
她蓦地惊觉,奋力后仰,欲避开温怀风纠缠,口中拒道:“放开我!”
温怀风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低声吐出两字:“齐漠。”
她闭目无语,只觉温怀风小心翼翼吻去自己眼角睫间泪水,又在耳边喃喃诉说着什么。恍惚之间,脑中掠过齐漠带着笑意的双眸,耳畔的柔声低语似也变成了齐漠清润悦耳的嗓音:“既收了我送的东西,就得答允做我老婆,以后心里不许再想着别人……”
云冉全身一震,怔怔道:“是他。”
云冉浑身瘫软无力,靠在温怀风怀中,身周尽是他温热的气息,耳畔隐闻他软语相求:“我将我冉儿害得这般的苦,心中亦是好生后悔。冉儿可愿再给我次机会,让我今后好好宠着你,照顾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知怎地,竟忽被触动心事,目中缓缓流下两行泪来。
作者路经此处,趁机凑上前神秘问道:“冉冉啊,其实你到底……”
温怀风见她脸上微泛酡红,微微一笑,那一吻便轻轻落在她颊侧,贴着她脸颊柔声道:“我知冉儿心中一直念着我,从咱们初遇你没出剑伤我,我就知道了。”
云冉含嗔望来,从身后拉出一人,与这人双手紧握,十指交缠,咬唇道:“是晚晚。”
云冉蹙眉欲挣,体内醉筋散毒性未去,却无反抗之力,被他揽至胸前,只觉眼前一暗,温怀风已俯脸过来,垂首向自己唇间吻下,急忙侧头,哑声斥道:“你……你……”
说着与晚晚相视一笑,携手离去。
温怀风盯着她看了半晌,目中现出温存之意,忽而伸臂向前一探,搂住她腰,轻声道:“可我偏偏舍不得放手。”
作者大受打击,转头看到霍青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拦住了他,饱含深情地凝望许久:“那个,撸主啊,其实你到底有没有……”
云冉听他提及云家堡之事,心中涩楚,低声道:“事已至此,一切难以挽回,多想无益。”说着默然抽手,向后挪开。
霍青锋一怔,垂头向下看了看,凝眉吞吞吐吐说道:“其实我出身皇宫,那个……真没有……”
云冉见他双眸幽深沉静,寸寸逼近,心中没来由一阵慌乱,伸手抵在他胸前,却被温怀风轻轻将手捉住。耳听他低声说道:“冉儿,倘若当日朝廷派去云家堡的钦差不是我,或者我能早些知晓你的身份,如今你我之间,会不会又是另一番情形?”
作者仰头见天上一群乌鸦飞过,无语泪流,却不防被霍青锋抽剑架在颈侧。霍青锋:“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能活在这个世上,作者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