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交流?
看着她的背影,陆舟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
留下了写着联系方式的名片,这位金发碧眼的美女用暧昧的眼神看了陆舟一眼,留下了一缕香风,起身走掉了。
连康奈尔大学的教授都听不懂我的理论,太难懂的东西和你交流了也是白交流。
“这是我的名片,我对你很感兴趣,也许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就在这时候,一位意料之外的熟人走了过来。
顿了顿,她用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道。
看了眼罗伊的背影,卡罗迪特用轻松地说道。
罗伊莞尔一笑:“如果你需要的话,让我签多少都行。”
“你的品位不错。”
陆舟开玩笑道:“带签名的吗?”
陆舟随口问道:“需要我帮你问电话吗?”
“感谢您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答我的问题,等我的作品顺利出版之后,我会免费送你一本。”
“这听起来很有吸引力,”在先前罗伊坐过的沙发上坐下,卡罗迪特盯着陆舟说道:“不过我不是来和你谈女人的。”
当他喝完咖啡,罗伊也正好问完了所有问题,收起了手中的速记本和钢笔。
不是你先提这茬的吗?
时间很快过去。
陆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收起了手中的名片。
陆舟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他所了解的部分,并且纠正了一些被媒体误读的错误观点。
“所以,你是来找我谈什么的?”
罗伊询问的都是一些很粗浅的问题,或者说科普性质的。
卡罗迪特说道:“不谈什么,就是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放心,我不会耽误您很久。”罗伊面露喜色,不知从哪里变出了速记本和一支钢笔,迅速开始提问,“那么,第一个问题……”
陆舟的眉毛微微抬了抬:“哦?”
看了眼咖啡杯上氤氲的雾气,陆舟想了想接下来的行程安排,用轻松的口吻说道:“……在我喝完咖啡之前都有时间。”
卡罗迪特一脸认真地说道:“美孚化工打算插手锂硫电池材料的生产,不只是如此,他们找到了斯坦利教授!”
“确实没有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你的演讲对我启发很大,尤其是您对能源与材料方面的见解,让我的灵感从脑海里源源不断的涌出,”认真的看着陆舟,这位女士用诚恳的语气说道,“我有几个问题希望向您请教,不知道能否占用你一点时间?”
就这事儿啊……
陆舟笑了笑说:“我猜你并没有听懂我的演讲。”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的陆舟,一脸无语的表情。
罗伊:“事实上,我报名参加这次有机化学研讨会,主要是来寻找写作的灵感的,没想到正好撞见了亚当斯化学奖的颁奖现场。”
“哦,我已经知道了。”
陆舟笑了笑,饶有兴趣地问道:“没想到对我的研究感兴趣的不只是企业和媒体,我很好奇你找我有什么事?”
卡罗迪特微微愣了下,很快便警觉地反应了过来:“伍兹已经找过你了?”
虽然科普作品和小说还是有不少差别的。
陆舟点头,用轻松的口吻回答道:“没错,就在前天晚上,我刚到旧金山没多久的时候,他和斯坦利教授一起来这里拜访过我。”
还真是写小说的?
卡罗迪特的眼睛左右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答对了!”罗伊打了个响指,向他眨了眨眼,“我是一名科普作家。”
陆舟微微皱眉:“什么哪一步了?”
陆舟笑了笑,说道:“难不成你还是个作家?”
卡罗迪特愣了下:“当然是研究进度……等等,你该不会是,什么都没问他们?”
眨了眨眼,罗伊神秘地勾起了嘴角:“介于两者之间。”
陆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需要问他们什么?”
陆舟挑了挑眉毛:“新闻系的记者?”
卡罗迪特:“……”
看来,不是来要推荐信的。
看着卡罗迪特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陆舟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太懂你为何如此小心翼翼。”
“我是哈佛大学的硕士,不过不是化学专业的。”
“那是因为你不明白硫电池的市场前景究竟有多么可怕,”卡罗迪特深呼吸了一口气,克制住了焦躁的情绪,压低声音说道,“听着,美孚也在研究锂硫电池正极材料,而且他们的研发方向也是基于空心碳球的碳硫复合材料!而你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你根本就不应该在《科学》上发表那两篇论文!”
“同样很高兴认识你……”和她握了握手,松开之后,陆舟语气疑惑地问道,“你是哪个大学的学生吗?”
哪怕是优美科的老对手日亚化学率先研究出了这项技术,都不会让卡罗迪特如此紧张。
抿嘴微笑,金发碧眼的美女向他伸出了右手,“我的名字叫罗伊,很高兴认识你。”
然而,埃克森美孚不一样。
“你是?”
这种跨领域的石油巨头,一只脚天然就踏在他们这些化工企业产业链的上游,在原材料的成本上天然就占据得天独厚的优势。
被打搅了思路,陆舟抬起头,用询问的视线看了坐在对面的美女一眼。
一旦埃克森美孚对锂硫电池的正极材料产生兴趣,那就不是从优美科的嘴边抢走一块肉了,而是从他们所有化工巨头的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坐在了他的对面。
就像天才与天才之间是存在差距的一样,巨头与巨头之间也是存在差距的。
虽然他不是研究光伏材料的,但他对富勒烯材料还是有些研究的。而且最让他感兴趣的是论文中关于数学分析的部分,看的出来论文作者的数学功底不错,他打算花点时间研究下。
然而……
这张图上的数据非常漂亮。
这和陆舟有什么关系?
在刚才的会议中,一位研究人员展示了一种非富勒烯有机太阳能电池,并且在会议中给出了一张氟化的二元异质结电池电流-电压曲线及最高光电转换效率曲线。
他又不是优美科的股东。
翌日下午,刚刚听完一场有机化学讲座的陆舟,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前往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整理着先前收集到的笔记。
“我不认同你的观点,学术的价值只有在交流中才能得到升华,”陆舟微微皱了皱眉,“而且我自己的研究成果,发表或不发表,需要和你商量吗?”
而这次有机化学研讨会,便给他提供了这么一个机会,也确实让他感到了受益匪浅。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注意到了陆舟语气中的不满,卡罗迪特赶紧缓和了自己说话的口吻,解释道,“我很佩服你的自信,但问题是,自信也得看时候。要知道,你的竞争对手可是埃克森美孚!他们为了打响这场战役,已经在斯坦利教授的身上加了五千万美元的筹码!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只不过这里的学习,比起学生时代的学习,在形式上已经发生了变化。对于一名创造知识的学者而言,比起从书本上汲取知识,更侧重于和同行交流讨论,阅读文献,听报告会等等。
看着一脸着急的卡罗迪特,陆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即便是站在研究的前沿领域,需要他学习的东西也是很多的。
显然,优美科肯定也在研究锂硫电池的正极材料,并且雄心勃勃的投入了很大资金,准备在这一项目上拔得头筹。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在锂硫电池的项目上,陆舟和优美科也是竞争对手,只是竞争关系没有优美科和美孚那般强烈。
有机化学专题研讨会正式开始之后,陆舟便将获奖的喜悦暂时放在了一边,抱着学习的心态参与到了这场学术交流会议中。
如果陆舟先研究出来,优美科这边顶多让出一部分利润而已,那他是日亚化学研究出来,那也顶多只是被同行宰一刀。但如果让美孚这个野心勃勃的夸领域巨头拔得头筹,那就是要老命了。
随着亚当斯化学奖的颁奖典礼落下了帷幕,开幕式也随之进入了尾声。
也正是因此,陆舟的两篇论文,顿时让他们慌了神。
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来说还算可以接受。
尤其是在与美孚化工赛跑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对方距离终点线还有多少米,这两篇论文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让卡罗迪特紧张的睡不着觉。
而那些回去之后,有对他的论文进行过深入研究的学者,在这里也听懂了七成以上。
想到这里,陆舟也是挺过意不去的。
很明显,那些研究晶体化学、物理化学的教授们,对他的理论还是听懂了个大概。
不过就算让他重新选择的话,他还是会做出和以前一样的选择。
至少比起在MRS会议上强太多了。
顿了顿,陆舟用缓和的语气,试着安慰了句。
这一届的听众还行。
“放轻松点,我从来没把你们当竞争对手。”
放下了手中的粉笔,看着台下的听众们,陆舟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卡罗迪特:“……”
在一片掌声中,演讲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