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难道不是吗?”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就没节操一样。”
罗文轩:“……”
一听这话,罗文轩顿时不乐意了。
……
“这就是问题所在,”将三明治的包装纸折成了一小叠,丢在了餐盘上,陆舟叹了口气说道,“我时常因为自己太有节操而感觉和你们格格不入。”
其实,陆舟对于罗师兄说的话,还是有些好奇的。
“这里的生活节奏就是这样,你总得学着适应,”注意到陆舟无语的表情,罗文轩解释道,“如果你经常接触留学生的圈子,你就会发现这其实是很普通的事情。”
春假中的劳德代尔堡是不是真的和电影中拍的那样,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和刺鼻的酒气?
这换女朋友的速度,简直比他发论文的速度还快。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和罗师兄一起去瞧瞧。
这还不到两个月,就又回归单身了。
然而,前提是在不忙的情况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概二月份的时候,在庆祝亚当斯化学奖的派对上,这家伙还带着女朋友在自己面前晃悠。
四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六,陆舟给自己的学生们也放了一周的小长假。经过了三个多月的紧张学习,他们也需要休息的时间,去调整自己的状态。
陆舟:“……”
不过对于陆舟自己而言,却是没有这个闲暇。
“事实上,已经换了。”罗文轩轻轻咳嗽了声,表情像是有些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这里面的原因有点复杂,你就别问了。”
就在春假开始的第一天,他便坐上了飞机,前往了位于西海岸的旧金山,参加美国化学学会召开的有机化学专题研讨会。
“你打算换女朋友了?”
在那里,他将带走属于他的荣耀,以及留下一段大概60分钟左右的演讲。
陆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关注点却不是在搭讪的技巧上,而是……
这场会议的规模虽然不像材料学界的顶会MRS会议那样规模庞大,但影响力却丝毫不逊色,也是属于有机合成领域的顶级会议之一。
“春假可是艳遇的好机会,还是说你打算单身一辈子?如果你不知道该如何追漂亮姑娘的话,我可以教你搭讪的技巧,这其实很容易。”
毕竟美国化学学会的影响力,比起材料学会实在是大太多了。前者不止年龄比后者大一个世纪,对工业界甚至政界都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
很快调整了心情,罗师兄继续回到了先前的话题上,继续就着春假的话题侃侃而谈道。
经过数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旧金山的机场。
毕竟天才与天才之间,也是存在差距的。
在机场接他的是萨罗特,这位曾经落魄的康奈尔大学教授,如今看上去精神面貌容光焕发。
不过,罗师兄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相当强大的,毕竟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这个聚集着世界最天才的大脑的地方,光是足够天才而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也是待不下去的。
一身熨的笔挺的西装,梳着复古油头,脸上的胡子也刮得干净了许多,精气神不知道比几个月前好了多少。
在这个快乐的日子提起如此悲伤的事情,确实不太好。
不得不说,论文就是学者的生命。
他差点忘了,在他读本科的时候,罗师兄便在爱德华·威滕那里攻读博士学位。现在他博士学位都拿到了,罗师兄还是没有顺利毕业……
一篇《科学》的份量,虽然不足以彻底改变现状,但多少也让他在康奈尔大学的地位稍微挽回了些许。
陆舟:“……额,抱歉。”
如果说最初卖掉研究所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有一些踟躇,时常会反问自己“真的值得吗?”这个问题。
罗文轩轻咳了声:“咱们能不提博士学位的事情吗?”
而现在,他已经根本不会怀疑,自己当初做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欢迎,我亲爱的朋友,欢迎来到旧金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萨罗特隔着老远便伸出了右手,“恭喜你,罗杰·亚当斯奖,你离斯德哥尔摩又进了一步。”
“我的博士学位只读了几个月,没来得及放过春假就结束了。”
和萨罗特握了握手,陆舟开玩笑道:“斯德哥尔摩我已经去了一次了。”
陆舟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那就再去一次,这一次将是诺贝尔的殿堂!”萨罗特笑容灿烂地说道,“我听熟识的教授说起过这件事儿,评奖委员会正在讨论是否应该给改性PDMS材料提名。”
“在佛罗里达州,北美的威尼斯……你连劳德代尔堡在哪都不知道?你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罗文轩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舟。
陆舟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舟迟疑了片刻,问道:“劳德代尔堡是哪里?”
萨罗特的乐观和他的科学直觉一样不靠谱,尤其是他在引用别人根本就没说过的话时毫不脸红,实在让人难辨真假。
不过,对于陆舟来说,这却是一个陌生的地名。
另外,如果诺贝尔奖有这么好拿的话,也不至于被视作科学界的皇冠了。
大海和沙滩通常是春假活动的首选,相比起夏威夷,劳德代尔堡的旅游价格相对亲民。从1934年开始,那里便成为了美国大学春假的圣地。每年这个时候那里都是人满为患,以至于后来不仅仅是美国的大学生,还有慕名而来的海外游客。
别的不说,就连锂离子电池之父,传说中的“足够好”先生(John·B·Goodenough),都排了三十多年的队,而且还没排到。想靠着锂负极材料这一项技术,一举摘下这枚皇冠,难度还是不小的。
“我打算去劳德代尔堡,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一楼的用餐区,坐在一起吃饭的罗师兄,向陆舟提出了邀请。
不过,陆舟并不着急。
即使是繁忙的普林斯顿校园,也染上了许多轻松的色彩。
他还年轻,科研生涯还很长。
随着春假的到来,被繁重的学业压榨了一个学期的学生们,终于迎来了短暂的解放。在这个不到两周的假期里,他们可以好好的享受人生,无需思考学业上的事情。
无论是改性PDMS材料还是HCS-1材料,亦或者就在眼前的亚当斯化学奖,对他来说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进入了四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