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史上东亚电力在扩张的时候,基本上每到一个地区,都会吸纳一定比例的当地资本进入董事会,以减小推进跨区域电网的阻力。”
“软银集团大概是在那时候进入的东亚电力董事会,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一小段。”
“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应该是能够在图书馆查到相关文献的。”
“……大概上世纪60年代,跨区域电网进入日国,东亚电力通过融资并购等手段,收购了包括D京电力公司在内的多家日企电力集团,正式进入日国能源行业。”
陆舟:“也就是说,东亚电力现在就像一口大锅,旁边围了几百张嘴。”
听到陆舟的询问,李光亚稍稍收敛了下脸上的不悦,思索了片刻之后,用缓和的语气开口说道。
李光亚:“可以这么理解。”
“软银怎么会有东亚电力的股份?”
“原来如此,”陆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句说,“……难怪就7%的股份,都这么多人跑来舔我。”
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李光亚那表情,宁愿那个人走的时候说的是“后会无期”。
21世纪初,东亚电力刚刚成立的时候,星空科技手上的那点股票也就吃吃分红,在董事会象征性地投个票,没想到到这一个世纪过去了,7%的股份瞬间变成了一笔巨款。
从全息屏幕上收回了视线,陆舟看了站在旁边的李光亚理事长一眼。
就在陆舟为个人的命运和历史的进程而心生感慨的时候,在旁边听到他那句话的李光亚,却是差点没被自己的一口唾沫给呛到。
有点意思?
啥玩意儿?
【森永元,软银集团投资经理】
怎么就叫舔了!?
将那张全息名片放在了左手腕的全息手环上,陆舟将他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导入到了通讯录中,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虽然猜到陆舟指的多半是那个森永元,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还有求于他,李光亚的心中就是一阵别扭,一时间都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还要不要说接下来的那些话了。
不着痕迹地看了面无表情的李光亚理事长一眼,森永元再次和善地笑了笑,留下了一句“下次再会”之后,便转身走掉了。
注意到了他表情的不自然,结束了感慨的陆舟,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我只是随口一说,如何决定在于您自己。”
“你怎么了?”
“东亚电力的董事长,”森永元笑了笑继续说,“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有时候往往越是有能力的人,越容易在一些关于个人的选择题上,因为自负而做出错误的选择。”
“没什么……”克制住了打人的冲动,李光亚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礼貌的笑容,“看来陆院士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东亚电力董事会眼中的香饽饽。”
“谁?”
陆舟呵呵笑了笑说。
陆舟轻轻皱了下眉头。
“香饽饽?我看是眼中钉吧。”
柳正兴?
“凡事都有两面性,一部分人眼中的蛋糕,也可以是另一部分人眼中的毒药,”李光亚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给出了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然后继续说道,“事实上,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东亚电力的增长速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而膨胀到如今这个地步,它的未来也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
“小心一个叫柳正兴的男人。”
陆舟:“我这个人比较怕麻烦,你还是别绕圈子了。”
陆舟:“什么事情?”
“我并没有绕圈子,”看着陆舟,李光亚继续说道,“东亚电力的董事会在某些议题上其实一直存在着很大的分歧,不管是在具体的业务上,还是在总的发展路线上。比如,作为一家同时具备社会属性与经营属性的巨型企业,东亚电力应该以经济效应优先,还是以社会效益优先。若同时兼顾,又应该如何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点。”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森永元思索了片刻之后,又接着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对了,有件事情我得提醒您一下。”
陆舟失笑说道:“你们现在已经富裕到这种程度了吗?”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陆舟。
“富裕的不是我们,而是你,”李光亚轻声说,“你可能无法理解自己手上掌握的是怎样一笔巨款,以及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看来森某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既然陆院士和李理事长还有事情要商量,我这边就改日在来打扰好了。”
“当一家企业的市值已经超过整个地区绝大多数国家的GDP,并且它的每一个决策都与整个区域的经济和繁荣息息相关,它的意义本身已经超越了传统公司的概念。”
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那个姓森的男人很快不着痕迹地收住了话头,笑了笑之后继续说道。
“7%也许并不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但在特殊的人手上,却可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听到森永元的这句若有所指的调侃,李光亚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起来。
“一些人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希望通过拉拢你,以此达到他们的目的……比如,我只是做一种假设,让东亚电力、东亚重工以及东亚通信三家巨头合并,整合他们各自的优势资源,成立一个横跨能源、工业以及信息领域的巨无霸。”
“……看来您这个公务,八成是和陆院士有关。”
说这话的时候,李光亚一直在观察陆舟脸上的表情,试图看出些什么。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总觉得那个李光亚似乎很烦这个姓森的,但又拿他没太多办法。而那个姓森的也不太对付李光亚的样子,但又不敢将这种感觉表现的太明显,甚至表面上还得和和气气的……似乎还有点怕他?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不管是惊讶还是意动亦或者不感兴趣的表情,他都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到一分一毫。
就在两人交流着的时候,陆舟也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
就在他开始有些拿捏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将自己的意思正确传达给陆舟的时候,陆舟忽然开口了。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公务,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对你说的东西不感兴趣。”
见这家伙居然毫不掩饰地直接承认自己是奔着陆舟来的,李光亚脸上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
“就算是成立一个横跨全领域的巨型企业,也没办法帮我更快地解决那些令我感兴趣的东西。如果你只是为了试探我的话,还是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您说笑了,我们集团在金陵大学有不少投资项目,即便不是为了尊敬的陆院士,我也会时不时地过来这里,”森永元笑了笑继续说道,“到是您,公务不会很忙吗?”
听到这句话,李光亚总算是松了口气,搁在心口上的一块石头也总算是放在了地上。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森经理,”皮笑肉不笑地动了动嘴角,李光亚继续说道,“是什么风把你带到金陵大学这边来了。”
刚刚接到亚投行那边打来的那个电话的时候,他可是急的连觉都睡不好。
“李理事长?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虽然无法保证以后陆舟仍然会和今天一样这么想,但至少现阶段,这位来自21世纪的学者,并非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难以沟通。
注意到了李理事长的视线,森永元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随即和善地笑着说。
“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理解。”
将眼前的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站在一旁的李光亚盯着森永元看了一会儿,眼睛微微眯了下。
“其实……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我这次来金陵,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希望和您商量一下。”
发现自己没有认错人,森永元立刻恭敬地递出了手中的电子名片。
这家伙……
“鄙人是森永元,这是我的名片!”
就不能昨天晚上的时候,把这些事情一次说完吗?
“是我,请问你是……”
并不知道是自己手上的那些股票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看着李光亚理事长了脸上郑重的表情,陆舟叹了口气说道。
盯着这张脸看了一会儿,陆舟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于是开口说道。
“如果很麻烦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去麻烦别人吧。”
“您好,请问您就是陆院士吗?”
李光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麻烦可能确实有点麻烦,但我感觉……应该还是挺有意思的,您真的不想听听吗?”
看到陆舟,那身材发福的男人眼睛微微一辆,脸上立刻挂上了灿烂的笑容,朝着他们这边径直走了过来。
陆舟:“你说。”
跟着李光亚理事长和他的助手从实验室里出来,陆舟正寻思着要不要提议去自己家里坐一会儿,忽然看见一个略微发福的男人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们打算修建一条从同步轨道延伸至地表的运输轨道,来实现从地表到空天的快速交通——也就是所谓的太空电梯,”看着脸上逐渐写上惊讶表情的陆舟,李光亚笑了笑继续说道,“不知道这个工程,是否能引起您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