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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三岔河口

厉风差点就要哭出来,现在他已经控制不住那真元晶体的动向了。他在心里哀嚎:“我,我也是按照一元宗的心法修炼的,怎么我就要比走火入魔还要惨?”要是按照这样子的搞下去,厉风全身精血都会被吸入那晶体里面去,最后的结局就是厉风变成一具僵尸,然后那真元晶体会变成一颗灵丹,如果普通人服下去,起码可以让一个普通的江湖混混变成在中原排名进入前三位的超级高手。

一道道白色的灵气‘哧溜溜’的带着响声融入了厉风的身体,瞬息间就化为了厉风的真元,然后又毫不停留的被吸入了他的丹田内,化为了真元晶体。可是还不够,厉风此刻的吞噬天地的法门,虽然是不顾一切的吞噬死守的一切元气、灵气、生气,可是比起他正常的一元宗心法也就是百倍左右的速度,可是那真元晶体所需要的,是千倍的速度。

厉风在心里大声的哭诉:“事情怎么会这样?小爷我最近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罢?老天爷,你要开开眼,那强夺人家家财的,是小猫不是我啊……”

吓得魂飞天外的厉风猛的一拍右手,一股巨大的力量顿时让他的身体直飞百丈,高高的飞到了云层之内。在这里,他疯狂的吸收着四周的天地元气,彷佛一块在沙漠里晒了亿万年的木头一样,疯狂的吸收着。

他怎么知道,修道之人要积蓄百年左右真元,还要用法宝护体,并且用灵丹蓄养的真元后才敢进行的步骤,让他在短短的两刻钟之内就完成了?他不过修炼了七年的时间,真元的雄厚程度根本不如那些修炼百年的炼气士,而且没有法宝隔绝晶体和自身生命力,更没有灵丹弥补他真元的不足,不被吸成僵尸才有鬼了。

狂喜之中的厉风突然的陷入了疯狂的恐惧之中,那真元的晶体在疯狂的吸收自己体内的真元,甚至在吸收自己的本命元气,看样子是那真元满足不了压缩熔炼的需要了,所以厉风自身的元气都在被一丝丝的抽了过去。

强大的天地元气已经把厉风整个的包裹了起来,现在不是天地灵气不够的问题,而是厉风没有办法吸收这么快的问题。他能怎么办?他什么都不能办,只能悬浮在空中等死。他突然悟通的心法,让他的道行大大的增加了一步,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他的自身实力不够他突然增加的道行折腾的,等于是他有着大人的知识了,知道如何使用一柄青龙偃月刀去砍人,但是他的体力还是一个小孩子一样,一不留神就被刀把自己给压死了。

而这并不是全部,这一粒真元颗粒的产生,让厉风体内产生了剧烈的,甚至可以说是毁灭性的连锁反应。那一粒真元晶体稳居丹田核心,凡是碰到他的真元,立刻就被打消了每一个真元微粒之中的排斥力,然后紧紧的压缩在了一起。很快的,厉风体内一半的真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结成的真元颗粒才不过拇指般大小。

厉风欲哭无泪,呆呆的悬浮在空中发楞,等着自己被吸得精尽而亡的那一刻到来。一股很是哀怨的气息笼罩在他身上,他在深深的叹息着:“原来,难怪天才都死得这么早,原因是天才实在太聪明了,聪明到自己的身体禁不起他们的玩法……”

厉风终于成功的,把自己的真元力实体化了,从液体状化为了晶体状。

一道道的雷霆打了下来,贴着厉风的身体打了过去,这是天地元气不正常的剧烈集中,引发的暴风雨。刚开始,雷霆还是一眨眼一道的往下打,但是到了最后,那一道道刺目的闪电根本就是彷佛下雨一样的往地上狂劈,而那雨点相反就根本不引人注意了。‘轰轰轰’的巨响中,永平城附近的树林硬是被劈成了废墟,也不知道多少小生灵被雷劈死。

自身巨大的吸引力加上外界强大的压力,那个漩涡瞬间就瓦解了,整个漩涡内相当厉风身体内三分之一容量的真元被紧紧的压缩在了一股极其微小的点上。那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点,然后,让厉风感到狂喜的事情发生了,那一个极小的点上,产生了一粒细小的,彷佛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真元颗粒。

厉风体内已经是一滴真元都不剩了,丹田内则是凝结成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那晶体‘滴溜溜’的旋转着,开始吸收厉风体内的五行元力以及厉风最重要的一口本命先天元气,这本命元气要是被吸走了,厉风想不成僵尸都不能了。

厉风的脸上浮现出了神佛一般的笑容,他长吸了一口气,顿时天空中风云变色。一股精纯的天地灵气自天空猛的灌下,狠狠的冲进了厉风的身体内,吞噬天地全力发动,以比平时快百倍的速度吸纳着那些天地元气并转化为自己的真元。突然间成倍速增加的真元在厉风神念的遥控下,彷佛潮水一样狠狠的冲进了自己的丹田,朝着那个正在散发出巨大的吸力的真元漩涡冲了过去。

就这时候,‘祸害留千年’这句话完美的演绎了出来。厉风体内的‘烛龙草’药力全部的散发了开来,吞噬天地的法诀和烛龙草的药力一配合,厉风身体外笼罩上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大黑色光罩,无法计数的天地元气被这个黑洞吸入,‘飕飕’有声的融入了厉风的体内。

强大的神念投入了自己的身体,那些丹田内的真元轻轻的振荡了一下,开始以螺旋状疯狂的旋转起来。旋转,旋转,疯狂的剧烈的旋转,一股巨大的力量彷佛要把一丝丝的真元都给丢出丹田一样。那些真元立刻就产生了变化,一股巨大的吸引力自其中产生,吸纳着那些真元,不让其飞遁出去。

而此刻厉风已经是自觉必死,根本就没有管自己身体内的变化了。他闭着眼睛,心里一片通明,一瞬间的功夫,他竟然已经隐隐约约的摸到了那天地间恒古存在的,所谓‘道’的影子。‘大道无形’,存于天地之中,厉风那冰雪般透明的心,就这么感觉到了那一丝玄妙的气息。

而变化最大的,则是厉风的真元性质了。厉风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的精练自己的真元,让它更加紧密的凝结。可是他的真元到了彷佛稀粥一般的模样后,无论体内真元如何的增加,真元的性质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了,因为一股巨大的抵抗力量,在抵挡着厉风进一步的压缩。可是如今,悟通了天地星体力量生克的厉风,对此已经有了处置的办法。

这可不得了,很多飞升的仙人都还没有领悟到这个地步,而自觉就要死去的厉风,却在最后的关头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一样的感悟到了这一层。一种无法形容的空灵滋味涌上了厉风的心头,他可以感觉到,天地就是他,他就是天地,天地的元气本来就存在于他的身体之中,何需要吸收呢?只要命令那些天地元气进来就是了。

厉风体内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修道者,求的就是一时的顿悟,你悟到了那么就到了,如果没有悟通,那么就一辈子都不会有进步。默然之中,厉风体内的土元力循环轻轻的移动到了他身体循环的核心处,其他四大元力则成四方环绕着他。五行元力疯狂的旋转起来,开始一丝丝的吸收外界的五行力量。而那九层真气层,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之后,突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精亮的真气球体,没入了正中的土元力光球之中,双方结合得完美无暇,厉风的小金刚禅法突然进入了‘九九归一’的境界,直接提升了两层。

十万倍的吸收速度。

整个虚空,古人所谓的宇宙,就是这么一个极度完美的,生生不息的运动着的生命体。

吞噬天地,烛龙草,突然的悟道,十万倍的吸收速度让厉风体内充满了荡漾着澎湃生机的真元。那颗晶体欢呼着,把一股股彷佛无穷无尽一般的真元吞食了进去,然后自身的体积不断的增加,增加,再增加,紧接着晶体就再次的压缩,然后再压缩。一丝紫色的光芒,从晶体的内部透了出来。

巨大的大地,巨大的月亮,更加巨大的、散发着无穷的光和热的太阳,他们都彷佛一精美的,绝对精准的机械结构一样在运转着,没有丝毫的偏差。巨大的力量,是这个体系的核心,一切都围绕着他们而旋转。这汹涌澎湃,充盈着巨大的生命力的力量,在整个虚空中存在着,每一颗星星都在影响地球,而地球也同时在影响每一颗星星。

渐渐的,厉风体内已经被那晶体一般的真元给充满了,他的肌肉、肌肤、经脉、内脏再次的被这质量上比起以前的真元高明万倍的真元洗涤了一次,他的骨骼都已经开始散发出白玉一般的光芒,肌肉也有了近乎透明的那种趋势。

完美的,力量的体系。

‘嘎吱,嘎吱’,厉风体内的晶体状真元发出了古怪的呻吟声,厉风的身体已经无法容纳这么多的真元晶体了,他毕竟还是人体,不是仙人。真元晶体不断的压缩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哼哼声。而外界的天地元气还是飓风一样的冲了进来,根本不容这些晶体不吸收啊。渐渐的,厉风体内的真元晶体整个的就散发出了强烈的紫色光芒,那些晶体已经被压缩到无法再压缩的地步了。

一股股浩大的,足以让所谓的散仙、真人面目失色的巨大力量,在虚空中尽情的延展着。就是因为这样巨大的力量,月亮才没有脱离地球的吸引,地球也没有脱离太阳的吸引。而月亮之所以不会掉进地球,却又是因为那快速,快到比剑光还要迅速的运动中,月亮本身又有一股巨大的朝着虚空运动的力量,两股力量,恰好完美的抵消了。

终于,丹田内最原始的那一微粒瓦解了,随着在神念中清晰可闻的‘铿锵’一声,那一粒晶体解体,散发出来的,是一丝微不可见的,缭绕不定的深紫色气息。连锁反应再次的开始,一块块的晶体瓦解,质变成了那一丝丝纯厚、精纯的紫色气体。一大块的晶体真元,不过能释放出一缕青烟一般的如许紫气罢了。

虚空,四周都是虚空,黑色的虚空,什么都没有的,但是荡漾着一种很隐晦的波动的虚空。月亮围绕着大地旋转,大地围绕着太阳旋转,而太阳,又在围绕着一个不可知的,按照厉风现在的知识层面绝对无法知道的核心在旋转着。

厉风不知道,他已经进入了化气后期,晶体真元的质变释放出了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氤氲紫气’。这是充满着生命力和强大力量的先天气息,在质量上仅比仙界的仙气稍微次一筹而已。

而脚下的大地,从几百里的高空俯视的话,天,古人说的都是错的,这大地也是一个球,一个巨大的,蓝色的,上面有着无数的斑点的石球。嗯,那些一团团白色的东西,就是云雾了。厉风的神念在高空俯视地球,看着这个巨大的球体无声无息的在脚下转动,按照一个完美的轨迹,围绕着太阳在转动着。

一缕缕烟雾一般的‘氤氲紫气’充满了厉风的丹田,渐渐的,随着外界天地灵气的不断涌入,十万倍体积的天地灵气才能化为一体积的‘氤氲紫气’。就在厉风的经脉内,那紫色气息也渐渐的出现了,厉风整个身体内有一半体积的经脉和穴道被‘氤氲紫气’给充满,一些紫色气体已经彷佛受到了召唤一般的,朝着厉风额头处的紫府升腾了过去。

月亮,在转动啊。那是一颗巨大的石头做成的球,它在缓缓的转动着。

‘氤氲紫气’进入紫府之后,只要真元的强度足够,就可以立刻结成金丹。这是一瞬间的事情,只要你的功候到了,就可以让你立刻进入真正的休炼大道。

天空的月亮,无声无息的把光芒投射在了大地上。厉风的神念,就这么若有若无的朝着月亮蔓延了过去。在他的灵智深处传来了大声的诅咒:“娘西皮,这月亮怎么这么远?我的神念起码都探出了三百里,还碰不到它的边儿。”很快的,就连这潜意识中的一丝清醒都消失了,厉风彻底的沉入了这安静的、祥和的夜空中。

一刻钟后,厉风就可以正式的拥有金丹,成为一个合格的修道之人。这是一个奇迹,一个突然悟道所带来的奇迹,如果这样的状态保留一个月,厉风很可能就直接肉身飞升了。

很简单,以一元宗的心法为主导,厉风静静的沉默在这静谧的世界中。

然后,就在体内浓厚的氤氲紫气已经充满了大半个身体的时候,厉风突然的醒了过来。他原本还陷入那‘悟道’的境界的,可是在他神念的最深处,一元五老惨死的模样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那些师叔师伯被右圣残杀的模样再次的飘浮在了他的眼前。厉风整个就突然的醒了过来,他哆嗦着发出了一个让天地都颤抖的声音:“老子,要灭了你们啊。”

没有运转那小金刚禅法的心诀,也没有修炼周天宝菉或者是五行法术的法门,更是没有运用吞噬天地的心法强新吞食四周的天地灵气,厉风很单纯的运起了一元宗入门的心法,精纯的真元,粘稠彷佛米粥一般的真元就在体内顺着经脉一层层的流淌着。没有惊动那小金刚禅法的莲开九品的真气循环,也没有碰及那周天宝菉在内脏内形成的五行元力循环。

他突然的醒了,体内正在运转的功法立刻就停了下来。天地元气一丝丝的散开了,氤氲紫气在他的体内也安静的自动的流转了起来,留下了一大块还没有变化的真元晶体存在在了厉风的丹田之内。在‘氤氲紫气’的包围下,这块方才还残暴无比的真元晶体,彷佛小羊羔一样的听话,乖乖的一丝丝的吸纳着来自于厉风体外的天地元气。

盘膝坐在城头上,厉风看着那大大的圆月亮,看着那几乎压在自己头上的大月亮。他的精神渐渐的沉浸在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氛里面,整个人似乎就消失在了月光中一样。只用凝神看过去,才能看到他的身体笼罩在了一层朦胧的青光里面,和四周的月华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以至于他的身体看起来就是一个虚影,很朦胧,不甚很清楚,很可能会被人当作鬼魅一样。

厉风惊愕的站了起来,他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突然狂笑起来:“娘的,老子还没有死啊,哈哈哈哈,我没死,我没死啊……老天爷还是开眼,知道我厉风是一个大好人,所以老天爷都舍不得我死啊。”

轻轻的探出手去,厉风的手指在空中幻出彷佛兰花一般的幻影,十几只兴奋的扑向小猫的蚊子顿时被厉风直接掐死。摇摇头,厉风把手上蚊子的尸体很不客气的抹在了小猫的铠甲上,轻笑着到:“这家伙身上还是有老虎的味道啊,特别招惹蚊子,嘿嘿,还是小爷我好,炼气之人么,最起码体内没有杂质,蚊虫都不靠近的。”

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了下来,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霆声,厉风被一天雷从天上劈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永平城的城墙上,摔得他是‘咯儿’一声惨叫,差点就没晕倒了过去。厉风气急败坏的手指着天空,嘴角哆嗦着想要骂人,但是又不敢骂出来,那德行不要说有多难看了。

小猫被厉风的低语声弄得耳朵哆嗦了一下,他含糊的挥动手臂,赶了一下身边‘嗡嗡’做响的蚊虫,翻个身,又在城头的避风角落里面睡了过去。没办法,士兵太多,好的民宅都给那些士卒住了,住帐篷吧,小猫又嫌憋闷,厉风只好跟着他一起睡在城头上了,反正天气炎热,睡在城头上还是很有点凉风的,比起帐篷的确要舒服一些。

其实,这可不是老天爷故意的折腾他,实在要怪厉风自己。天上打雷闪电的,雷光又是这么密集,他偏偏还穿着一身的铠甲飞上去,雷不劈他就没有天理了。至于刚开始的时候,那是他的身体外笼罩着一层天地元气,那雷霆劈不进去而已,可是等他一醒过去,心里一得意,体外的灵气都散去了,自然就是一道天雷狂轰而下。

天空是一种很诡异的紫黑色,那月亮看起来很圆很大,厉风甚至感觉,自己一辈子都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月亮。凝神在眼睛上,他甚至可以看到月亮上那传说是桂花树的阴影。两道金光在厉风的眼里一闪即逝,他突然无声的笑起来:“什么桂花树,原来是一个个的大窟窿,这月亮看起来还真丑啊。”

厉风自怨自艾的低声抱怨了老半天,终于爬了起来。身上的铠甲都差点被融成了一块铁板了,厉风只有用剑把他们从身上劈了下来,幸好青冥剑的钢火不错,倒是没有出什么意外。然后,厉风就感受到了体内的古怪变化,他神念内视,可以清楚的看到体内荡漾着浓厚的紫色气体,这不是他原本的真元,他原本的真元是稀粥一般的金色流质啊。

‘梆梆梆梆’,一个守夜人敲着竹梆从大街上走了过去,嘴里有气无力的叫嚷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呆呆的探出了一只手去,低声呵斥了一声‘疾’,天空中顿时一道雷霆轰下,命中了厉风想要劈中的那颗大树。厉风的脸部肌肉抽搐了起来,他突然就明白了,刚才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21-122章 郑重警告

后悔,极度的后悔,厉风无声的嚎叫起来:“老天爷,起码你让我结成了金丹再让小爷我醒过来啊,天啊,多好的机会啊,你当小爷我真的是天才,随时随地都可以进入那种境界么?如果我有了那种水平,我已经是三清道尊了。”

‘轰’的一声,一个城墙垛儿被小猫砸成了粉碎……

恨啊,后悔啊,厉风用脑袋狠狠的撞击着城头上的城墙垛儿,永平城的城头顿时遭了劫难,东边的城墙头整个的被他撞成了瓦砾场。

小猫用巴掌去赶脸上的蚊子,结果却是狠狠的一耳光抽在了自己的脸上,他哼哼着:“耿炳文,什么东西?小猫我一爪子抓死他。”

听到了‘砰砰砰砰’的声音,被雨打湿了全身的小猫终于扯了一个呵欠醒了过来。他吧嗒着嘴巴看看天,嘀咕到:“诶,下雨了?虎爷我怎么不知道啊?什么时候下雨的?唔,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吼吼……风子,你真的变成疯子了么?怎么用脑袋撞墙呢?……哦,我明白了,有种功夫叫做铁头功,你在炼这功夫是不是?”

永平城内,厉风叼着一根鸡腿靠在了小猫的大腿上,正在回味着前天晚上的狂欢呢,他眯着眼睛,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这耿炳文,打仗厉害么?唔,我手下可只有一万多人,怎么去和他打呢?”

小猫语重心长的说到:“我们是炼气的,就不要炼这些外门的功夫,你的脑袋炼得再硬,我一剑下去你脑袋也开花了,何必呢?何苦呢?”

耿炳文整个人就不知道他是怎么出京的,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很慌乱,不许杀了朱棣,甚至不许伤他,那这仗还怎么打啊?

厉风气得张牙舞爪得朝着小猫扑了过去,他凄厉的嚎叫着:“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可以跳过化气,直接结丹了……老天爷,我冤啊,比那窦娥还要冤啊……”他凄厉的叫喊声彷佛狼嚎一样,在深夜里不知道有多了的凄惨,就听得永平城内一阵人马喧哗,起码一百个小孩子被吓得从梦中惊醒,号哭了起来。

而对于行军打仗一窍不通的方孝孺已经是出班大声赞叹:“皇上仁德,天下人定当交口传颂。”方孝孺心里很舒服:“没错,皇帝是不能弑叔,可是等你朱棣被抓到了京师,到时候我方孝孺怎么惩治你,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么?”

‘轰’的一声,正在打闹的小猫和厉风稍微没有控制好力气,那永平城东城门上的城楼子,被小猫一巴掌推了个底朝天。这番动静可不小,厉风属下的士兵全部惊醒了过来,纷纷拿着兵器朝营房外冲。而原本应该是巡逻,此刻缩在屋檐下、城门洞内躲雨的战士,也纷纷朝着东边城门跑了过来。

一旁站着的李景隆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微笑:“不许动朱棣的性命,我看你耿炳文怎么行军打仗。呵呵,小心哦,你可不能设埋伏了,小心一箭就把皇叔给杀了,你耿炳文的后台,可没有我李景隆硬,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啊。”

厉风狠狠的扯了一下小猫的长长的钢针一般的胡须,低声骂道:“幸好老子说东门有我们两个看守,把人都给调走了,否则就看你这一掌,就肯定会引来麻烦。”普通人一拳轰出,最多在墙壁上打出一个窟窿来,但是小猫的这一掌,却把整个城楼平地里推了出去,这股力量可就是先天级高手都不见得控制得好的,铁定会露馅,爆出小猫的真实实力。

耿炳文整个就呆住了,这是什么狗屁诏书?不许杀朱棣?那,那,乱军之中,谁能保证朱棣自己不从马上摔下来?这叫什么事啊?

看到点点火把迅速的移动了过来,厉风不由得开始琢磨着要用什么谎话骗人了。就这时候,天空中积蓄起来的天地元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乌云突然散开,就彷佛他们根本就不存在过一样,月亮又露了出来,风雨雷电也都瞬间消失了,清冷的月光遍洒了下来。

朱允玟沉默了好一阵子,这才说到:“罢了,宁可他不仁,不能我不义。司礼太监下诏:燕王朱棣,乃皇室宗亲,刀兵不可加害,如有犯者,定当严惩不怠……切切,不可让朕担负上弑叔之名。耿卿家可知晓了?”

厉风站在了城头上,风吹过,衣襟翻动,长发飘舞有如仙人一般。他沉声说到:“诸将士各回本位,本将军和厉虎将军一时兴起,比划了几招,一时收不住劲道,把城头给打塌了,倒是让大家虚惊了一场。”

黄子澄出班,躬身长声说到:“陛下宅心仁厚,上天定有厚报。燕王朱棣倒行逆施,图谋不轨,这是早有之事,和陛下何干?如今他兴师造反,号称靖难,实在是自取灭亡,待得征讨天军一到,叛军定当望风而逃,陛下实在不用担心。”

跦能看着倒在城门下,摔得粉碎的城楼子,脸上满是苦笑。厉风和厉虎的精神也太好了一些吧?白天才把永平城内的粮草都给清点完毕,然后一一归档入籍,征用为军用的补给,大晚上的他们两个还有精神比划?跦能由衷的赞叹了一句:“先天级高手,毕竟就是先天级高手啊,每天都不需要睡觉的。”

长叹了一声,朱允玟连连摇头的说到:“如今我们叔侄操戈,只会引外人嘲笑,让四方属王,感觉我中华天朝实在荒唐……尤其是子民涂炭,让朕心里好不难受。”

看到很多将官还在对着那城楼子发楞,跦能开始显示出他那老练的军营本领了。本来就有点青吁吁的脸蛋一板,顿时就好像一庙里的金刚一样大声呵斥起来:“啊,你们还楞着干什么?所有将官听令,带自己下属士兵回营地,好好的休息,一二三,开拔。”那些把总、百户、千户、偏将、副将、参将什么的猛的跳了起来,大吼了几声,顿时士兵们彷佛流水一样的退了下去,整个过程极度流畅,站在城头上的厉风感觉到那些士兵从大街小巷散去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极其优美的感觉。

第二日,皇宫大殿上,面容严肃的朱允玟死死的看着满身金甲,一脸忠君报国的庄严之气的耿炳文,缓缓点头说道:“四叔父,他是被奸人给蛊惑了,所以才会做下如许犯上作乱的事情来。不过,朕也有稍许不是,早知四叔父脾气刚烈,就不该用削藩之计去对付他,而是应该用怀柔之策,则天下太平了。”

厉风朝着跦能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笑道:“跦指挥,果然是行军打仗的老手,日后厉风还要跦指挥多多指教才是。”

‘铛’的一声,那透明的水晶杯整个的被他一掌拍进了身边的大理石条案上,杯体上,却一丝裂缝都没有。李景隆那原本就长相阴沉的脸上,突然又浮现出了古怪到了极点的阴笑:“来人啊,把张保给我找来,他,应该是跟着耿炳文出征的罢?我养了他这么久,他应该有点用处了。”

跦能是个粗人,哪里会说什么客气话,只是呵呵乱笑。摸摸湿漉漉的头发,跦能冲着厉风喝道:“厉大人,那我也先回去睡觉了。永平城我们是占下来了,估计王爷的命令也快到了,就看看我们下面要干什么,哈哈。”

他整个身体突然就浮空三尺,然后站直了身体。他紧抓着酒杯,嘴里发出了愤怒的吼叫:“那耿炳文,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居然用他去讨伐朱棣?当儿郎们都是随意可以牺牲的筹码么?齐泰误我,齐泰误我啊……黄子澄,方孝孺,你们等着罢,让李某看看,你们选个耿炳文,到底有多厉害。”

正说着呢,城门外传来了马蹄声,然后一个嘹亮的嗓子吼叫了起来:“我是王爷中军的信使,厉风厉将军、跦能跦将军在么?有紧要军情。”

曹国公李景隆的府里,一身紫色锦袍的李景隆正歪斜在一张躺椅上,手里端着来自波斯的上好葡萄酒,两个姬人正在他面前轻歌曼舞,好一派逍遥的景象。但是看看他那颤抖的手腕,就知道李景隆正在火头上,而且火气很大、很大。过了很久很久,直到两个姬人都已经累得浑身大汗,实在是歌舞不动了,李景隆才愤怒的咆哮起来:“滚,一群没用的东西。”

厉风跳到了城墙的另外一边,抬头看了下去,可不是么,一队七个人的骑兵队伍正浑身滴水的站在护城河边呢。这些骑兵一个个面色疲累,眼眶深陷了下去,看得出来是经过了连夜的跋涉才赶过来的。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柄五尺短枪,背后背着大大的箭囊,一副随时可以跑路的轻骑打扮。

而在应天府,黄子澄、方孝孺、齐泰在经过了一夜的紧张密商之后,果然是以耿炳文作为统兵大将,准备择日领军出发。为了不因为大军的行动缓慢而耽搁了讨伐朱棣的日期,齐泰下了一条军令,命令以苏州、杭州一带的卫所士卒为主组织讨伐军,这样不用太多时日的行程,他们就可以直接和朱棣交战了。

厉风看了他们一眼,喝道:“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喂,王爷说什么了?我们可是一天就把永平城给打下来了。”厉风很是有点沾沾自喜的在那里报功劳,毕竟么,在厉风想来,打仗的时候,一天就攻下这座城池,应该是很有点本事的人才能做到的。

这边朱棣等人计议已定,不由得都是心中大安,这京师的军队动向已经尽在掌握之中,还害怕什么呢?朱棣冷哼到:“来多少人,我们就砍多少头颅,南军,尽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跦能已经带着两百多守城门的士兵打开了城门,很谨慎的看着那七个骑兵策马走了进来,然后迅速的拉起了吊桥,关上了城门。如今燕王府已经和朝廷处于了交战状态,可说不准这七个士兵是干什么来的。跦能手握剑柄,走到了这些骑兵的面前,说到:“王爷的书信在哪里?”

朱棣沉思了一阵后,点头说道:“以后,我们的粮草,就全部放在永平城,这里方便我军补给,不管是全军南下还是回师燕京,总之永平都处于中间位置,加上他本来就是粮仓,以他储存粮草,燕京的压力要小得多。张玉,等下你就把命令下下去吧。”

带头的那个信使揭开自己胸前的皮甲,从贴身处抽出了一个细小的铜管,递给了跦能。跦能一手接过了铜管,谨慎的退后了五步,这才就着身边的火把打开了铜管,倒出了里面的纸条。“唔,还好,这字我认识……五日之内,赶到真定、雄县、白沟河一线,狙击朝廷大军的先头部队……唔,是马和的亲笔,这家伙写的字和我差不多啊。”

马和领命,就在大案上开始书写命令,以让传令兵送给厉风。

厉风带着小猫从城头上跳了下来,接过了纸条扫了一眼,可不是,难怪跦能这么得意,这字条上的字架构严整,笔迹苍劲有力,每一撇都彷佛一柄钢刀要跃出纸面砍人一样。但是整体看起来,这字就不是很好看了,唯一的有点就是很工整、很有力,很方便人辨识罢了。

朱棣轻轻点头:“真定,真定……唔,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容易的进去,厉风他们的兵马,正好给我去对付耿炳文。只要能延缓耿炳文的行动,给他们添上一点乱子,那就是好事。命令厉风,寻机歼灭其一部,给耿炳文一点颜色看看。”

厉风点点头:“真定、雄县、白河沟……唔,跦指挥,你怎么看?”

马和轻轻的点了一下地图,沉声到:“如我是耿炳文,当进军真定城。此城城防森严,城墙宽大,尤其内有数门火炮镇守,端的是铜墙铁壁一般。而且此城正好拦在我军南下之途,耿炳文如许小心,铁定是打定着坚守不出,消耗我军实力的主意……等得我军粮草用尽,兵力疲乏之时,他以将息好的战士猛攻我军,加上南方援军可能的内外夹攻,不容我不败啊。”

跦能点点头,暴眼里透出一丝凶光:“王爷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就去狠狠的捅他们一刀子。娘的,王爷是叫我们狙击敌人的军队,狙击的意思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反正不要和他们正面扛上就是了……耶耶耶,这背后还有字呢。”

朱棣冷笑:“有的是机会,张卿不用担心……唔,马和,你看看,如果耿炳文进军,会从哪里到来?”

厉风翻过了纸片,果然背后还写着:“留下一千兵马守城,就地征召民役作为辎重队,看守永平城现有的粮仓。严守机密,不可向外泄漏了。”厉风缓缓点头,这永平城外的粮仓,要是用来供应大军的话,起码可以供燕王府如今的大军一年多的用度了。不过,只用一千士兵守城,这城池守得住么?

张玉咬着嘴唇,沉声说到:“耿炳文号称大将,臣不敢妄自菲薄,倒想和他较量一番。”

跦能看出了厉风心里的担忧,呵呵大笑起来:“厉大人,你可以放心,王爷既然这么安排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也许王爷后面会派兵来增援永平也不一定,何况,我们打仗的时候,永平可是处于我们的后方啊,这根本就不用担心的。只要我们能够在白沟河一带顶住京师的大军,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朱棣重重的点头:“就是耿炳文。此人看似谨慎,实际上冒失粗心;而需要挥军直入的关头,他又无端端的小心起来,不堪大用。不过,他在先皇灵前的表现倒是极佳,深受允玟信赖,如果朝廷要起大军的话,第一个出战的,肯定就是那耿炳文。”

厉风心里一宽,连连点头称是。可不是么,朱棣在燕京东北方还在秘密的训练五万骑兵呢,只要派一万人来守永平城,那就是固若金汤了。而且只要自己等人把朝廷的大军在真定一线给击败了,那还用担心有人来攻击永平么?

马和、张玉同时出声:“耿炳文。”

当下厉风叫人把七个信使安排去了一间民宅住下,给他们送去了热水、干衣和干粮,自己则是和跦能一起去他们如今议事的衙门大堂,厉风动手写了一封回书,证明信已经到了自己的手里,然后盖上了自己的官印。跦能看到厉风一笔龙飞凤舞的字,惊讶得连连摇头:“娘的,厉大人,你的字可真好看,虽然我认不出你的字,但是还真的有点味道……嗯,厉大人还是文武双全,果然是豪杰人物。”

朱棣呵呵直乐:“京师的那些大将,嘿嘿,常遇春是怎么死的?他的亲族要不是本王护住了几个,早就被人铲没了。那常铁,现在还在居庸关吧?蓝玉是满门抄斩了的,有没有活口留下来,还是个问题……李景隆么,嘿嘿,听说他太孤傲了,弄得黄子澄等人很是不舒服,自然也不会用他……那么,按照上次僖儿给我说过的,朝廷只能用一个人。”

厉风淡笑了几声,没吭声。这一手字,是赵月儿死活逼着厉风练出来的。一想到赵月儿,厉风心里就是一阵的剧痛。

朱棣、马和、张玉同时狂笑起来,他们不断的摇头,张玉喘息着说到:“领兵的大将,呵呵呵呵,朝廷内现在有能力统兵的大将就这么几人,而上次统统都被王爷派出的密探用贿赂给陷害了,就算他们没有收王爷的银子,恐怕朝廷也不敢派他们出动吧?尤其那方孝孺、黄子澄等人最是不信武人,估计他们现在正在头疼,到底能用谁。”

很小心的把回信塞进了铜管,用火漆封好口子后,厉风把铜管递给了跦能。跦能点点头,抓着铜管说:“等得天亮了,就叫信使离开吧。看样子他们是连续赶了很久的路,嘿嘿,可不能让马和说我们虐待他手下的士兵。嘿嘿……”

马和轻轻的敲打了一下桌子,露出了了然的微笑:“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领兵的大将了。”

厉风笑着点头。小猫则是已经抓起了厉风刚才用的毛笔,涂了一大砣墨汁后,狠狠的往纸上面一画。‘噗哧’一声,整个大案都被他捅出了一个窟窿。厉风呆了一下,摇摇头,把他手里折断的毛笔收了回来,很认真的看着小猫,说到:“小猫,这写字是斯文人的举动。你要是想要学写字的话,我可以慢慢的教你,但是你毁掉这张大案就不应该了。”

张玉微微的皱着眉头,沉思到:“粮草,更是不成问题,自从先皇拥了天下以来,整个中原风调雨顺,传说京师附近的数大粮仓,陈年的粮食都要发霉了,可是新的谷米还没有地方存放。粮草,那是绝对不成问题的。最起码,只要从苏州调集粮草,就可以就近供应北上的大军一个月的征战。”

小猫满脸的尴尬和苦闷,他感觉着,怎么这毛笔到了手里,比自己的那根铁棍还要沉重十倍呢?

马和点点头,说到:“粮草。”

厉风看得好笑,正要安慰他几句,他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怪异的破空声。厉风一手握住了青冥剑柄,沉喝了一声:“什么人?”

张玉笑了起来:“王爷早就有了定计,何须问臣等?不过,依照臣的浅见,京师的军队是不成问题的。兵部直属的卫军,原本就是六十万人上下,加上几位王爷被废黜了,他们的军队也全部收归了兵部统辖,兵员实在不用担心,京师随时可以发兵二十万来攻打我们。”

小猫也是顺手一摸,抽出了虎咆刀,很谨慎的看向了大堂的大门。他的功力比厉风深厚得多,早就听出了那是五柄飞剑破空而来的声音,而且听路数,是那种名门正派的很纯正的破空声,不是那种邪门的带着鬼啸的剑风。

顿了顿,朱棣问到:“张玉,你看如今这情况,京师会有什么反应呢?”

大堂口猛的一亮,一道金光和两道白光两道青光落了下来,五个长须老道背着长剑,站在了已经和大街融为一体的院子里面。二十几个值夜的士兵紧张的吼叫了一声,大步踏了过去,就要出手。正中间的那个面色红润,慈眉善目的老道手一挥,一缕游丝般的金光射出,那些士兵浑身一僵,顿时都站在了原地。

朱棣看了半天,缓缓的点头:“不错,厉虎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他让厉风的军队可以抽出手来作为我们的游击军队,这可以让本王和僜儿的军队,有足够的时间去攻下其余的四座城池,整编当地的驻军……如果本王的预料不差,四座城池一下,我们可以征战的战士可以达到七万人之众,那时,也就不用惧怕他们京师的大军了。”

跦能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乱吼,他拔出了腰间的十三节打将鞭,三五步就冲出了大堂,当头一鞭朝着那老道劈去。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气从跦能身上散发出来,那打将鞭幻化成了十三道幻影,笼罩住了那老道。

马和点头,在地图上看了一阵后说到:“可是现在不同了,原本臣以为那厉风所带领的一军人马,起码要在三天后才能攻克永平,而且自己的损失也会不小,谁知道他居然没有损失一个人,就把永平给攻克了。现在,厉风的属下应该有一万五千人,留下一千人镇守永平的话,他还可以抽调一万四千人去袭击京师的大军,王爷以为如何?”

老道惊咦了一声:“好大的杀气,果然不愧是燕王府的猛将。”他也不敢大意,右手轻轻的一挥,袖子带着一道金光卷住了打将鞭,随手就往后面一抖。跦能的身体顿时按捺不住,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把自己的身体往前带。

朱棣长叹了一声,看了看面前大案上的地图,指点了一下后说到:“我们最快也要十天,才能攻克面前的两座城池,这还要是战况顺利的情况下才能做到的。唔,这样的话,我们可能会陷入被动的,因为京师随时可能发兵来袭。”

跦能怒吼了一声,双手松开了打将鞭,一拳虎虎有声的朝着那老道当胸打去。拳头上带起了一层白色的气罩,在距离那老道还有一尺多远的时候,拳头似乎突然炸裂了一般,变成了三十六道拳影笼罩住了老道。

马和捡起了朱棣丢开的纸条,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是满脸的无法形容的古怪神色,他随手把纸条递给了张玉。张玉看了密报后,翻了翻白眼,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两个人心里,同时涌上了那种荒谬绝伦的感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老道摇头微笑,低声呵斥了一声:“禁。”

朱棣已经收到了腾龙密谍的飞鸽传书,看着前后十几张纸条上描述的,从小猫一个人冲进永平城吃霸王餐开始,一直到现在整个城池陷入混乱的狂欢,那是一丝不漏的记录下来的密报,朱棣满脸的苦笑。他随手把那纸条一扔,长叹起来:“罢了,罢了,这是什么事情呢?本王征战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古怪的事情。”

跦能顿时全身一僵,身体上微微的闪了一道白光,就保持着那出拳的姿势动弹不得。

一个人,就把城池给攻克了,还能够引得百姓、军队一起狂欢,这,这小猫一定不是人。

厉风轻轻的鼓掌,缓步的走出了大堂,他轻笑到:“这位仙长好法力,好功夫,嘿嘿,不知道三更半夜的找我们有什么事?嗯,深夜私入民宅,非奸即盗,五位仙长想来没有那种心思吧?”

随行的两百战士苦笑,他们还能说什么?厉风和小猫都发疯了,他们还要尽到一个军人的职责啊。当下那个把总下令,两百战士分成了四队,在抢了几头烤羊烤猪之类后,每个人都喝了几口酒,然后去守卫城门了。他们感觉着,这永平城,简直就是一个荒谬的地方,实在太荒谬了,就说那把总吧,在朱棣手下打仗也打了好几年了,何曾见过这样古怪的事情?

居中的老道轻笑,微微稽首到:“老道茅山法正,这是老道的师弟法严、法和、法禁、法宁……茅山五子,见过大将军。”

厉风恶狼一样的扑下了马,一拳头打飞了十几个拦路的百姓,冲到了一个酒缸边,操起一个小木桶,舀了半桶酒就这么灌了下去。

厉风轻轻的摸摸下巴,突然的笑起来:“我可不是大将军,区区一都指挥使罢了。五位是茅山派的?哦,茅山派在江湖上一直享有盛誉,想来五位也是道德高隆的神仙中人,不知道找小子我有何贵干?”说实话,厉风心里很紧张,这五个老道看起来都不好对付,就算小猫能死扛一个吧,厉风铁定会被打成猪头一样,所以,一定要对他们非常的客气才是。

厉风咬咬牙齿,气恼的嚎叫起来:“娘的,跦能那家伙给我说的什么攻城的法子都他妈的是废话,小猫不就是这么一个人把城子给攻下来了?娘的,亏我还要背什么《孙子兵法》,娘的,小爷我不玩了,什么狗屁兵法,还不如小猫一个人有用……老子也要喝酒,老子也要吃肉……我也饿了,今天早上起床了,我还没有吃过东西的。娘的,老子我不玩了,我要吃肉,我要喝酒啊。”

法正露出了和蔼的笑意,鞠躬到:“老道五人,替天下百姓请命,请大将军领军回燕京去罢。”

厉风看了看身后的那两百名战士,这两百名精选出来的战士也是满脸的呆滞。永平城就这么被小猫一个人给折腾光了?那他们身后的一万大军还有什么意义?就这样就可以攻克一座城池?那,那还要士兵干什么?

厉风楞了一下,尖叫起来:“你们开什么玩笑?”

那些还清醒着的士兵兴奋得双眼通红,他们疯狂的嚎叫起来:“打,打,打,杀,杀,杀……打下城池,升官发财。”

法正严肃的点头:“这位将军,我们没有开玩笑。不知道将军以为,刀兵一起,天下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分离?又有多少城镇会毁于兵火,百姓遭罪?”

小猫举起了酒坛子,大声的叫嚷着:“娘的,你们要发财,要喝酒吃肉,就跟着虎爷混,跟着虎爷去打仗,打死别人了,别人的东西就是你们的。打下一个城,城里的东西都是你们的,那些有钱的财主,他们的东西都是你们的。”

厉风歪着脑袋,抓了抓下巴,他嘀咕了一句:“最近似乎要开始长胡须了,下巴上总是痒痒的……嗯。”咳嗽了一声,他和颜悦色的说到:“不过,仙长认为打仗百姓就一定受苦么?就说这永平城,我把他打下来了,百姓们还高兴得要死哩。”

百姓们已经在酒精的刺激下发狂了,他们那狂热的脑袋根本就不能判断小猫到底在说什么,他们只能是不断的重复小猫的叫喊声:“造反咯,造反咯,杀了皇帝咯,杀了皇帝咯……抢光应天府咯,抢光应天府咯……我们要喝酒,我们要吃肉……哈哈哈哈。”

最左边的法宁老道皱眉:“将军,贫道等是和将军说正经事情,将军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可好?”

小猫嘎嘎大乐:“要过瘾,就还要更过瘾。金子、银子、珠宝、绸缎,好酒好肉,吼吼……你们要金子、银子、珠宝、绸缎,还有酒,肉,肉啊……你们跟着虎爷我,保证你们每天喝酒吃肉,吼吼……我们燕王府造反啦,造反啦,哈哈哈哈……我们要打进应天府,去把那皇帝小儿给宰了,宰了他,我们就可以把整个应天府都给抢了,抢光他们的东西,吃光他们的烤肉,喝光他们的好酒。吼吼!”

厉风顿时严肃起来:“我也是说正经的:我不可能收兵的。”

百姓们还有那些士兵们都在欢呼:“过瘾。”

法正老道长叹了一句:“将军,天下百姓为重啊。”

小猫举起酒缸喝了一口,然后就大声的吼叫了一声:“小子们,过瘾吧?”

厉风露出了一脸的无奈:“可是如果小子我收兵回家,我的脑袋就保不住了,小子我贪生怕死,可不敢不顾王爷的命令行事。”

就在厉风无比焦急的想要找小猫问个清楚的时候,厉风看到了小猫。小猫坐在一张八仙桌上,被十几个粗壮的士兵扛了过来。小猫的面前放着一头烤羊,大腿上搁着一坛子烈酒,铠甲、兵器什么的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整个上半身袒露着,下身的外罩裤也不见了,就留下了一条亵裤,而他的靴子也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法正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此甚好,老道看将军根骨清奇,大有我们修道之人的风范,不如老道收你为徒,带你去茅山,施主以为如何?”

厉风疯狂的摇头:“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只知道,我们是带着大军来攻打永平城的,可是现在,似乎我们不用攻打了。小猫,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厉风看到了街边那些醉倒的人群里面,有着穿着号衣、抓着兵器的军人,这些原本应该守卫在城墙上的战士,他们怎么都醉倒了?难道他们一点都不知道,燕王府起兵打过来了么?

厉风大笑起来,他连连摇头:“仙长莫非以为,只要小子我不带兵了,燕王府就没有将领了么?燕王府大将千员,雄兵十万,随便挑一个出来就可以带人打仗的。小子我不过是刚刚领军的小人物,就连行军布阵都还在向其他的将领学着呢,少我一人,燕王府依然可以征战天下。”

一个把总呆呆的问到:“大人,这,这永平城,平日里王爷在这里下了很大的功夫,给了他们很多的好处么?怎么……”

法正沉默,厉风很龌龊的继续说到:“尤其你们茅山又没有漂亮的姑娘,小子我吃喝嫖赌却是样样精通,就害怕去了茅山,败坏了诸位的清规戒律啊,所以,小子我还是在这里带兵打仗,求一个封妻荫子、封王拜相的好出身。”

厉风晃了晃身体,差点从马背上栽倒了下去。他感觉到,自己非常的不值啊,他这么卖命的跑了大半天,在路上还换了一次战马,好辛苦的跑到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啊?不就是害怕小猫一个人冲到了永平城,会有麻烦么?可是现在,这永平城的气氛,怎么这么古怪啊?

脸色白净,目光柔和的法和上前一步,说到:“将军莫非真的不以天下百姓为念?”

厉风他们两百零一人进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壮观的景象。整个永平城灯火通明,反正点灯的菜油也是从那些财主家搜刮出来的,百姓们一点都不心疼。每个百姓都端着酒碗,手里抓着一块块滴答着油脂的烤肉,不断的朝着天空发出了‘燕王万岁’的欢呼声。

厉风沉默了一阵,咬着牙齿说到:“我以天下百姓为念,天下百姓又对我何?呸,我现在只认我自己,除了我和我的兄弟,别的什么大道理,和小子我有什么关系?”他在心里讥嘲的冷笑:“我师门被灭的时候,天下百姓,天下修道之人在哪里?”

顿时,所有的百姓同时欢呼起来:“燕王爷万岁,燕王爷万岁啊……哈哈哈。”所有的百姓都感觉着,要是每天都能这样过日子,那管他燕王爷是不是造反了呢,这样的日子过得一天就是一天的爽快,总比每天就着青菜萝卜下糙米饭的日子舒坦多了。

法和叹息了一声,退后了一步。

一个百姓在解释:“哦,都是因为那个小猫将军啊,他是燕王府属下的大将啊,他老人家为人可大方了,原本这些东西都应该被收归军队拥有的,他老人家做主全部分给我们了啊。”

法正连连摇头,无奈的说到:“如此,贫道师兄弟就告辞了……这位将军,贫道等也不敢打开杀戒,但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太平,也只能用一些手段阻挠你们的征战了。”

满城欢呼,从知府到那几位武将,再到平民和士兵,大家都凭空的发了一通意外之财,除了那十几个财主的家人在哀嚎,所有的人都在欢呼着。很多百姓甚至都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不是说燕王府的大军打过来了么?打仗可是要死人的啊,可是我们怎么还得了这么多好处?”

厉风冷笑:“诸位好走,不送了。”他在心里庆幸,这些老道还好没有杀人灭口的习惯,否则只要干掉了厉风、跦能两人,这军队不乱都不行。想想看,在小猫的带领下,这一万多人的战斗力,比起一帮土匪,也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十九个土财主,他们的家产被小猫带人抄了个干干净净,金子银子和珠宝被小猫和那些武将对半分了,而那些绫罗绸缎则是分给了百姓,几乎是家家有份,一户人家都没有落下。尤其更加过分的就是,那些粮仓的粮食,因为某个财主很不小心的把自己的眼泪鼻涕洒在了小猫的靴子上,小猫气恼的干脆就把半个粮仓的粮食都做主分给了百姓……

法正叹息,手一挥,一道金光射了出去。那四个老道也是摇摇头,脚一顿,借遁光走了。

这些百姓,辛苦一年,也难得如此的痛饮好酒,痛快的吃肉的,他们怎么能不兴奋呢?

厉风喃喃自语:“我呸,天下百姓,和我有什么关系?娘的,你们要劝的话,不如去劝朱允玟那小子,让他交出了皇位,岂不是天下太平?”

永平城衙门前的空地上,不,是半个永平城,都在过年一样的喧哗着。一桶桶的米酒从那些财主的家里被拎了出来,倒进了路边的大酒缸中,无数百姓围着酒缸,欢呼着端起大大小小的碗,每一次都热烈的欢呼一次小猫的名字,然后就痛饮了那一碗酒。大街上,一块块巨大的烤肉被传送着,每个经过的人,都从那烤肉的上面砍下了一块,然后满脸笑容的把肉送进了自己的嘴巴。

浑身丝毫不能动弹的跦能咬着牙齿喝骂起来:“可不是,要是京师的那群王八蛋都被砍喽,我们王爷哪里还会出兵打仗?这罪过都是他们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俗话说,一个巴掌你拍疯了,也不会有响声的……诶哟,厉大人,你想办法把我弄得活动一下吧,僵着身子很难受啊。”

厉风回头怒骂了一声:“你们这群白痴,看看,这永平城还用攻打么?整个城池一点防御都没有了,还不快点进来,天色都快黑了,我们赶紧进去,看看城里到底在干什么。”

厉风呆了呆,装模作样的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黄纸符出来,上面用不知名的血迹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桃符。他笑嘻嘻的说到:“跦大人,这可真巧了,我上个月才向白云老神仙学了法术的,这几张驱邪苻,也是白云仙长送的,嘿嘿,应该可以破去你身上的法术的。”

也不和身后的那两百战士打招呼,厉风自己策马朝着城内狂飚而去。那两百战士吓了一跳,一个把总尖叫起来:“大人,这是永平城,是我们要攻打的地方啊……您,您千万不要涉险啊。”

跦能呆了半天,突然问到:“那茅山道士,也是驱邪出名的,他们的法术,用驱邪苻能驱散么?”

厉风带着两百骑士,浑身大汗,连同战马都彷佛被水洗了一通一般的冲到了永平城城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城门敞开,上面一个士兵都没有,整个城池里面闹得彷佛过年一般热闹的古怪场景。厉风闭上了眼睛,自己的神念向城内探了过去,他第一个就碰到了小猫那拥有着狂放的、澎湃彷佛海涛一般生命力的强大气息,厉风惊喜的笑了起来,看起来,小猫没有事情。

厉风已经开始把苻贴在了跦能的脸蛋上,他笑嘻嘻的说到:“管他的呢,死马当活马医了,跦大人,您忍忍,这苻要烧化了才有用的。”

那些财主惨叫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啊,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可是大明朝的军队,你们不是土匪啊,你们不能这么作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他们去抢我们的家了……哦哦哦哦~~~”他们哭得是鼻涕眼泪一下子全部出来了,可以想象,那六个武将带人冲进了自己的家里,自己还能剩下什么?估计明天全家就要上街讨饭了啊。

跦能满头的冷汗,看着小猫怪笑着的拿着大堂内的蜡烛凑近了自己脸上的符菉。纸符刚刚碰到了火苗,顿时熊熊燃烧起来,爆出了一团尺许大的火焰。跦能整个身体都蹦跳起来,他嘴里发出了惨叫声:“救命啊,我的头发……天啊……我的胡子啊……救命……”他一脑袋扎进了路边的积水上,就听得‘嗤嗤’连声,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胡须已经被烧光了,头发也烧了大半去。

这六个武将互相看了半天,突然发了一声怪叫,大声的吼叫了几声,也不管地上那五百个受伤的士兵,他们带着新来的几百名士兵恶狼一样的冲了出去。娘的,反正自己也已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投降的话了,这要是落入了兵部的耳朵里面,自己也已经是一个死罪了,还不如好好的赌一场,就干脆跟着小猫胡混了。现在摆明了小猫要抢劫、敲诈这些财主,他们不去弄点好处,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啊。

那些同样被定住的士兵满脸的古怪,他们在笑话跦能呢。可是当他们看到小猫捏着一大团的纸符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不由得一个个面色大变,很凄厉的嚎叫起来:“虎将军,我们就不用了……”

小猫一手拎起了一个偏将,吼叫到:“你们几个,带着人去把他们的家都给我搬了,虎爷只要一半,其他的虎爷我不管,反正粮食是他们的了,虎爷我只要金子和银子……吼,快点去,不想死的就给我去把他们家的金子和银子搬过来。”

小猫满脸都是极其憨厚的笑容:“怎么行呢?这白云老道的纸符很有效很有效的,你们不用担心,一烧就好了。”

小猫听得心里很舒服,他乐得咧开嘴大笑起来:“我小猫可是很聪明的……月儿经常这么说(很小声的)……吼吼,不要以为我虎爷笨就可以骗我,这么多粮食,你们用一半的家产来换,那是便宜你们了。吼吼,快点,把金子银子的拿过来,否则虎爷我劈了你们。”

永平城内,又传来了小孩子受惊后的惊哭声……

这些财主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而那知府已经是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大将军说的有道理,一半换一半,再也合适不过了。”

厉风看着天空的月亮,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娘的,打仗就死人多,死人多了鬼怪就多,他们茅山就是驱鬼最有名的,怎么会感到不高兴呢?奇怪,奇怪了……”

这些财主一下子就黑了脸色,这将军的脑袋有毛病么?大明朝,一两银子可以买三十石粮食,差不多就是在这个价钱上浮动的,永平城就算他的粮仓有十万石粮食,也不过是三千多两银子的市价。可是这十几个财主的家财加起来,怎么也都是十几万两银子,这还不包括他们的土地的价值的,要他们用一半的家产来换这些粮食?他们不是亏血本了么?

永平城外十里的树林内,一个身材高大,驼着背的老人迎上了茅山五子,六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阵,那驼背老人摇头叹息了几声,一道金光去的远了……

小猫摸了一下下巴,不是很会算帐的他点点头,猛的笑了起来:“那简单,我们也不用算这么清楚了,反正虎爷我就是捞一笔了就走的,嘿嘿……这样吧,我们大家都出一半的价钱,嗯,我用市价的一半把粮食卖给你们,你们所有人,都把你们的家财,也就是你们家里的金子和银子都拿出一半来,这粮食就归你们了。”

第123-124章 茅山道术

那些财主,包括一屁股坐在了一根玉米棒子上,差点没被捅破下体的那位都拼命的点头,忙不迭的叫嚷起来:“我们都要了,大将军,大元帅,这永平城的粮食,我们都要了……都要了,都要了,您看,需要多少钱,我们马上去取。”旁边的那些武将以及永平城的知府是气得浑身直哆嗦,这可是朝廷的存粮啊,这些土财主,实在是太大胆了,不怕诛灭九族么?

朱僜的军营内,六个五台山的和尚被朱僜抓着铁枪给打了出来。这些和尚不至于这么不济事,他们起码也和茅山五子是同一水准的修炼者,但是朱僜说的话太凶狠了,他们不跑也不行。

小猫手一挥,把手中的那个财主扔出了两丈远,他咧开嘴大笑起来:“好,你们都要么?”

朱僜看着他们快步离去的身影,歪着嘴巴咒骂起来:“他娘的,狗屁天下百姓,关你家大爷我屁事?有能耐的就加入老子的军队,我带着他们打天下,那些废物死光了也好……狗屁,我朱僜还能积下功德?狗屁的功德。老子杀人放火,喝酒吃肉玩女人不知道多么快活,和你们一帮和尚学什么?我能成佛?见你娘的鬼。”

几千两,对于百姓来说,可是足够他们吃喝十辈子的巨款了。当下一个白胖胖的财主就叫嚷起来:“我,我,我要了,所有的粮食,我都要了,我,我,我现在就去钱庄提钱。”

他大声的呵斥了一声:“你们再敢来僜爷我的地盘叫嚷,我就带兵去烧了你们五台山。”

那些财主面面相觑,然后是心中大喜。用市价的一半买整个永平城的存粮?这可是天大的便宜,天,他们要赚多少钱啊?要知道,永平可是附近方圆两百多里最大的粮仓,起码有十几万石粮食储存在这里啊。他们这些土财主,能够赚个两三百两的银子就已经是觉得天大的生意了,可是现在,如果小猫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起码可以赚几千两的利润。

一个胖大和尚回头看了看朱僜,无言的叹息了一声。六个和尚可怜巴巴的拖着自己的禅杖,抚摸着被朱僜枪杆打出了肉包包的脑袋,连连摇头的走远了。一个和尚嘀咕着:“那老疯子,死活就要我们来帮他做说客,这小子可是被天上白虎星君的白虎煞气在娘胎里面就沾染了的,典型的凶神恶煞,我们和他讲佛经?他会听才怪。”

小猫看到这些穿着打扮明显比普通百姓华贵多了的财主,满脸都露出了笑容。他大步的走了过去,一手就把一个最肥胖的中年人给拎了起来,笑呵呵的看着他,眼里彷佛看到了一堆金子银子一般的高兴。小猫的脚踢了一下,踢起了一堆的粮食,他笑起来:“你们的,粮食的要不要?老子做主,这里的粮食,你们平时买要多少钱,现在你们给一半的钱,粮食你们拿走。”

另一个和尚嘀咕着:“阿弥陀佛,所谓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不过,我们这次下来了,却是白费力气。”

过了一阵子,那些被小猫派出去‘请’那些富商的衙役,一个个拿着水火棍,缩头缩脑的押着十几个胖嘟嘟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永平城可没有什么大商人,这些人不过是一些有名的土财主罢了。他们早就听说大街上有人造反,一个个吓得缩在家里不敢露头,但是现在却是被衙役给强行请了出来,已经是吓得满脸流汗了。

那个胖大和尚耷拉着脑袋:“张疯子也不看看我们的能耐,就要我们强行出头。唉,他要是能找到那些真正的修道大派的人出手,保证这仗就打不起来了。没奈何,没奈何啊……命数已定,这天下硬是要受这么一场兵火,我们最多就是让百姓少受点苦罢了。”

那看到了军队到来,准备趁机溜走的知府大人冷天兴,看到小猫如许的威猛,全身也都哆嗦了起来,早就跪倒在了地上,不敢吭声了。

一个额头上有着一点红痣的瘦和尚连连摇脑袋:“师兄,哪里去找那些修道大派?我们五台佛宗,传说里也是一个很大的门派了,但是我们谁真的碰到过五台佛宗的人?就在一座山里,谁见过?再说那峨嵋剑派,我们都知道峨嵋剑派乃是修道界势力最大的一个门派,可是又有哪位道友认真的见过他们中的门人弟子?”

衙门的前面,地上已经被堆积了一层一尺厚的粮食,小猫看都懒得看那六个跪倒在地上的武将,大声的喝骂起来:“那个叫做知府的老头子,给虎爷我跳出来。等下虎爷要卖粮食了,你给我记帐,要是记错了一个铜板,虎爷我撕了你下酒。”说完,小猫一手抓在了一辆粮车的车轴上,微微发力,就看到那碗口粗的栗木车轴被捏成了两截,被小猫手握的地方,更是全部变成了木渣子。

六个和尚连声叹息,脚步如风,瞬间去远了。

就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五百士兵全军覆没,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声,虽然受到的伤害不足以致命,但是疼也疼得他们无法动弹了,至于那六个武将,已经是老老实实得跪倒在了地上,嘴里狂呼着:“厉虎大爷,我们愿意投降,我们真的投降了。”他们看到了小猫得手已经摸上了自己的刀柄,不由得吓得裤裆都湿透了。

而此刻,朱棣的军营内也闯入了七名老道,这已经是朱棣的大军围住了前面的城池,准备攻打的第二天了。当头的那个老道身穿一件朱红色的八卦道袍,长得是团团一身正气,而短短的黑胡须却又给他带来了一身的威风和煞气。一路上数百将士硬是就是不能阻拦他们,就看着七个老道脚步一旋,身体就在空气中忽隐忽现的冲进了朱棣的中军大帐。

‘啪嗒’的一阵脆响,三百支长箭猛的停止在了空中,然后就被小猫这一声巨吼震成了粉碎。而混杂着小猫两成先天真气的吼叫声,威力又岂是只有这么一点点的?那一圈白色的气浪卷起了三十几辆粮车,那些粮车飞舞了起来,带着满天乱撒的粮食,胡乱的砸在了那些士兵的身上。‘嘎吱’、‘嘎吱’的声音不断的发出,是那些士兵被打得骨节断裂以及粮车砸在墙壁上,被整个的摔成了粉碎后发出了声音。

朱棣看了看带头的老道,突然大笑起来:“张天师,洪武十一年,我们还见过一面,今日怎么想起来找小王了?来人啊,摆宴席接客……哈哈哈哈,张天师乃是贵人多事,今日突然到来,定然有要事和小王商量,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的谈才好。马和,还不快点摆酒宴……呵呵,张天师,这边请,行军仓促,倒是没有什么好饮食,还望不要见笑。”

小猫的身体也的确膨胀了一尺,他猛的吸了一口气,上半身已经膨大了一倍以上,彷佛就是一个气球一样,那些士兵看着彷佛蛤蟆一样疯狂吸气的小猫,都被吓呆了,他们忘记继续开弓射箭了。小猫眼里闪动着嗜血的光芒,猛的一声巨大的吼叫喷了出去。‘噢呜’的一声,一圈白色的气浪从他的嘴巴里面喷了出来,连带着一丝丝的涎水,那些涎水根本就彷佛铁弹一样,在空气中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带头的张天师满脸的无奈,他抓鬼驱邪乃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是碰到朱棣这种用软绳子绑人的人,他可就有点说不出话头来了。极其热情的朱棣把七个老道指使得团团转,在大帐内分主宾坐好后,酒宴瞬刻间就送了上来,朱棣举起酒杯,殷勤无比的劝酒。

‘嘎呜’一阵怪啸,就在不到十丈的距离内,三百支强劲的弓箭从小猫的正面、右侧、左侧三个方向同时狂射了过去。每一支箭矢都发出了凄厉的破空声,依稀可以看到箭矢头上带起了一道白色的气浪,那是箭矢破空所激发的气旋。三百支长箭,要是射在了小猫的身上,保证可以让他的身体膨胀一尺。

张天师茫然的喝下了三杯老酒后,这才咳嗽了一声,拱手说到:“王爷,这次老道过来,乃是……”

弓箭都抬了起来,小猫嘿嘿笑着的看着这边的弓箭手,一口浓痰吐在了粮食堆里。

朱棣露出了一丝冷笑:“天下苍生罢了,天师放心,本王绝对不会纵兵祸害百姓的。本王承诺,只要没有必要,本王绝对不攻城陷地,就算要,也一定不会用那些坑害百姓的手段,天师满意了么?”

那五百士兵也是训练得不错的,听得这偏将得命令,一个个飞快的从粮车上的粮草堆里把弓箭拽了出来,搭上了弓箭。而还有两百名没有弓箭的战士,则是抽出了沉重的砍刀,在大街上布成了一个小小的方阵,死死的拦住了小猫冲向这些弓箭手的可能通道。那偏将疯狂的吼叫起来:“兄弟们,给我射死他。他是指挥使,按照军律,杀死一指挥使,赏银五百两。”

张天师连连点头称善,稽首到:“王爷如有此心,则神明定当护佑……然老道这次来,实在是受人之托,恳请王爷收兵,还天下一个太平世界。就算王爷想要勒令兵马不祸害百姓,但是刀兵一起,天下震动,流民盗匪定然增多,君不杀伯仁,伯仁为君而死,这也是一份罪孽啊。”

一个偏将咬咬牙齿,大声吼叫起来:“奉王命,铲除叛逆。兄弟们,给我射死他。”

朱棣手中的酒杯无声无息的化为了粉末,他轻笑起来:“天师此言,对朱棣太不公平。朱棣如果收兵,则莫非要朱棣伸出脖子,让京师的那帮大臣砍杀不成?天下百姓的传言,想来天师也都听到了,朱允玟对本王如何,想必不用本王多说吧?朱棣对国对民忠心耿耿,镇守北疆不敢有一丝倦怠,而朱棣重病之时,朝廷做了什么?”

那六个将领率领的五百士兵都楞在了原地,不知道小猫要干什么。而那些衙役已经是乖乖的听小猫的吩咐,朝着永平城内最大的几个富商的家里奔跑而去。小猫得意的高高的站在粮车上狂笑,眼里闪动着的,完全就是金黄色的光芒,彷佛他眼珠子都是黄金打磨的一般。

朱棣‘哗啦’一声撕开了自己上身的锦袍,露出了一条陈年的但是又经过了新鲜加工的凄厉伤疤,喝道:“朱棣重病之时,朝廷竟然派锦衣卫杀手刺杀朱棣,本王王府被烧,四个世子府被夷为平地,上千下人惨遭毒手,莫非朱棣还要忍耐不成?削藩,藩王乃是先皇所定,他朱允玟有什么资格削藩?尤其藩王都是宗室宗亲,他却逼得数位叔父引火自焚,这莫非就是为君之道么?”

‘轰’的一声,县衙的围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成了粉碎,露出了一段十几丈长的空地。小猫神气十足的跳到了一辆粮车上,十几根胡须一抹,他大声吼叫起来:“金子、银子,啊,现在的米市是多少价钱?娘的,你们用一半的价钱,就可以买走这些粮食。娘的,快点,你们几个,去把这城里最大的富商给我抓来。”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朱棣站了起来,很沉痛很沉痛的说到:“本王不能坐待奸臣逆党来砍掉头颅,因而只有奋起义师,兴兵靖难,以求天下一个太平,还朝纲一个清净……如果张天师认为本王无礼,朱棣人头就在此,还请取去。”

车队逶迤的到了衙门门口,那边已经有士兵送了几十车粮草进去了,粮车太多,衙门的那小小院子怎么放得下?就看到一辆辆的粮车横七竖八的放在了大门口外面,那些看到热闹的百姓已经摆脱了恐惧的心理,从自己家的围墙上探出了头来看着热闹。

朱棣把脑袋伸到了张天师的面前,自己挥手拔出了‘碎玉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喝道:“张天师,本王头颅在此。”说完,他把脑袋狠狠的往前一伸,手一拉动,脖子上已经流出了血来。

忙碌了好一阵子,五百士兵在这些武将的带领下,押运着三十车粮草朝着衙门走去。其他的那些粮车就胡乱的推倒在了大道上,黄橙橙的谷子、玉米顿时洒了一地。路边的那些居民看得这些士兵走了,立刻就抓出了大斗小升,把那些粮草全部搬运回了自己的家里。

张天师等七名老道是被朱棣一番表演弄得目瞪口呆,连连宣读道号的他无奈的说到:“无量寿佛,老道也是受人所托才来此劝说,既然王爷有不得不起兵的苦衷,老道又能说什么?老道告辞,还望王爷看在天下黎民性命的份上,不要做得太过火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张天师他们七人同时化流光遁走,其速快极,瞬息不见。

另外一个偏将则是大声叫骂起来:“你们干什么?还真的听他的命令去运粮草?混蛋,都给老子滚过来,去,打开兵器库的大门,把弓箭都给装备上,弓箭放在粮草里面,等下突然发动,射死那个厉虎。其他人去拿兵器,去城头上看着,小心后面有军队要攻城了……快快,你们也不要管这些粮草了,去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

朱棣缓缓的站直了身体,看了看身上那条深红色的伤疤,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厉风这小子还是有点脑筋,把本王这条伤疤加工一下,看起来倒像是最近数月才受的伤了……唔,马和,传令下去,立刻开始攻城,不要管城里人的死活,他们要么开门投降,要么就给我把城给屠了。”

就这时候,卫所的门口传来了一阵的人马喧哗声,这些武官冲出去看的时候,正是几百个士兵押着马车,把一车车的粮草运向了衙门大堂。一个千户咧开嘴苦笑:“这厉虎有没有头脑?他要人把府库里的金银拿出来也就算了,干吗还要把粮仓的粮食都拿去大堂那边?难道那大堂就摆得下这么多粮食么?”

马和应命,大步的走了出去。大帐内风声隐隐,那个头顶光秃秃的老修士已经到了朱棣面前,他看了看张天师他们刚才座的位置,笑道:“王爷,那就是龙虎山的张天师?”他的手随手在朱棣脖子上抹了一下,顿时血收伤愈。

一个千户长从卫所武器架子上抓起了一根白蜡竿子,大声叫嚷起来:“不管这么多了,赶快去召集人手,能集合多少就集合多少。那厉虎也就是力气大一些,没有别的可怕的。叫兄弟们都把弓箭装备上,到时候射死那家伙,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快快,打开兵器库的大门,我记得城里有三百张硬弓的,还不快点拿出来?”

朱棣收起‘碎玉刀’,冷笑着点头:“可不是,正是张天师一系。传说他们龙虎山有排山倒海的法力,今日看来果然不俗,本王属下将士,居然丝毫拿他们没有办法……浮云仙长,不知道可有办法对付他们?”

不过,傻瓜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那百户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浮云淡淡的笑起来:“小事一桩罢了。我看他们精通符法、遁术,但是对于真正的金丹大道似乎有了些偏移,除了那张天师,其他的六人根本就连金丹都还没有养成,实力一般罢了。唔,只要小心他们的符法就好,毕竟他们的符法也是正宗传授,威力不小……呵呵,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啊,王爷不用担心。哪怕浮云我无法对付他们,浮云的师门还有无数高手,随时可以为王爷效力。”

那百户委屈的看着六个顶头上司,满肚子的委屈,他在心里咒骂着:“娘的,刚才看到人家把刀子架到你们脖子上了,就一声不吭的投降。等到那怪物把人都派出去了,现在又来怪我的不是,我不过是一个百户,手下才多少士兵?你们下令投降,可和我没有关系。就算兵部和锦衣卫要追究责任,那也是你的罪过。”

朱棣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如此,一切就有劳仙长了……唔,我感觉,那个托他们来作说辞的人恐怕不简单,仙长以为,是否应该烦劳数位仙长去厉风以及僜儿的军营中去呢?难说他们不会派人去那两路大军里罗嗦啊。”

六个武将差点没晕倒过去,一个千户尖叫起来:“你们就这么蠢么?说投降,你们就真的投降了?传出去,还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们城里有一卫士兵,几十员武官,居然就向一个人投降?这要是让兵部知道了,我们日后还要不要自己的前程了?估计锦衣卫都会把你们全部给砍喽。”

浮云缓缓点头:“也是,如果他们用道术对付那两路大军,万余人马不过是一个笑话,就这样吧,让碧游子、沧海生去二殿下的军里,飞仙子和丹青生去厉风厉将军的军中效力,如此就万无一失了。这四位的道行并不是我们之中最高的,但是法术却是我们之中最精妙的,正好用来协助他们行军打仗。”

一个百户紧张的看着那几个将领,低声解释到:“刚才那将军命令所有的士兵去搬城外的粮仓,说是要把粮食都运到城里来,所有的兄弟都出去运粮去了。”

朱棣鼓掌称善:“如此大妙,就有劳诸位了。”

得意洋洋的他可没有注意到,那六个投降的武将已经偷偷摸摸的跑出了衙门,飞奔着走了,只有那知府大人满脸笑容的陪在自己的身边。那些武将冲出了大门后,立刻就跑到了卫所里面,大声的叫嚷起来:“刚才集合的士兵呢?他们都去哪里了?全部给我招回来。”

朱棣的眼神突然转为阴鹫:“仙长最好还要留意,这次的事情,我怀疑是那个张三丰给弄出来的,如果有可能,诸位最好让他安静一点。”

小猫神气活现的拎着一根马鞭子,站在永平城的衙门大堂上,看着那些差役愁眉苦脸的扛着箱子,把一箱箱的财宝放在了大堂上。永平城还算是比较富庶的,金子有一箱半,银子有六箱,其他的一些值钱的货色还不少。不过,小猫下手太歹毒了一些,他连那知府大人小妾头上的首饰都给划拉了下来,扔进了那一堆金银细软里面。

浮云眼里闪动着很古怪的光芒:“张三丰么?大明朝的第一活神仙?嘿,嘿嘿……这可以放心,我们已经有道友去找他比划了,张三丰能留得性命才是。王爷放心,具我们估计,张三丰这个以武入道半路出家的道士,最多不过一分神初、中期的人物,我们的道友,尽可以对付得了他。嘿嘿,我们海外群仙,早就想要和中原的道人们较量一番了。”

“嗯,金子放这边,银子放那边,绫罗绸缎放中间,喂喂喂,那个家伙,带着绿帽子的那个,叫你放中间啊。”

朱棣心里大喜,他连忙许诺到:“如果诸位能助我成事,朱棣定当精选一洞天福地,给诸位修建道场。”

第119-120章 大战前夕

浮云连忙谦逊谢过了,而他眼睛里面的古怪神色则是越来越浓。朱棣把他的眼神看在了眼里,但是一点都没表示出来。

永平城的那些官员,满脸的呆滞……这是军队,还是土匪?

在朱僜赶走和尚,朱棣逼走道士的时候,厉风的一万四千大军已经从永平城出发了,一路朝着白沟河一带开进。这一次是厉风带领两千人马在最前面开路,中军是跦能率领的八千精锐,小猫则是无聊的扛着自己的铁棍,在最后督促四千永平城的卫所士卒,帮着那些民夫推动粮车,紧跟在了中军的后面。

‘咕咚’一声,小猫吞下了一壶酒,含糊不清的发布了他的第一条命令:“唔,你们把金子、银子、值钱的东西全部给虎爷我扛出来,不许少一分钱,否则虎爷我打死你们。”

小猫觉得很无辜,而且他心里觉得自己很可怜。厉风和跦能毫不犹豫的剥夺了他骑马的权力,堂堂指挥使大人,就只能步行了。厉风说得好:“我们没有闲钱让你一天坐趴下五匹战马的……小猫啊,五匹战马,可就等于一个朝廷二品大员一年的俸禄啊,也就是我这么一个都指挥使,一年的工钱就被你一天给弄趴下了。被你座瘫的马儿,除了下汤锅,根本就没有用了嘛,所以,你还是走路的好。”

盘坐在永平城的衙门大堂上,小猫一边撕咬着烤牛腿,一边享受着那些文武官员的溜须拍马,他得意的吼叫着:“哈哈,老子后面还有一千人,每一个都是好汉,你们不投降也是死定了。风子还带着一万人在后面,哈哈哈哈,你们真是聪明啊。”

小猫吭吭哧哧的哼哼着:“娘的,下次老子去找一头‘呼雷兽’骑着,这东西高将近两丈,可大可小,正好让虎爷我坐马骑。诶,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呼雷兽’啊,门里的典籍上说,最后一匹,可是一千三百年前在云梦泽发现的,现在云梦泽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了。诶……”

整个永平城五千两百三十七名士兵,六十八名官差,在小猫干掉了一个守备,重伤了三十几个人之后,就彻底的投降了。

厉风策动着战马,在队伍前后往来奔走,嘴里大声的呵斥着:“有点精神,你们现在不是永平城的卫所士兵了,你们是燕王府的铁甲精锐。娘的,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在干什么?你们的指挥,平日里都是在吃干饭的么?”

很快的,那六名头破血流的武将做出了生平最明智的决定,他们投降了。

厉风很气,气那一千名属下的永平城士兵,他们和燕王府的精锐比起来,实在是垃圾一般的人物。没错,天气很热,身上的甲胄很重,背后的干粮包也不轻,但是这不是他们走路乱摇晃的借口啊。厉风只能是感慨:“这些卫所士兵,果然是不堪重用啊……不过也不能怪他们,他们是农闲的时候才能接受训练,可不象王府的精锐,一年四季都忙着打仗了。”

守备府大厅也被砸成了废墟……

还让他有点犯愁的就是,这些从来没有见过血的卫所士兵,不会到了战场就逃跑吧?那会让整个阵形都崩溃的。策马奔上前了几步,厉风冷笑着向下属的一个参将嘀咕到:“你去后面告诉跦大人,就说那些永平城的兵,到要打仗的时候,就给全部聚集成一军,他们死也好,活也好,反正他们自己看着办,就算他们不能打仗,起码也能拖延一下敌人的速度吧?”

城里的几个带头的武将正聚集在守备府,正要点兵去对付小猫,那胡乱打了一通的小猫已经踢飞了十几个拦路的士兵,一脑袋的撞进了守备府内。他嘎嘎怪笑起来,看着眼前的这六名武将,说出了极其经典的一句话:“跟着虎爷混,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不跟着虎爷嘛……”

很恶毒的主意,纯粹是拿永平城的这些兵马当炮灰啊。不过,这个参将自然不会觉得厉风的意见有错,看到那些卫所士兵如此无精打采的模样,这个参将早就想砍几个人头下来振奋士气了,听到厉风如许说,他是满脸嗜血的兴奋笑容,连连点头的朝着中军奔跑了过去。

一头疯虎,挺着一根巨大的铁棍,从永平城的大街这头,一直打到了另外一头。整个永平城大乱,百姓们哭爹喊娘的抓起细软就跑,那正在集合的卫所士兵被百姓们硬生生的冲乱了阵形。

如是行军两天后,向导大声的叫嚷起来:“厉将军,前面就是白沟河,只要渡过了河,就是雄县了。”

‘轰’的一声,‘望月楼’被性子使发了的小猫一棍子砸断了几根顶梁柱,顿时‘轰’的倒塌了下来。

厉风抓抓下巴,骂了一句:“娘的,果然是胡须全部长出来了,呜,莫非我厉风如此潇洒的人物,也要长一脸的大胡子么?嗯,这可不行,起码也要像是任屠那样的胡须才叫飘逸好看,要是满脸都是大胡子,那是张飞一般的模样了。”

小猫发出了让整个永平城都能听到的声音:“啊哈哈哈哈哈,老子是燕王府的,带兵造反了,来打你们的,谁让你们家虎爷砸一棍子?是好汉的出来让虎爷我砸一棍子。”

他挥手招过了那向导,问到:“我记得雄县过去几十里就是真定吧?真定附近有山林吧?我们从雄县县城绕过去,去真定外的山林埋伏起来。娘的,等得那什么什么耿炳文来了,看我直接过去取下他的脑袋。”朝廷兴师征讨叛逆的公文已经行遍了中原,腾龙密谍已经把这个消息传给了三军将领,所以厉风知道这次是耿炳文带人出动了。

整条大街顿时一通混乱,那些还搞不清事情端倪的百姓已经是大声的哭喊起来:“阿毛他爹,快跑啊,土匪进城了……守备都被杀了啊。”

“耿炳文,就是那个在死皇帝灵前哭得比我们三个掌柜的还要伤心的家伙吧?唔,果然是做奸臣的一把手。”厉风古怪的笑了笑,他觉得,靠死人升官的人,不会有什么本事的,所以虽然知道耿炳文的大军数量极多,但是厉风还是要第一个向耿炳文的中军下手。他最大的倚仗就是小猫,小猫只要斩杀他十几员大将,恐怕就可以让朝廷大军整个的溃败了吧?

一棍子,小猫不过就是挥了一棍子,那手持钢刀的守备大人顿时连头带刀被砸了个粉碎。一道银光笼罩了小猫,小猫嘻嘻哈哈的冲进了那三十几个衙役和士卒群中,胡乱的砸了几棍子出去,顿时就扫倒了一大片。

大军很谨慎的在距离雄县有十几里的地方渡河了,稍事整顿后,厉风他们一头扎进了山林里面,朝着真定城赶了过去。他们没有惊动雄县的守军,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埋伏在了那山林里,除了天空中的十几名老道外。

小猫发出了一声炸吼:“哈哈,这里就是永平城啊?老子是来打你们的啊,刚好吃了点东西,拿你们来消食……掌柜的,老子的两头烤全羊,你要是忘记了,我一把火烧了你的酒楼子。”

法正老道看着厉风他们行军的动向,不由得叹息到:“这位厉风,倒是很有胆色,朝廷的大军还有十天就要进驻真定了,他居然敢直接带人来真定城附近埋伏,而且还埋伏在了山林里面。如今天气炎热,他就不怕人家一把火烧了他个干净么?”

而那守备还有些胆气,听得小猫的胡乱叫嚷,顿时吼叫了一声:“兄弟们,不要听这疯子胡说八道,给我上去,拿下。”

背着手在天空打转的张三丰连连摇头,满脸的苦恼:“我们是道士,管他们怎么行军打仗呢?放火烧?你试试,耿炳文那小子敢下令放火,回京城就会被砍脑袋。你看看这片山林,绵延数百里,这一把火烧下去,不过烧死区区一万人,但是多少百姓的生计就成了问题?你法正也会出馊主意啊。”

‘妈呀’,这次是那知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燕王造反了?他吓得是眼前一黑,差点就没晕倒了过去。

法正老道满脸通红,他指着张三丰骂道:“张疯癫,要不是你跑去我们茅山大闹了三天三夜,装神弄鬼吓得我们的香客都跑了,我法正会带人帮你的忙才怪。这仗打得糊涂,两边都是朱家的子孙,我们管他们干甚?就是你被朱元璋给套死了,不给他帮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茅山可不欠朱元璋的人情。”

咳嗽了一声,小猫大摇大摆的站了起来,哈哈大笑着:“哦,我想起来我是干什么的了。老子是燕王府的指挥使厉虎,老子的兄弟是燕王府都指挥使厉风,这次带了一万人过来是打仗的,说是要打什么永平城……诶,想起来了,这里就是永平啊?老子就是带兵来打你的……吼,王爷老头子说了,他妈的他要造反了。”

张三丰挤眉弄眼的看着法正,嘿嘿怪笑:“你们茅山不欠朱元璋的,但是欠老道士我的,嘿嘿,你敢不帮忙,我就去你们茅山白吃白喝,我一顿饭可以吃一千头牛,我吃上一个月,你茅山就得出门讨饭去。”

小猫刚刚扫空了二十斤牛肉,此刻正在回味嘴里的那一丝余韵,听得这么一个文绉绉的声音,他睁开了眼睛,扫了这知府一眼,大咧咧的说到:“啊,你就是这里的官儿啊?冷天兴,你冷天有什么高兴的?”

法正气得乱哆嗦,吼叫了一声:“我修道之人,不和你这个无赖说话……师弟们,准备好了,‘颠倒五行阵’全力发动,把这一万人给我送回燕京去……张疯子,我可告诉你,这下面可是一万多人,我们这一个‘颠倒五行阵’也不是说不要消耗力气的,我们师兄弟十几个捏吧捏吧的,也就够顶上一个时辰,最多让他们往北方退两百里,你要是不帮忙,就不要怪老道我不管了。”

那知府是文官,嘴头上的功夫很是灵活,很小心的凑了过去,朝着小猫是一个肥喏:“这位将军,下官冷天兴有礼了。敢问将军来自何方?在此有何公干么?”

张三丰搓着手,摇头到:“我可不能在这里耽搁,我要去应天,好好的劝劝那小孩子皇帝,他也傻了,和他叔叔坐下来谈条件就是,干吗要听黄子澄他们的,说出兵就出兵啊?这仗打起来,起码要死一百万人,这罪过他承受得起么?……别看我,老道我是要走,但是呢,老道给你们留下一个法宝,绝对可以让你们把这一万人卷回燕京城的,你们把他们卷到太白山去都没问题。”

就在掌柜的在这里求神拜佛乱许愿心的时候,他的救星终于到了。永平城的父母官带着三十几个衙役和士卒快步的走了过来,一个是六品的知府官儿,一个是五品的守备官儿,两个人匆忙的下了轿子,看到了小猫身上那鲜明的铠甲以及证明他身份的那些武将装饰,不由得心里都是一震:“啊呀,这三品的指挥使怎么到了我们城里了?怎么还一个随从都没有?”

手一翻,一块精光四射的玉石出现在他手上。法正的眼睛都直了:“补……补天石?张疯癫,你还真大方,真的要用?这补天石可是用来度天劫的最好助力,满天下都难得找到两块的,你真的就用在这里做阵眼了?”他的手哆嗦着把这石头接了过来。虽然是早就定好了计策,把厉风他们的军队赶走,然后让耿炳文的大军直取朱棣中军,逼朱棣退兵,但是张三丰居然丢出了一块补天石,这代价就实在太高了。

那掌柜的心里暗自的叫起苦来,他在恳求满天神佛:“老天爷,您就保佑这大汉不要拆了我们酒楼罢,小民可是做小生意的,没有本钱亏蚀啊。一百斤酒,这家伙喝醉了,还有个不闹事的么?”

张三丰拍拍屁股,仰天长叹:“娘的,我老道要渡劫干什么?欠人人情的味道不好受啊,还是赶紧把仗还清了的好。尤其我老道功德足够,老天爷不会太为难我,这神仙是有得做的,你们不用替老道我担心。唉,走了,走了,娘的,朱家就没一个好人,叔叔和侄子打仗,暗地里都恨不得掐死对方了,表面上还一个个讲究仁义道德,搞什么?”

‘妈呀’,一个小二整个的吓得滑倒在了地上。江湖上的豪客他们也见过不少了,但是一口干掉十斤烈酒的,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啊。

一溜儿金光,张三丰早就去远了。

小猫端起酒缸,一口抿掉了那十斤老酒,吧嗒了一下嘴巴,笑起来:“味道不错,掌柜的,再来一百斤解渴。”

地面上,小猫的鼻子疯狂的抽动起来,他大声叫嚷着:“古怪,古怪,什么味道?嗯,很深厚的……”小猫没有说出那两个字来,他是想要说,这里的灵气突然浓密了百倍以上,而且似乎是一件天才地宝释放出来的,不是那种经过了加工的法宝释放出来的宝气。小猫有点皱眉,他感觉着事情有点不对了。

那掌柜的听得小猫说什么身后还有一千人,顿时更是吓了一跳,他退后了几步,用很是凌厉的眼神,威吓那些小二用最麻利的速度把小猫要的东西送了上来。二十斤牛肉,十斤老酒。

“看这附近的山势,也是穷山恶水,不可能有洞天福地养了这么一块宝贝的,一定是有人带来的。娘的,附近有修道人么?”小猫很谨慎的朝着四周看了看。

小猫高兴得哈哈直笑:“好,二十斤酱牛肉先上,然后一头烤乳猪打底,两头烤羊混个半饱也就是了。酒给我拿上来先,吼吼。”小猫看了看身后,嘀咕了一句:“妈的,那帮小子呢?不是说有一千人么?怎么不见影子了?不管他了,吼,吃饱了再说。”

最前队的厉风也猛的浑身一僵,虽然他最后并没有真正的悟道,但是和‘道’的那一段时间的感悟,让他对天地灵气的变化有了极其微妙的感应能力,方圆千里之内,几乎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他都能够感触得到。那块‘补天石’被张三丰拿出来的时候,在厉风的神念中就彷佛是砸进了一座山一样,想不让厉风发现都难啊。

掌柜的看着小猫身上那光鲜的铠甲,锋利的大刀,沉重至极的铁棍,再看看小猫自己那彷佛一头老虎一般的容貌,心里已经是有了七分胆寒了。他连忙凑上去,赶走了几个小二,巴结的点头哈腰的说到:“客官,哦,大将军,您要什么东西?烤乳猪打底?嘿嘿,大将军,烤乳猪可是慢了一点,不如先上二十斤酱牛肉如何?”

尤其厉风感觉到那块散发着强大灵气的法宝就在自己的头顶上,四周还有三百六十道同样释放出一丝丝灵气的东西突然出现了。

整个酒楼的人都吓住了,小猫的铁棍往地上砸去的时候,整个酒楼子都晃悠了一下啊。顿时,也不用掌柜的催促,那些小二都一个个巴结的凑了上来,而那些客人,明眼一点的都是麻利的付帐后,偷偷摸摸的从小猫身边溜出了酒楼去。

三百六十道灵气分成了五个方位,环绕住了那最强大的灵气核心。厉风很敏锐的感觉到,体内的五行元力循环急骤的旋转了起来,四周的五行元力在大量的增加着,而且增加的速度极快,厉风的神念透出,甚至已经感觉到了南方有一团团热浪袭来,而北方则是一丝丝阴冷的水气疯狂用处。

小猫走在大街上,他身边丈许方圆硬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就看他那粗大的铁棍吧,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铁棍露出了极大的恐惧。小猫自己则是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个古怪的情况,他看到前方一个号称‘望月楼’的酒楼,顿时咧开嘴一笑,大步的跑了进去。‘轰’的一声,小猫把铁棍砸在了地上,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一张凳子上,大巴掌往桌子上一拍,学着厉风下馆子的神气吼叫起来:“掌柜的,好酒好肉的给虎爷我送上来……唔,先弄一头烤乳猪打打底。虎爷我还要两头烤羊,酒要二十年陈的老酒,那种什么花雕之类的淡酒不要上。”

厉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大声喝道:“全军休息,原地休息,嗯,叫火头军去北方生火做饭,南边有一道山溪,给我挖大了让兄弟们好好得洗个澡。这边(西面)给我搭建好营寨,我们就在这里宿营,多挖一点壕沟,小心下雨淹了营房。唔,这边(东边)把辎重队放过去,那些预备的刀剑、箭矢也都给我亮出来,不要被潮湿了。”

那捕头跳了起来,火辣辣的朝着县衙的地方跑:“娘的,看样子是兵部的大员下来‘微服’(?)私访了,我可要赶紧告诉几位大人去。”

看了看正中间,厉风笑起来:“正中间给我堆上一堆的柴禾,晚上我们在这里烤肉吃,哈哈哈哈。”士兵们顿时按照厉风的吩咐行动了起来。

突然间,城门官和捕头都楞住了,他们互相看着,问了同一个问题:“我们城里的守备大人才是五品官儿,那大汉是三品武将,他来我们永平干什么?莫非是?……”

一个副将跑了过来,问到:“大人,跦大人问,现在才是正午刚过,我们就休息么?”

那城门官连忙笑道:“可不是么,看他的腰带上的那个老虎头,那是指挥使级别的将领才能用的,他是指挥使,嘿嘿,堂堂的三品武将。”

厉风点点头,满脸诡秘的说到:“反正那耿炳文还要好几天的功夫才能赶到,我们不需要赶路,只要能够在三天内到达真定城就是了,何须如许辛苦?兄弟们也不要太劳累了,养足了精神准备作战。还有,永平城的那票士兵,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带带,让他们和王府的士兵对练一下,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哈哈哈哈。”

那捕头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哈,看他身上的铠甲,一定是一个地位很高的将军,嘿嘿,肯定不是匪人的。”

那副将点头恍然,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厉风的用意,连忙跑回去通知跦能去了。

小猫看到他们拦在了自己面前,不由得很是有点不耐烦,但是想到了厉风告诉他的斯文,他于是很斯文的绕过了那两个满头雾水的人,大步的走向了城门。他可不知道进城还要缴纳费用的,大摇大摆的直接就这么走进了城里。那二十几个城防军等人,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吭声的,就这么看着小猫进去了。

天空中,十几个老道把三百六十面令旗按照五行的方位放好后,把‘补天石’放在最中间的位置充当提供法力的阵眼,然后就开始积蓄四周的天地灵气,准备着发动‘颠倒五行阵’。这个阵法如果小范围使用,那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可以用出来,但是此刻他们是要准备着把一万四千大军连同三千民役同时颠倒空间送回燕京,从实际战力和心理上同时打击燕王府的军队,这阵势可就大了,起码要笼罩五里范围,这些老道只有踏罡运气,才能发动这个大阵了。

那士兵和捕快有点呆滞:“吃饭的?”

一万七千人的队伍啊,想要把他们挪移回去燕京,这个法力消耗是很大很大的。

小猫的肚子里面发出了‘咕咕’的声音,他看了看天空的太阳,咧开嘴笑起来:“啊,中午了,虎爷我早上才喝了两锅肉汤,肚子饿了,来你们这里吃饭的。啊,你们这里的酒楼子在哪里?卖那种大鱼大肉的,嗯,肉好吃,鱼也不错,烤鱼最香了。”他的口水又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法正他们正在天空中捻动咒语,从四面八方采集天地灵气呢,法严老道蓦然一低头,就看到厉风的营地内,按照五个方位也在开始动作。尤其让他感觉到奇怪的就是,他们布置的是颠倒五行阵,而厉风大营里面,则正好是按照五个方位,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后天五行,正好克制住了自己的五行元力的积蓄。

一个屯兵和一个捕快很小心的走了上去,他们本来还想保持自己那公家人的威严,可是一到小猫身前,看着小猫那比自己高了三个多头的巨大身材,他们就浑身一软,不由自主的鞠躬了下去:“啊,这位将军,敢问您是干什么的?”

就说南边吧,南边属火,厉风就命令五百民役在那里挖了一个大池塘。北方属水,厉风就在那里生活做饭,大堆的柴禾和火焰,正好克制住了水气。西方金性,厉风就在那里扎营,乱挖壕沟,无数的土堆就这么被堆了起来。东方木性,却被摆了大堆大堆的金属制品。中央乃是土,厉风就在土上面对了起码两千斤柴禾,说是要办一个巨型的烤肉大会。

那捕头呆了一下,看着小猫,心里也有点心虚,他连忙说到:“开什么玩笑,我们这些捕头,能抓一些蟊贼就不错了,这种大汉,我们能打得过他?……来啊,去个人问问,问问他是干什么的?”

五行元力被厉风扰乱得一团糟,十几个老道要控制这么巨型的一个法阵本来就是力有不逮的事情,范围实在太大了。而厉风在下面这么乱七八糟的一同折腾,原本就积蓄得很缓慢的五行元力,更是一塌糊涂,甚至天空中的一些令旗,都因为五行元力的胡乱涌动有点挪动位置了。

一个城门官有点害怕的看着越走越近的小猫,连忙摇晃了一下坐在城门口的那个县衙的捕头:“兄弟,你看看,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有病?大热天的,穿成这个样子,还带着这么大的一根铁棍,这么大的一把刀子,是不是你们海捕文书上要抓的人?”

法严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他连忙拉了法正一手,朝着厉风的大营指了过去。法正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感觉着,今天积蓄五行元力的时候,速度比平日慢了五六倍还不止,甚至吸收过来的五行元力还驳杂得厉害,根本就还需要花费大量得精力,才能把他们运用在阵法里面。法正正奇怪呢,就被法严拉着朝厉风的大营看了过去。

看着城门口上那块青石匾额,在青云坪内多少也读了一些丹书的小猫咧开嘴笑了起来:“哦,永平城,嘿嘿,我认识这字。”他也忘记了永平就是他和厉风要领军攻打的地方,就这么顶盔束甲的,大摇大摆的朝着城门口走了过去。

法正也楞了,脱口就到:“见鬼,有同道之人在他们军中?倒也难怪,那僧道衍就号称得道高僧,我们怎么忘了这碴儿?这,这,这不是和我们对着玩么?……哪里有这么麻烦的人?就算是那些妖魔鬼怪,我们收服他们的时候,也是老老实实的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怎么他们还要和我们对着闹?这,这,这,这些人怎么连妖怪都不如啊?”

小猫满脸大汗的跑到了永平城下,他可不知道,他就这一通狂跑,可是已经赶了大军需要两天两夜才能到的路程。毕竟他是按照直线跑的,路上的那些什么拦路的石头、树木啊,都被他一脚踢飞了。

一众老道无语,法正咬咬牙齿,沉声到:“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了,如果这方圆五里之内的天生五行都被他们给颠倒了过来,我们起码要花十倍的力气才能推动‘颠倒五行阵’,这可是要耗费我们五年的修为才行的事情。罢了,罢了,本来还想为那个张疯癫把补天石给留下来的,现在看样子,也只有全部发动了。”

燕王府的起兵檄文,第一个就是朝着京师发出去的,而那些奉命向天下散播檄文的腾龙密谍,也在吕老太监的示意下,没有在燕王府封地附近散播。以至于此刻虽然燕王府已经起兵了,但是永平城根本就没有一点点的防御。稀稀拉拉拉的二十几个城防军在城门口守着,让那些进出的百姓缴纳进城的费用。一小队屯兵正扛着锄头什么的东西朝着城外走,他们是去农田里除草的。

老道们缓缓点头,在空中站好了方位,然后同时出剑指,一道道白光射向了那块精光闪动的补天石。

小猫浑身‘当啷当啷’响着的朝前跑,他嘻嘻哈哈的也没有想到要回头看一眼,总感觉着身后的士兵就跟着自己呢。于是乎,他就这样用比快马奔驰还要快两倍的速度,飞一样的跑到了永平城下。

‘嗤嗤’的一阵脆响,那补天石整个的融化成了一团散发着柔和光芒,一缕缕的光丝在空中飘荡一阵后,立刻就缠绕向了那些飘浮在空中的令旗。‘嗤啦啦’的一阵响,补天石消失了,而每一面令旗都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一个行脚商人连连摇头:“哪里会有什么紧急军情?往北边去,可就是燕京了,有燕王坐镇,哪里会有什么紧急的军情呢?”

地上的厉风和小猫心里大惊,他们感觉到了强大的五行元力没有受到自己布下的阵势的阻拦,潮水一样的朝着这片山林涌了过来。尤其让他们感觉到诧异的,就是天空中射下了三百六十道灵光,笼罩住了方圆五里的地面,刚好把厉风他们全军连同营地统统笼罩在了里面。

可是也有那见多识广的老人,很是不屑的数落着这些年轻人,他们指点着小猫身上的铠甲,说到:“疯子?你们眼睛都瞎了啊?这可是正规的军用的盔甲,民间是绝对不能有的,嘿,告诉你们,他一定是个当兵的将军,不过,大热天的他跑什么呢?莫非有什么紧急的军情么?”

小猫骂了一句:“他们想要干什么?虎爷我去砍了他们。”

却说那小猫,越跑越是开心,他也不觉得身上的那沉重的铠甲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就这么迈开了大步朝着前面飞奔。一边跑,小猫一边大声的唱着华山的那些樵夫唱的山歌儿,彷佛疯癫一样。路边的那些行脚商人都还不知道燕王府起兵的消息,看得一个全副武装的,如许身高的将军,腰间带着如此大的一柄大刀,肩膀上扛着这么大这么长的一根铁棍跑了过去,不由得都指指点点的说笑了起来:“这人,肯定是疯了,疯了。嘿嘿,大热天的,穿这么多?”

厉风皱眉,一手拉住了小猫:“不能去,似乎不是攻击性的法术,我们没有必要和他们……该死的……”

狠狠的抽了一下马鞭子,厉风叫嚷了一句:“我去追小猫,你们快点赶过来。明天上午的时候,你们不管怎么样也要赶到永平城,要是我没有回来,就由跦指挥统领全军……他娘的,不能让他做前锋,这些可好,他一个人做前锋去了。”

话音刚落,整个天空已经变得一片漆黑,地面也变得软绵绵的,可以看到五色光芒在空中乱闪,而四周狂风大作,身体不由自主的漂浮了起来。小猫脑袋里面灵光一闪,低声呵斥了一声:“颠倒五行,这些家伙想要把我们给送走。”

厉风嘴皮子哆嗦了一下,他倒是不害怕有人能够对小猫造成太大的威胁,而是害怕,他害怕要是有人冲撞了小猫的话,小猫的性子一发,那会把整个城都给毁了的。在青云坪的时候,因为有青云坪的天地灵气养着小猫的脾气,他倒是不是很狂暴。可是现在出了青云坪,又结成了内丹了,小猫就等于是一颗人形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犯事了。

厉风抓着小猫的肩膀,喝问到:“送去哪里?”

那百户满脸的汗水,他苦笑到:“厉虎将军本来是骑在马上,那马的速度还很慢,我们很容易就跟上了,可是,厉将军身上的兵器太沉了,那马很快就被压倒了。我们,我们原本就当笑话在看,谁知道厉虎将军步行的时候,比骑马起码要快十倍,我们根本就赶不上他,将军他就这么跑掉了,现在起码也已经跑出五十里地了。”

小猫很坦白的说到:“我不知道啊,这个要看他们的意思了。”

厉风呆了一下,猛的尖叫起来:“搞什么?你们一千人跟着他,让他跑掉了?怎么跑的?啊?你们都是傻子啊?不知道派人跟着他?”

空中的风越来越大,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原本应该是彷佛地狱一样狰狞的环境,却充满了一种祥和的气息,一丝丝暖洋洋的气息扑面袭来,让人有一种要睡去的冲动。跦能的呵斥声远远的传来:“何方妖人,敢来招惹我们?……娘的,跦大爷我知道了,是你们茅山派的道士。可恶的家伙啊,不要让跦大爷我找到机会,不然我放火烧了你们茅山。诶哟,谁踢我?”

几个百户长带着十几个士兵疯狂的沿着官道跑了回来,一个百户‘噗哧’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滑行了两丈多后终于到了厉风的面前,那百户惊恐的回报到:“将军,厉虎将军一个人跑掉了。”

厉风尖叫起来:“兄弟们,紧守在一起,不要失散了,大家朝着我靠拢,朝着我的声音靠拢。娘的……”

厉风咕哝了一句:“可是,我的命不值一万两银子啊。”

厉风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在燕京炼制的纸符,迎风晃了一下,纸符顿时全部点着了,他不管好歹的,这些上面也依附了五行元力的纸符同时射了出去。顿时就看到一大片的火光射向了厉风早就命人布置好的五行方位,大地缓缓的颤抖了起来。天空中突然的清明了不少,战士们又能互相看到了,顿时他们都按照厉风的命令,朝着厉风所在的方位跑了过来。

那些将官的面色都有点古怪,一个千户谄笑着说到:“大人,这铠甲虽然珍贵,但是更加珍贵的还是大人的性命啊。”

那些民役早就吓破了胆子,他们何曾见过这样古怪的事情?低头看看地面,他们的身体正在地上急骤的飞行啊,贴着地面的飞行,他们早就吓得瘫软了。原本他们不用受这样得惊吓的,四周漆黑,他们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在动,而只要他们一睡着,他们也就不会觉得黑漆漆的环境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但是厉风丢出的那些灵苻却抵消了一部分颠倒五行阵的力量,让他们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古怪状态。

厉风呆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铠甲,心里无端的疼了一下:“娘的,我的铠甲要是被人劈开了缝隙,那岂不是浪费了一万两银子?”

这些民役在胡乱的奔跑着,但是怎么跑也跑不出方圆五里的圈子,顿时很多民役都吓得晕倒了过去。只有那些心志坚定的战士朝着厉风冲了过去,在厉风和小猫身侧组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那些将领也是叹息起来:“可不是么,就象我们做将官的,一匹如此出色的特选战马,价值可就是普通战马的十倍以上的价钱。我们身上的铠甲,更是价值千金以上。象厉将军穿着的这件鱼鳞细铠,更是高手匠人起码要两年功夫才能打造出来的,没有一万两银子的本钱,就别想拿下来。”

跦能站在万人方阵的前面,大声的吼叫起来:“谁在下暗手计算你家大爷,给我站出来,看我不一鞭子抽得你脑浆迸裂。”他威吓性的挥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打将鞭。

如果加上立功的将士要奖赏,阵亡的战士要抚恤,死去的战马需要重新购买的损耗,厉风长叹:“难怪,只有那些皇帝王爷才有本钱打仗,普通财主养个两百人,一斗殴就可以把本钱给虚耗了。”

一万四千名战士同时吼叫了一声,一股冲天的杀气卷了出来。厉风心念微微一动,抽出了一张白云老道炼制的‘破邪苻’,迎风晃着之后,一溜火光引着这股杀气朝着天空刺了过去,目标正是他感应中的那原本补天石所在的阵眼位置。

厉风是大开眼界,最后由衷的叹息了起来:“难怪打仗能够得这么多的功劳和奖赏,他娘的,实在是太累了……就说那后军的辎重吧,这么多的民夫,居然只能供我们大军七天的粮草,真他妈的。”厉风磨磨牙齿,盘算了一下,燕王府这次三万五千大军出动,如果在外征战一个月,所有的耗费加起来大概就是四五十万两银子的代价了,果然打仗就是烧钱。

一溜火光带着一股有着血色光华的杀气冲进了阵眼,顿时天空的令旗都胡乱的颤抖起来。法正气得叫嚷了一声:“这燕王府的军队,好强的气势,比起那些千年老妖,也差不到哪里去了。”他脱手就飞出了一块八卦镜,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了出去,顿时那八卦镜射出了一道金光,重重的击打在了厉风的驱邪苻所化的火光之上。

而厉风呢,此刻正骑在马上,虚心的向那些将官请教行军的常识。那些将官看到厉风向自己请教,还有不拍马屁的么?急忙把自己心窝里的一些技巧都给厉风抖落了出来。例如行军分前中后三军,左右军为副翼,左右军还可以派出虞候军啊等等。而行军的时候,一定要广派哨探打探前方和左右地形,后军一定要紧守辎重队伍等等。

厉风刹那间就明白了几件事情:“白云老道,还不是这些道士的对手;自己也不行;小猫和自己加起来,也最多可以自己逃脱这个阵势,而不能把整个军队带出去。”厉风叹息了一声,一手就抓住了冲动得要飞身上去厮杀的小猫。既然不能把军队带走,他厉风和小猫两个人冲出去干什么?去和耿炳文的十几万大军征战么?开什么玩笑。

他在这里自顾自的迈开步子狂奔,哪里还记得他是一个带着士兵行军打仗的将军了?后面的两个百户大声的叫唤着,可是也没有把小猫给叫回去,走了一阵子,他就一个人顺着路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厉风他们全军都被移出了那个山林,厉风布下的那个五行阵顿时失去了效用,四周的天气再次的转为漆黑,跦能已经发出了大声的鼾声。不止是跦能,除了厉风和小猫,整个军队的所有人都睡了过去。厉风叹息了一声,看样子自己这路大军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如果被送回了燕京,再赶过来就起码要半个月的功夫了,那时候耿炳文等人已经和朱棣的大军对上了,说不定大战都已经结束。

小猫无奈的提起那匹马儿,把他扔在了路边,然后自己也变成了步将。他一边迈开大步走着,一边在嘴里嘀咕着:“娘的,老子看样子根本不适合骑马,这些马看到虎爷我就害怕,好容易坐上他们了,没两步路就给压趴下了。那叫什么厉竹的家伙,他在陕西都是买的什么货色的马匹啊?一点都不中用嘛。”

尤其是,当士兵们看到自己突然的出现在了燕京城,这对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到时候,这一万多人还能不能作战都是一个问题了。

天空阳光灿烂,路边青草繁茂,绿树成荫,士卒们行走在官道上,倒也免去了日晒之苦。只有小猫刚刚走出了五十几里地就气恼的一巴掌把座下的马儿打得下巴脱臼了,因为他的身体实在太沉重了,他的铁棍和虎咆刀加起来也有好几百斤重,那马儿勉力走出了五十几里,最后实在是扛不住了,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想到这一点,厉风不由得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看样子这次朱棣的大军是肯定要失败了,朱僜那一路是绝对也有修道之人去对付的,只有朱棣的中军,那僧道逆招揽过来的修士都在营中,倒不用害怕被这种阵法给困住的。

不过,这些都和厉风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在几个向导的带领下,让小猫率领一千步卒充当先锋,厉风自领中军六千人居中,跦能率领十名副将统兵四千在后,他们一路逶迤朝着永平城赶去。那里有着一个卫所,下辖一卫屯兵,大概总共有五千人左右的兵力,以厉风他们的一万精锐去攻打他们,这是绰绰有余的了。

狂风的声音越来越大,厉风他们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过了雄县,渡过了白沟河,到了永平城附近了。天空中的法正他们脸色也是越来越轻松,法正笑道:“这一路军队中,看起来只有一个人修习了一点点的法术而已,不值一提,呵呵。”

厉风一声吼,抓起了自己新打造的沉重的点钢枪,飞身上马,带着跦能、小猫和三十几名副将,当先渡过了河口。朱棣在那里大声的笑着:“今日我从这里渡河,此地可改名为‘天津’。”‘天津’,天津,天子渡河的意思。厉风心里微微的不快,这朱棣似乎得意得太早了吧?就算他得燕王铁骑天下无敌,但是毕竟只有三万五千人,骑兵只有一万五,而京师那边,随便就可以抽调几十万人马啊。

法严他们也是连连称是:“如此甚好,兵不血刃的就平息了这一场征战,再看看张疯癫那边是否可以让皇帝和燕王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是可以,则天下太平了。”

小猫缓缓的点头,而朱棣已经是喝令了起来:“左中右三军,同时渡河。”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天下太平?你们想得漂亮!”

厉风凝重的点头:“所以,我们一定要有自己的力量,一定要有自己的人马。想想看吧,一万个凝气后期的高手,一万柄飞剑同时飞出的时候,恐怕除了大罗天仙,没有人可以抵挡吧?”

无数朵黑色的牡丹花出现在空中,每一片花瓣都闪动着诱人心魄的漆黑光芒,隐隐带着一丝苦涩的香味,显示出花瓣上带有剧毒。那些花朵已经团团围住了法正他们,然后同时朝着他们身体射了过去。

小猫吞了口口水,低声说到:“风子,我感觉一个元婴大成的修士,也不敢和这么多人拼命的。天,几万支箭同时射过去,那威力可是比普通的飞剑还要强的……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华山的那头猿精两百年前向我吹牛的时候,说他的师傅,那头老猴子为什么会被那时候的宋朝大军给围歼了,用人都堆死你了。”

就在花朵突然出现的同时,一根巨大的画笔也出现在高空,那画笔长达里许,直径十几丈,笔头上散发着万丈毫光,彷佛山一样的轰鸣着砸了下来,一个男子冷冰冰的喝道:“南海灵山岛散仙丹青生有礼了。”

士兵们齐唰唰的站起,同声大呼:“渡河,渡河。”巨大的声浪滚滚的传了开去,震得厉风的耳朵都有点嗡嗡做响。厉风很是惊愕的看了一下小猫,低声说到:“原来,四万多人站在地面上,就有好大的一片了。原来四万多人同时叫嚷起来,和打雷也差不多。乖乖。”

法正他们浑身一个激灵,满脸的慌张,法和更是一声大叫:“散仙?”

朱棣猛的抽出了腰间‘碎玉刀’,吼叫了一声:“儿郎们,出发,让那些南国的兵将,看看我们王府雄师的厉害。渡河,渡河……”

第125-126章 散仙威能

士兵们同时跪倒在地,大声欢呼起来:“万岁、万岁、万万岁。”没有人问他们,他们是到底在称呼京师的朱允玟,还是这个浑身金甲,站在高台上,彷佛神人天将一般的朱棣。

是的,散仙。茅山五子怎么也想不到,燕王府的大军内,居然藏了丹青生这么一个散仙在里面。

巨大的黑色龙旗在旗杆上飞舞着,一面面的认军旗在清晨的风中微微的荡漾。太阳从海的那边升了起来,把金黄色的光芒洒在了那些辎重兵用了一个晚上搭建起来的三座浮桥上。朱棣看着东升的太阳,大声的吼叫了一声:“靖难必胜。”

所谓的散仙,要么就是失去肉身后,以元婴重新修练,借助某些珍奇的灵药恢复灵体,达到渡劫飞升水平的修道士;要么就是飞升之时顶受不住天劫,自己抛弃了肉身,被逼以元婴继续修练的炼气高手。不管是那一种,他们都是元婴修炼到了极高的水准,近乎有着仙人威力,但是却因为灵体无法承受仙气的改造无法飞升,而停留在人间的可怕人物。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整整齐齐的三万五千大军连同后方的六千辎重士兵同时参加了誓师大会。面对着河流入海的方向,朱棣说了一大篇心腹人才知道的大谎话,无非就是自己要响应祖训的规矩,匡正朝纲,让那些败坏纲常的奸臣不得好死等等。

这些散仙自恃极高,往日里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偏僻的海域占山为王,封了一个小岛,自己在岛上称王称霸。有的散仙喜欢一个人或者聚集三五朋友在岛上自在度日,只要小心那四百九十年一次的风火地劫就是了。而有的散仙,例如传说中南极光明宫的那位老祖宗,喜欢的则是拼命的招收门徒,以至于门下有数千弟子,势力庞大得惊人。

但是在会议上,厉风自然是不会提出自己的异议的,毕竟他知道,自己是老老实实的第一次领军。上一次带兵去草原,说实在的就是去支援朱僜的,最后好容易带着五千兵马在草原上乱跑当诱饵,那也是僧道衍和马和一手策划的,和厉风也没有什么关系。就从带兵打仗这一条来说,厉风简直就是比在家的大姑娘还要纯洁。

第一种喜欢自由自在过日子的散仙还好,集合数十修道高手可以驱逐他们,但是如果是第二种的话,他们门户里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高手,招惹了他们那就是捅了马蜂窝一般。

只有厉风在心里抱怨:“用跦能来帮我?说白了就是他统军,我做打手的,害怕我自己不能攻克城池是不是?哼,小爷倒是要让你们看看,小看了小爷是一件很错误的事情……唔,攻城需要怎么作?用士兵的尸体去填么?那可是最下三烂的招数了,最好是让人投降的最好。”

南海灵仙岛,茅山五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但是看丹青生释放出来的法宝那恐怖的力量,茅山的老道们知道,这家伙自称散仙是不会错了。那一支画笔,简直就彷佛泰山压顶一样,携带着极其精纯的天地元气,笼罩了方圆十里之地的砸了下来。

所有人都点头应诺:“王爷的安排,妥善至极。”

法正叹息一声,他止住了颠倒五行阵的运行,把厉风他们大军丢在了地上,然后手一指,蕴涵着补天石巨大力量的三百六十道令旗带起了夺目的灵光,朝着天空中的那一支巨大的画笔迎了上去。而他的四个师弟,则是带着同门老道,射出了一道道剑光,迎向了那些黑色的牡丹花。一时间空中各色剑光彷佛蛟龙一般闪烁,把一朵朵气劲凝结而成的黑色牡丹劈成了碎片。

朱棣拍了一下面前的地图,冷哼到:“如今趁着他们慌乱的时候,我们正好多攻占一些城镇,把里面的卫所士兵以及所有的辎重金银全部给拿下。如今放在我们面前的,就有五个城,分别是怀来、宋忠、密云、遵化、永平。本王亲率一军,征讨怀来、宋忠,僜儿率领一军,攻密云遵化,厉风初次单独带兵,本王让你攻打守军最弱的永平权当练兵,并且以跦能助你,有人有意见么?”

一声幽幽的长叹,一个容貌秀美,身上穿着一件彷佛云霞一样辉煌,并且在不断缓缓飘动着的长裙的女子出现在了空中,她的手上正抓着一枝尺许大的七彩牡丹花,看着茅山道士的剑光劈碎了那些黑色牡丹,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清冷的笑容。手一指,女子微微的念颂了几句咒语,长吟一声:“南海浮霞岛散仙飞仙子有礼了。”

朱棣的大帐内,朱僜、马和、厉风、张玉、跦能、小猫等得力的将领汇聚一堂,朱棣端坐在正中的大案后,满脸的笑容:“听得前方腾龙密谍传来的消息,两天前,京师才得到了我们兴兵的情报,如今整个京师已经乱成了一团,为了派谁领军出征而伤脑筋呢……哼哼,那方孝孺等人,还在说什么本王乃是朱家的叛逆,呸,本王身上流着的才是朱家最正统的血,他方孝孺知道什么?”

一道道七彩光芒从她手上的牡丹花上射了出去,匹练一般的彩光足足有上百丈长,而这些彩光更是发出了彷佛雷霆一般的轰鸣声。‘轰轰轰’,茅山道士的剑光和她的彩光微微接触立刻就败下阵来,这彩光蕴涵的力量太大了,他们的飞剑差点就被打回了原形。一柄品质稍微差一点的飞剑已经是‘铿锵’一声呻吟,被一道绿光打成了粉碎,漫天光雨落了下去。

大军入住营寨,朱棣的黑色龙旗也升了起来。北方属水,水尚黑,所以朱棣的旗子也是黑色的,同时么,也是某种象征,就是向天下的百姓说,他朱棣并没有做皇帝的意思,看看,我的旗子都是黑色的,可不是代表皇帝的黄色龙旗,就是这么回事,我朱棣是带领军马去帮皇帝的,而不是去抢他的位置的。至于干掉了黄子澄他们之后,朱允玟是否还能当皇帝,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飞仙子一次出手,顿时就把除了法正外的所有茅山老道逼退了两百多丈,而她,才不过刚刚热身活动而已。看了看那些破碎的黑色牡丹,飞仙子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折花玩,就多给你们一些。”莹白如玉的手指舞动了起来,静静的,天空中出现了无数的黑色牡丹,一片片花瓣有如刀片一样锋利,而每一朵花都在疯狂的旋转着,发出了可怖的‘嗖嗖’声。

小猫重重的点头:“没说的,比就比,反正是风子出钱,虎爷我不怕的。”厉风差点一口气被憋死。

超过十万朵黑色牡丹朝着法和他们一群老道射了过去,这是全方位,没有一处死角的攻击。

朱僜笑起来:“当然是比我们自己亲手杀的敌人,怎么样?谁输了,就去燕京城最好的青楼,请所有的将领好好的乐上一晚上。”

而此刻,法严老道也早就败了回来。三百六十道令旗,其上还有着补天石的强大能量,碰到了丹青生的那一支巨大的画笔,根本就好像是纸糊的一样。精金打造的旗杆顷刻粉碎,天蚕丝编织的旗面更是在一阵阵的天火之中化为了灰烬。三百六十道令旗,根本就不能阻挡一下那支画笔下降的势头。

厉虎歪着脑袋看了看朱僜,嘿嘿笑起来:“你说的是自己动手杀的还是手下军队杀的?要是军队杀的,虎爷可不傻,不和你比,你手下军队肯定比虎爷我多,虎爷只有一万人。”

巨大的画笔轰鸣着落下,眼看就要把法正老道砸成肉饼。法正心一横,手一拍额头,吼叫了一声‘无量道尊’之后,额头上突然射出了一道灵光,一个赤裸的婴儿浮现了出来,那小小的婴儿手持一面八卦镜,带动了他道冠上插着的十三枚小小的飞剑,化为一道彩光迎了上去。

后面,一脸兴奋的朱僜带着五千骑兵,押解着不知道多少辆沉甸甸的大车走了过来,看到厉风了,朱僜露出了一丝笑容:“厉虎,这次本殿下和你打赌,本殿下杀的敌兵一定比你多,信不信?”

一身青色长袍,面容瘦削的丹青生也出现在了空中,他看着分化元婴拼命来袭的法正老道,似乎是心里软了一下,手一扬,那柄画笔突兀的缩成了只有不到一尺长短。闪动着道道精光的画笔化为一道百许丈长的细细光华,避开了法正老道的元婴,直接贯入了法正的右边胸口,把他的身体打了一个对穿,一股血泉狂喷了出来。

不过,毕竟现在大家的关系不错,没必要和厉风斗嘴,所以慕容天只能是朝着厉风磨磨牙齿,带人走了过去。

法正老道的真元一泄,他没有想到,号称速度最快的元婴御剑,居然也比不过丹青生的攻击速度。刚刚修练有成的元婴只能飞遁回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法正叫嚷了一声:“师弟们,快走。”一道金光,他滴溜溜的朝着南方去了。

慕容天的鼻子歪了歪,他哼哼了几声。厉风的这个都指挥使,谁不知道一个是朱僖死皮赖脸的向朱棣要的,毕竟他们是父子,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吕老太监硬是看厉风顺眼,笔尖子一晃荡,厉风就被封了一个都指挥使了,要说真的,凭借厉风现在立下的功劳,能够做到指挥就已经是万幸了。

法和、法严他们早就被逼得喘不过气来了,那每一朵黑色牡丹花上都蕴藏了上千斤的巨大力量,他们虽然用剑光连接起了一道巨大的光幕作为防御,可是无数的牡丹花接二连三的冲了过来,他们的飞剑光幕也是不断的颤抖,眼看着就无法支持下去了。听得法正的呼喊声,法严扬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竹简,大吼了一声:“周天遁甲。”

厉风呸了一声:“娘的,不就是砍了两个副总兵么?等得我们大军出动了,我非攻克几座城池,把城里的官员都给砍罗,到时候我应该就可以封大将军了,哈哈哈哈……别忘记啊,我刚进世子府不久,可就做了都指挥使了。”

无数道清光从那竹简内射了出来,成一道光柱笼罩住了茅山派的所有门人,随后清光猛的射了出去,彷佛炮弹出膛一样。‘嗤啦’一声,上万朵黑色牡丹硬是被撞得粉碎,那清光速度快得吓人,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追上了法正老道,把他也卷进去,朝着南方去了。那竹简在空中飘荡了九下,也要化为一道光芒遁走。

厉风他们继续在路边等候,等了一刻多钟,慕容天一马当先的带着五千步卒冲了过来,雷镇远、雷啸天两人护卫在他身后。看到厉风了,慕容天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笑道:“厉风,我在居庸关可是立下了大功啊,他们的两个副总兵,都是被我砍了的。嘿嘿,王爷晋升了我一级,现在我也是指挥使了,比你就差了一级哦?”

飞仙子纵身射了过去,冷喝了一声:“分光。”她的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随着一声‘噼啪’的炸裂声,她硬生生的把那‘周天遁甲’的本体给抓了出来。“呵呵呵呵,饶是你们逃得快,也得给我留下一件法宝才是。”飞仙子得意的冷笑起来,相对于她来说,茅山五子的实力实在太弱了,虽然自己遁走了,但是法宝还是被她给抓了下来。

厉风恨的牙齿痒痒的,这天气是越来越热,莫非小猫他发春了?可是春天过去了啊?这小子成天胡乱叫嚷着些什么呢?可是朱棣却是就是欣赏小猫的这种脾气,他连连点头叫好,笑嘻嘻的带着人马朝着营寨去了。

丹青生收回了自己的画笔,插在了领子后面,微笑着飘近了飞仙子,低声说到:“飞儿,你的法力又见长进了。”

小猫大咧咧的把铁盾顿了一下,咧开嘴叫嚷起来:“不就是杀人么?虎爷我保证杀光他们,吼吼,人,最没有用了,除了练武的人,其他的人都是废物,吼吼,一头老虎都打不过,吼吼。”

飞仙子横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说到:“你呢?为何放走那老道?你完全可以直接刺破他的紫府,让他神魂据灭不得超生的,为何放走了他?要不是没想到茅山派还有这种强大的法宝的话,我早就把那些老道全部给留下来了。”

朱棣笑了笑,点头说道:“后军是僜儿带领的五千步卒、五千骑兵,他们押解着我们一路上要使用的辎重物资,厉风啊,你带人去给他们带路,我先进营了……嗯,你以后还是做前锋大将,所谓前锋,就不能掉了我们大军的锐气,你可明白?”

丹青生讪讪的看着飞仙子,满脸都是无奈的连声陪错:“这,飞儿,我的四九地劫就要到了,要是杀戮太多,恐怕不能渡劫啊。诶,你最好也不要火气太大了,上次你把空灵浮岛上的炼气士杀了个干净,实在是……”

厉风跪倒在地,谢过了朱棣。可不是么,要争夺军功的话,起码自己的手下士兵也要厉害一些,可是如今的这些屯兵,可不能用来打仗的。

飞仙子冷哼了一声,丹青生立刻就不敢说话了。飞仙子看了他老半天,这才叹息着说到:“你害怕什么四九地劫呢?上一次你不是就平安渡过了么?尤其这次还有这么多同道援手,你还怕什么?道逆万里迢迢的把我们邀了过来,虽然我们是得罪不起他,但是毕竟我们也收了人家的好处,你当两枚‘凌霄挚魂丹’是轻易可以练成的么?”

朱棣极其不满的摇摇头,马鞭子狠狠的虚空抽了一下:“这可不行,你是诡将,厉虎是虎将,你们手下的士兵,可不能就带着这样的兵。带这样的兵,恐怕根本就上不了战场,岂不是浪费了你们两个?唔,你手下这三千人马,全部给我送回燕京城,让他们去守城去。我从张玉手下调一万步卒给你,你们要努力作战。”

丹青生无奈的点头,不说话了。

这些士兵看到了燕王府那鼎盛的军容,想到自己还曾经要准备和这样的军队交手,早就吓软了,没有当场哭出来就已经是好事了,哪里还能保持如常的心态?

飞仙子看了看下面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厉风等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真是一群废物,要他们有什么用呢?如果就真的是要让燕王当皇帝的话,凭借我们的法力已经足够了,还用这些士兵干什么?”

厉风苦笑起来,他无奈的看着朱棣,说到:“王爷,这些士兵都是卫所的屯兵,每年里只受两个月的训练,饶是谢贵说他们是精锐,也不过就是比民夫稍微强一点,哪里真的是什么精锐了?怎么比得过咱们自己的百战雄狮呢?”厉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依照后世的话来说,朱棣的手下都是职业军人,而谢贵的手下,就是一群玩票的民兵。

丹青生连忙笑道:“飞儿,话不能这么说,中原广大,有多少炼气高手我们也是不知道的事情,茅山的道士这么弱,是他们把自己祖宗的典籍给遗失了大半,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我们也不易得手……嗯,还有其他的修道门派,更是门人众多,高手如云,要是我们冒失的干涉人间的征战,恐怕会引起我们海外诸岛和中原门户的全面战争,那就真的是罪孽无穷了。”

厉风看了看身后的那些士兵,可不是,这些人的大腿都是微微的颤抖着。他对于朱棣怎么知道自己吓跑了锦衣卫大军的事情倒是不奇怪,毕竟王府的那锦衣卫以及腾龙密谍可不是吃素的,要说他们在自己营中没有密探,厉风自己都不相信。

飞仙子不屑的扭头看向了另外一边,冷笑到:“中原修道界,除了一元宗、东西昆仑、峨嵋剑派、青城仙宗、五台佛宗,以及一些洞天福地内的散修之外,还有什么人?哪里比得过我们海外一千零八十岛的同道?丹青生,你也实在是太过于小心了,我当年怎么会看上了你,和你和籍双修呢?”

看到了厉风,朱棣立刻呵呵笑着策马奔跑了过来,马鞭子在厉风的肩膀上搭了一下,笑道:“好小子,一句话吓跑了那王中平一万三千大军,虽然不及张翼德,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呵呵呵呵,果然是英雄少年。唔……你身边的这些兵,也算是谢贵手下的精锐了,怎么跟三九天气被雪打湿过的小鸡一样?浑身都在哆嗦?”

丹青生近乎懦弱的笑了笑,偷偷的在空中退后了两步,站在了飞仙子的身后,不敢说话了。

后面则是整整齐齐的一万铁骑,满身戎装的朱棣雄纠纠气昂昂的骑着一匹漆黑的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他的腰间悬挂着‘碎玉刀’,得胜勾上挂着一柄渗金三尖刀,看那足足有一尺宽的刀面,可以想象那是用来杀人的厉害家伙,而不是放在身边装样子的。而朱棣的身边,则是围绕着以马和为首,跦能为辅的两百多员金甲大将,这些人厉风也大多见识过了,因为他们要么欠着朱僖的赌债,要么就曾经被小猫扔进阴沟过。

飞仙子的手挥动了起来,一丝丝的彩色光芒自天而降,射入了厉风他们的身体,然后厉风的大军顿时一个接一个的清醒了过来。最先醒来的,自然是刚才听到‘散仙’二字后立刻装晕倒的厉风和小猫了。小猫跳起来就开骂:“他娘的,哪个不要脸的蟊贼,敢用法术来欺负你家虎爷?有胆量的站出来,让虎爷我劈你一百刀。”

厉风他们一行人在道边停下,然后就看到一队队身穿铁甲,满脸肃容,身材高大的战士整齐的快步行进了过来。十人一排,一共是一千五百排,也就是一万五千人。厉风立刻指使那副将带着两百人,带领这前军的战士朝着营寨去了。统军的人厉风也认识,正是张玉,张玉骑在马上,微笑着向厉风抱拳行礼,毕竟是在军列中,张玉不敢下马和厉风寒暄的。

厉风也诈唬着吼叫起来:“来人啊,给我四处搜,看看附近有没有碍眼的混蛋,全部给我给……啊,两位仙长,小子厉风这里有礼了。”

组织了五百个刚才还在帮小猫围狼群的士兵,厉风、小猫以及那位李副将带领着他们顺着来时的道路朝前行去。远远,就可以看到一股烟尘飘起,那烟尘在空中又疾又高,显示出里面行进的士兵速度很快,而且动作极其整齐。如果是那种动作慢吞吞而且乱七八糟的行军队伍,他们的烟尘就是软绵绵的一团,飘不起多高就四方散乱了的。这也是厉风最近几天学来的望气之法。

跦能也爬了起来,他左右看了半天,也连忙走了上来,向着从空中落下的丹青生和飞仙子行礼到:“两位仙长,是你们赶走了那些用法术坑害我们的混蛋么?仙长的法力果然是高深莫测啊,我们方才一点都不能动弹的,好像太阳都被吞掉了一样,谁知道两位仙长却是这么轻松的就把我们给救了出来。”

厉风跑了过去,嘴里嘀咕着:“娘的,都不认识我,你还来找我传令干什么?真是荒唐。”他一手抓过了那传令兵腰间竹筒内的信件,展开后一看的确是朱棣的手笔,立刻命令起来:“李副将,你带五百人同我去迎接王爷,其他的兄弟架起锅子烧开水,准备做饭迎接后面的兄弟。”厉风低声咒骂了一句:“娘的,怎么感觉小爷我就是火头军的头子?”

丹青生背着手没吭声,飞仙子则是挤出了一丝笑容,点头到:“区区小事,无须挂齿。”两个散仙击败了十几个最高不过元婴期的修道者,的确也不是什么光荣的战绩,不用太多的吹嘘的。

一个传令兵策马飞跑了过来,他手里抓着一柄血红色的小小令旗,嘴里狂呼着:“王爷大军到了,厉风将军立刻带人前去迎接……王爷大军到了,厉风将军立刻带人前去迎接……准备好营房,烧好开水,明天王爷就要渡河了。”那个传令兵茫然的策马在营地内跑了一溜儿,随后停下马,大声喊叫起来:“厉风将军是哪位?”

厉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丹青生和飞仙子,这才明白过来,难怪自己看不透他们的虚实,感情他们都是散仙?那么,能够邀请他们过来协助燕王的僧道逆,他又是什么样的水准?僧道逆的师门,又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势力?他们是佛宗的么?不象,僧道衍怎么看也不像是佛宗的人,一个成天想着升官发财的和尚,能是禅宗的高僧么?

厉风没理会他,一个有了妖丹的妖怪的五成功力,那是足以一拳毁掉里许方圆内一切物体的可怕力量,他厉风才不傻,小猫要是真的显露出了这种可怕的力量,恐怕什么妖魔鬼怪、神仙佛祖的都找上门来了。

跦能看着属下将领聚集起了手脚瘫软的士兵和民役,再看看近在咫尺的永平城,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两位仙长,我们本是奉王命赶往真定城伏击朝廷大军的,可是如今却又被送回了永平,不知两位仙长是否有办法,帮帮我等?”

小猫一下子就傻眼了:“三成功力?那和没有出力不是一样么?憋着难受啊,风子,五成行不行?”

丹青生缓缓点头:“这不是难事。虽然我们两人联手,也无法用阵法把你们一万多人送回你们方才所在的位置,但是还是有取巧的法门的。”他翻手抽出了领子后面的画笔,在虚空内缓缓的比划起来。一个个金色的灵苻出现在了空中,然后一道道金光射进了厉风他们所有人的身体,闪动着淡淡光芒的符咒出现在了他们的大腿之上。

厉风横了一眼身后的那些军官,低声喝道:“小猫,斯文,斯文,小声,小声,你不要这么大声叫嚷。以后你打架,最多只能用三成功力,明白了没有?超过三层,你就没有肉吃了。”

丹青生顷刻之间给所有人都加上了符咒加持,不由得也是额头上一阵冷汗流淌了下来。他摇摇头,长长的嘘出一口气,又走到了那些粮车的边上,给所有的辎重车辆都画上了一道灵苻,这一下又让他是浑身大汗,差点就软在了地上。丹青生低声的嘀咕着:“一万多人啊,果然是吃力得很,不比和一个散仙打斗三天三夜轻松。奇怪了,那些茅山道士,是怎么把这一万多人给挪动的?”

小猫则是浑不在意的拍打了一下厉风的肩膀,差点就把厉风给砸进了地里面。他嘎嘎笑着:“风子,好像最近我的力气又大了很多啊,昨天我一手就把一块三丈多大的石头扔飞了,砸下了一群大雁啊,哈哈哈哈,比弓箭可是好用多了。那些家伙肯定都是用一些垃圾货色来糊弄老子,那些什么神臂弓,我一指头就拉断了。”

飞仙子则是挥手招来了一片云霞,把那云霞散为淡淡的雾气,缠绕在了士兵们的脚上,她清声说到:“丹青生的神行苻加上我的万里云烟,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足够你们赶回去了,并不耽搁事情的。”

五天很快的就过去了,厉风再见小猫的时候,不由得吓了一跳,小猫自己都还没有发现,他体内的真元已经雄浑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几乎每一块肌肤都被真元充得满满的,整个就彷佛一块实心的真元石一样。厉风是又羡慕又嫉妒,歪着心眼的琢磨着:“要是我把小猫给吃了,会不会让我功力提高到金丹期啊?”

厉风、小猫装模作样的谢过了飞仙子和丹青生,同时厉风嘴里是谄词泉涌,听得丹青生和飞仙子一个面红耳赤,感觉吹嘘太过,一个则是神清气爽,以为自己就真正的是天下无敌了一般。而跦能则是真心实意的对两个炼气士连声感谢,因为他们避免了自己的军队延误战机的大罪。

小猫每天追逐野狗野狼、河里打鱼、天空射鸟,倒也是自得其乐,他的野性在这个荒僻无人的入海口附近的三岔河口彻底的显现了出来,无拘无束,没有任何的闲事挂心,不知不觉的,他的妖丹火候又精进了不少。毕竟他杀的人也不少了,而他偏偏又是用一元宗最正宗的运气心法去修炼妖魔的法术,进度比起一般的妖怪是要快得多。

大军开动了,两位散仙同时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就看到一万多人马带着一溜彷佛刀锋一样的烟尘,瞬息间远去了。丹青生叹息了一声:“下次再也不做这种好人了,没来由的自己受罪啊,我体内的真元差点就被耗光了。”

理由很古怪的,但是那些副将没有一个人可以反驳厉风的说法。小猫的实力放在那里,他只要冲进了人家的阵营,干掉了对方的主将,接下来的肯定就是一场屠杀,所以正面交战的时候,也就不必要考虑太多的战术技能了。所以厉风只把精力放在了那些邪门的手段上,倒也是有他的道理的,道理就是小猫这妖怪非人类的实力。

飞仙子则是责怪的看了他一眼,哼到:“又不是叫你去和人赌斗,你叹什么气呢?”

锦衣卫的大军走了,整个燕王府的地面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对厉风他们的营寨造成威胁了,由此可见燕王府严厉打击江湖帮派、绿林蟊贼的政策还是深有成效的。每天,厉风就跟着那十几个副将拼命的学习沙盘制作啊,埋伏、打围、千里奔袭等等诡计战术,至于正面交战的战术,他是从来不屑一顾的:“哼哼,正面交战这种事情,叫小猫带着那群老道士老和尚的冲上去就是了,还需要浪费我厉风的头脑么?”

丹青生沉默了很久,然后才悠悠的问了一句:“飞儿,我们认识僧道逆此人,不过区区百年,你认为这个人如何?”

小猫耷拉着脑袋,连连摇头:“早知道他们会逃跑,我就慢吞吞的一刀一刀的砍了,这下可没有架打了。”而后面营寨内的士兵们已经发出了欢呼声,他们可都是谢贵指挥所下属的卫所士兵,并不是燕王府的直属精锐,如今看得自己不需要和一万多敌人拼命了,那自然是心情极佳,虽然战士的职责就是战斗,但是能够避免那种近乎送死的战斗,怎么说还是一件好事。

飞仙子不耐烦的飞上了天空,喝道:“死人,你还不快点走么?我们还要跟在他们后面给他们照应着呢。僧道逆么,他是什么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总之他出手大方得很,每次都是用天级的灵丹来做报酬,给他出点力又有什么?”

正在放肆的叫嚣,准备找几个倒霉鬼出战,让小猫把他们能怎么凄惨的蹂躏就怎么蹂躏,吓唬一下对方的士兵和将领的厉风,看得对方一万多人突然间同时转身,护着后方的辎重队伍就这么离开了,不由得也傻眼了。他拉了一下小猫,问到:“他们不会看到了你一刀劈掉五百人的模样吧?否则怎么会退得这么快?”

丹青生看着飞仙子远去,懦弱的面庞上显出了极其睿智的光芒,他低声叹道:“就是这样才奇怪,天级的灵丹,难道就这么容易炼制么?他僧道逆,不过是十年前刚刚修成元婴的普通炼气士,哪里来的这么多天级灵丹?飞儿啊,你平日里精明无比,怎么在这些事情上就糊涂了呢?上次我跟踪僧道逆,可是差点被人围攻杀死啊。”丹青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怕的恐惧神色,摇摇头,他也飞了起来。

他的马鞭子扬了起来,大声的下令到:“全军撤退,撤,撤……”

朱僜的大营上空,此刻则是笼罩着一层祥云雾霭,空中隐隐飘下了铿锵的钟鸣声,让人的灵台都为之一清。朱僜麾下的士兵一个个心生善念,无心作战,面带微笑的在大营内悠闲轻松的往来游走,彷佛郊游一样和朋友们打着招呼。慕容天等功力深厚的将领还算好,勉强可以守住自己的神志,不让外界那极度轻松闲适的气氛影响到自己的灵智,可是他们所能做的也就是如此了。

带队的锦衣卫王指挥犹豫了,他看着前方河对岸的大营,看着那不过三千多士兵驻守的大营,低声说到:“这里的营寨,起码可以安置三万人吧?……也就是说,朱棣的大军虽然还没有到这里,但是也离得不太远了……唔,我们前面的那五百哨探,应该是被他们干掉了,看看,河水里面还有血迹的。哼,升官发财当然重要,但是拿自己的命去赌博,那就是蠢货了。”

只有朱僜,凭借着天生的一股煞气,丝毫不受外界的那奇门阵法的影响,自己抓着一柄巨大的画戟在营地里乱跑,对着那些满脸微笑的事情又是喝骂,又是拳打脚踢的,但是这些士兵此刻心头一点火气皆无,没有一个人理会朱僜。

没有人会相信,朱棣不带着个三五万大军在身边就会贸然的叫嚷着要造反的。三五万燕京铁骑,如果纯粹按照战斗力来说,起码可以横扫两倍左右的京师禁军吧?朱元璋座龙庭三十一年,禁军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打仗过了,而燕王府呢?可是每年都在草原上还有长白山下洗礼哗啦的打得热闹,两方面的军队,根本不是同一水准线上的。

朱僜气煞,今天早上他刚刚下达了饱餐战饭,即刻攻城的命令后,整个大营就突然被这该死的奇门阵法给笼罩住了,这阵法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是却是让他的战士一个个都失去了厮杀之心,简直就是比庙里的老和尚还要慈悲。这仗,还怎么打?

那万余人的军队齐唰唰的颤抖了一下,他们为什么敢来燕京抓朱棣?第一,朱棣如今手下没有兵马了;第二么,那就是朱棣最起码还是明朝的藩王,拿着皇帝的诏书来抓朱棣,那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是现在朱棣居然口口声声‘靖难’,其实就是造反了,那么他们这一万多人,还不够朱棣的大军塞牙缝的。

暴跳如雷的朱僜拖着那柄方天画戟冲出了大营,直到大营外三百丈处,这奇门阵势的影响力才变得无影无踪。朱僜看着就在前方两里处的密云城墙,‘嘎崩嘎崩’的磨着牙齿。城内只有三千常备守军,加上临时征召的一卫兵马也不过八千多人,凭借着属下的一万精锐,朱僜有把握一个时辰内就攻克这座城池,但是现在,士兵们都根本无法打仗了,他还能怎么作?

厉风翻着白眼,指着小猫喝道:“此乃燕王亲封‘虎贲将军’厉虎,厉指挥使乃是我燕京城第一猛将,谁敢和他单打独斗么?呔,你们是京师来的人马罢?可有胆量和厉虎单打独斗么?没有那个胆子,那么就带着你们的军队滚回去。老实的告诉你们,我们王爷已经造反……哦,我们王爷已经依祖训‘靖难’啦,你们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早点滚开罢。”

怒火直冲脑门的朱僜狂吼了一声,挺着方天画戟朝着密云城跑了过去。他嘴里‘哇呀哇呀’的乱叫着:“守将出城,和你家朱僜大爷一战。”他一个人站在了城门前十丈的地方,大声的挑衅起来。

小猫找到了他那根铁棍,重重的往地上一杵,大声吼叫到:“老子厉虎,吼吼,你们可以叫爷爷我虎爷……哈哈哈哈……老子是燕王府……诶,风子,我那个官儿是什么名字?”

城内守备官儿满脸惨白,躲在城楼子里面不敢露面。开什么玩笑,这一带的武将谁不知道燕王府的二世子朱僜是一个杀人魔王,天生的虎将,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参将罢了,没有必要出城和朱僜拼命的。他甚至不敢下令开弓放箭,唯恐激怒了朱僜,朱僜会冲进城里把自己杀死。

厉风扎了一下腰带,在士兵们纷纷往营寨内跳的时候,自己带着小猫走出了营房的大门,站在了河边,很是温和的朝着河那边打起了招呼:“那边是哪位大人领兵啊?下官厉风,燕王府都指挥使厉风在此有礼了。”

城内的守军官兵就是奇怪一点:“怎么这朱僜就一个人来攻城呢?他手下的一万大军呢?探子不是说,他带了一万大军过来么?”

一个副将呵斥着:“集合,集合,不想死的话就给老子站好了。他们要渡河的话,我们正好在这边射死他们。他们没有渡河的器具,架桥的话,也要老半天的时间,我们可以等到王爷率军来接应,那时候我们就赢定了。”

朱僜眼珠子乱转,牙齿乱磨,口沫横飞的在城门口转悠了半天,突然提起了全身功力,大步的朝着城门口冲了过来。他高高的跳起,然后一戟挥出。城头上的守军官兵叫了一声‘妈呀’,那碗口粗的吊桥铁链顿时被朱僜一戟斩断,沉重的吊桥‘轰隆’一声落在了地上。朱僜发出了疯狂的笑声,挺起沉重的方天画戟,一杆子撞击在了密云城的城门上。

一个参将大声吼叫起来:“集合,所有士兵集合,紧守营房,把弓箭都亮出来。”

‘轰’的一声,半尺粗的门闩发出了‘嘎吱’的呻吟声。城门洞内的士兵们发出了惨嚎声:“快来人啊,城门要被撞塌了。快来人啊,那个杀人魔王要进来了。快来人啊!”这些士兵被吓破胆子了。

厉风身后的那些军官也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三千人和一万多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打的。如果是在深山老林里,如果是设下了埋伏圈,凭借着弓弩以及火炮的运用,他们可以比较容易的打败一万人,但是如果是在平原地带,三千人和一万人的战斗力,那是完全没有办法比较的。就算加上小猫这个变态人物,小猫在不全力发动的情况下,能杀死多少人呢?

城楼上的守备官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大声尖叫着:“射,射箭,射死他……他们燕王府造反了,给我射死朱僜,大功一件。他也是血肉之躯,你们还以为他是神人不成?”

厉风呆呆的看着河对岸的万余大军,整个人都陷入了痴呆状态。他喃喃自语:“开什么玩笑,我手下不过三千人,还一个个都不知道我们已经是造反了,他们根本不会拼命打仗的。估计,一开战就有一半人会投降了……娘的,这仗没办法打啊。”

城头上的士兵们反应了过来,纷纷操起弓箭,就朝着脚底下的朱僜射出了密集的箭雨。

第117-118章 大军南下

朱僜发出了一声狞笑,他身上冒起了血红色的雾气,整个人彷佛浸泡在血液中一样的狰狞可怖。他一拳轰击在了城墙上,顿时打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朱僜脚尖微微用力,已经登上了这个小窟窿,然后又是一拳击出。箭矢在靠近他身体的时候,就被他那浑厚的内力给震飞了,朱僜不过是一个起落,就已经跳在了城头上。

河的对岸,密密麻麻的一大排人涌了过来,看他们打的旗帜,那是锦衣卫的大军到了。

‘哈哈’,一声狂呼,方天画戟挥出了上千道寒光。‘嗤嗤嗤嗤’的声响大作,三十几个士兵被捅破了喉咙,惨嚎着被挑飞了出去,血雨在空气中飞溅。朱僜大吼了一声:“谁敢和你家朱僜大爷为敌?……就你们这两丈高的破城墙,也敢和燕王府为敌不成?投降者不杀,谁再敢出手,朱僜大爷保证他早登极乐。”

厉风看得小猫终于开窍了,不由得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跳起来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小猫的肩膀,刚要说什么,那岗楼上的士兵已经是大声的尖叫起来:“敌人,很多敌人,起码在一万人以上的敌人……警报,敌人来了。”

大明朝的士兵,在刚建国的那几十年内,还是很有些骨气的,一队两百多人的战士手持钢刀,朝着朱僜冲杀了过来。朱僜的牙齿咬得‘咯咯’做响,大吼一声,冲了过去。他没有使用任何的招数,就是把手中的画戟舞得风车一样,那些士兵哪里是他天生神力的对手,稍微磕碰到那沉重的画戟,顿时就被打得骨断筋裂,呻吟着被打下了城头去。

小猫的眼里,露出了坚定的神光,这也注定了小猫日后率领的军队,所过之处,官仓内一个铜板都不会留下来,最后被人称为‘蝗军’。

一道白光闪了一下,那个去朱僜大营内劝说朱僜的白胖和尚出现在了朱僜的面前,彷佛用手指去拈那轻薄的花瓣一样,和尚伸出了三根手指,很轻松的就抓住了朱僜的画戟。朱僜闷哼了一声,画戟猛的用力向下劈下,那和尚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但是他还是稳住了身体,轻笑到:“殿下,和尚苦修两百余年,功力比起殿下是要深厚一点的,殿下虽然是天生神力,恐怕也不能动摇和尚我分毫呢。”

而小猫则是更加的敬佩厉风了:“别看这小子比我年纪小两百多岁,他可比我小猫聪明多了。我们要找右圣他们报仇,手下就要有很多人,没错,要有很多人,我们一元宗就是因为门人太少,所以才吃亏上当的。吼吼,要人,就要有钱,所以我小猫一定要努力的帮风子赚钱,吼吼,谁敢抢我们的钱,我就砍死他。”

朱僜抓着画戟晃了十几下,发现这和尚的手指是丝毫没有动摇,顿时恶从胆边生,松开了画戟,一脚踢向了和尚的下体。‘咚’的一声闷响,朱僜彷佛踢中了金刚石一样,惨嚎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脚丫子蹦跳了起来。他战靴上的纯金云头已经是变成了粉碎,一股巨大的反弹力道让他的脚趾头都差点断裂了。

那些官兵听得是浑身冷汗,这厉风都是什么人啊?他可是当今燕王府的都指挥使,可不是那流窜各地作案的马贼啊,怎么说话这么凶狠,连死人身上的铠甲都不放过?

和尚随手把方天画戟丢出了老远,合十笑道:“殿下非要踢和尚的小脑袋,不过和尚练了金刚不坏之躯,恐怕和尚的小脑袋不是这么容易踢的。”和尚得意的把大腿叉开了来,笑道:“殿下再踢十脚,如果和尚叫疼了,和尚马上就走。如果殿下踢不动和尚,就收兵回燕京如何?总之现在殿下的大军,已经是心无战意,何不归去呢?”

小猫很认真的点头:“嗯,打倒应天府去,抢光那皇帝的金子和银子。吼,吼!”

朱僜抱着肿大的脚丫子,气得是眼睛发绿,他歪着眼珠子的痛骂起来:“你们五台山的和尚,一个个都是……金刚不坏,你们练到那地方去了?”朱僜气啊,向来只有他踢死人,哪知道今天被人用小弟弟把脚给重伤了,而且伤势很是不轻,他的内息都无法流通过去了,敢情是那一块的经脉都给那股反弹的劲道给弄得紊乱了。

厉风越说越高兴,手舞足蹈的说到:“等到我们打到了应天府,我就带你们去应天府好好的做一票,娘的,打破应天府,我们第一个就把大内皇宫给洗劫咯,你说那里面会有多少银子多少金子啊?小猫,你说是不是?”

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和尚,这是你说的,看你家大爷的飞腿。”一个头顶碧玉高冠,身上披着一件百鸟锦绣大氅,容貌英俊有如十八少年的年轻人随着一道碧光出现在了朱僜的面前,然后是一脚正正的踢在了胖和尚的下体处。

厉风点头,干脆从腰带中掏出了一锭银子,一锭金子,当着数千官兵的面教训起小猫来:“看看,这是金子,这是银子,以后看到了这些东西,谁敢和你抢,你就揍他。我们的敌人中,那些大将军,穿着的铠甲最外面一层鱼鳞铠,都是用金子或者银子打造的,你就不要把他给劈碎了,只要打死他们就是,把他们的铠甲扒下来,也值不少银子啊。”

一股带着森森寒意的真元‘嗤啦啦’的破体而入,和尚的金刚不坏禅功顿时被破去了一半,胖和尚仰天喷出了一口血,抱着小腹就跑。这年轻人歪着脑袋,晃动着身体叫嚷了起来:“和尚,不要跑,还有九脚,让你家碧游子大爷好好的踢几脚啊,你怕什么?我要是踢死了你,我就不是人。”

小猫连连点头,他终于明白过来:“我明白了,以后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要留下来,嗯,留下来归我们,是不是?”

胖大和尚回过头来,大声吼叫着:“你这家伙,道行这么深,还下这种阴手啊你?和尚是五台山大灵智寺方丈悟心,你,你报上名来。”

厉风越说越激动,他叫嚷起来:“只有有了钱,我们才能招人进我们的手下,我们手下才有势力,有了势力,我们才能叫他们砍谁就砍谁啊,否则还怎么玩啊?啊?你知道么?我们两个,要有大官做,但是更重要的还是要有钱啊,有钱,有钱……否则就算你招揽了一百万人在手下,你养不起他们,一个月就全部饿死了,一百万死人有什么用啊?给你当点心么?”

碧游子扬手挥出了三朵翡翠一般碧光灿烂的桃花,笑嘻嘻的长吟到:“吾乃东海长鲸岛炼气士碧游子是也,区区可怜,逃不过万劫天雷,被毁去了肉身,幸得贵人相助,炼化了元神,才得以逍遥世间,距今已经三百余年。小和尚,你跑慢点,那九腿,我给你记着的。”

小猫愁眉苦脸的落在了地上,耷拉着耳朵缓缓的渡过了河流,走到了厉风面前,很老实的把脑袋放低,放在了厉风的面前。厉风狠狠的几个大巴掌拍打在肋小猫的脑袋顶上,语重心长的说到:“小猫,我们打仗归打仗,人,是一定要杀的,那是功劳,有了功劳才能升官。但是马匹这些东西呢,那是一定要留下的,那些马儿就是战利品,有了战利品,我们才能发财啊。”

悟心和尚浑身一个哆嗦:“渡劫不成,毁去肉身,炼化元神,你,你,你是散仙?”悟心和尚气得痛骂了一句:“好无耻的散仙,居然,居然对我们下黑手。”他顶起一圈佛光,朝着朱僜的大营方向去了。

厉风气得直哆嗦,他的这三千前锋军中除了将领,就没有一个战士是有马的,原因是朱棣信不过这些原本隶属谢贵的士兵,所以朱棣不会给他们配置战马。而看到这五百多匹马儿后,厉风本来是想要在自己的前锋军内先组建一支骑兵队用来做斥候的,结果这下可好,硬是被小猫一刀给劈开了。

碧游子笑嘻嘻的一口白色真气吹到了朱僜的脚丫子上面,隔着靴子,一股凉凉的气息渗入了朱僜的脚趾,他那被金刚禅功震坏的经脉顿时恢复如初。然后碧游子又伸手吸回了朱僜的方天画戟,塞进了朱僜的手里,一本正经的吼叫了一声:“唔,吾乃燕王府麾下行军参谋碧游子是也,你们还不投降,莫非要我出手杀人不成?”

厉风的尖叫声传了过去:“小猫,你这个败家子,杀了人就算了,你把马也杀了。你知道马的价钱么?陕西马市上,一匹上好的军马要四十两银子,四十两啊……你他妈的,你一刀砍掉了两万多两银子啊……我,我,我们的军饷,一年也不过一百多两啊。”

摸了摸身上,碧游子掏出了一柄两寸长的,金光四射的短剑,笑眯眯的比划了一个砍人的动作,笑道:“别欺负我没有兵器,你们投降否?”

一团血雾在那些锦衣卫站立的地方爆发了开来,一团百丈方圆的血雾猛的炸开了,三岔河口的河水瞬间就被染成了鲜红色。那五百多锦衣卫根本就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他们的身体整个的被炸成了碎片,彻底的炸成了最微小的碎片。他们的战马也没有逃脱这一劫难,在小猫那一刀劈下的时候,强劲的刀气已经把四周两百丈的空气全部卷了进去,那些马匹也被吸进了他刀光的威力圈内,五百多匹上好的战马,被小猫一刀震成了肉酱一般。

一个参将颤巍巍的吼叫起来:“我等奉皇命镇守此城,宁死不降……”

没有人可以抵挡这一刀之威。

碧游子冷笑一声:“那么,你就去死吧。”他手中短剑突化寒光,把那参将整个绞成了肉沫,然后一掌推出,一股子血雾喷洒了十几丈远。碧游子原本英俊的脸庞上此刻满是肃杀的寒气,他冷哼到:“降,或者,本仙人可就要屠城了。一群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在本仙面前放肆?”

河这边的那些士兵呆呆的看着天空中的小猫。他们看到一轮刺目的,让人眼睛都快瞎掉的太阳出现在了小猫的手中,那团光芒在尖锐的尖叫着,似乎一股巨大的压力在它的内部膨胀,光团本身已经无法承受这股巨大的力量了。终于,光团迸裂了,从当中射出了无数道紫红色的光流,一道道拖着长长的光焰尾巴的光流。那些光芒带着‘嗤啦啦’的响声,四周带起了白色的气旋,铺天盖地一样的朝着下面的那些锦衣卫高手劈了过去。

看到碧游子那可怕的面孔,朱僜的心里都是一阵的发寒,这家伙喜怒无常,尤其不把人性命当作一回事情,实在是可怕的人物。

小猫心底里的那股兽性被激发了出来,他发狂的咆哮了一声,忘记了厉风要他不许使出太强真气的规矩,自己腾空跳起了三十丈,运足了四成的真元,狠狠的一刀朝着下面劈了出去。他的嘴里吼叫了一声:“宝贝儿,给虎爷我砍死他们。”自然,他口里的宝贝儿,就是那柄虎咆刀。而虎咆刀似乎真的听懂了小猫的话,整个刀身散发出了一道刺目的紫色光芒。

那守备官哆嗦着从城楼内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他连声的说到:“我们投降,投降,还望仙长大发慈悲,饶恕了这满城的百姓啊。”守备官看着身后的那些将士,连连的使眼色,那些将士无奈,都跟在他身后跪倒了下来。

虎咆发出了一声脆响,一道两丈长的紫红色刀气激射了出去,小猫根本就没有什么招式可言,无非就是快,非常的快,而且力量大,非常的大。尤其他的角度很准确,异常的准确,他总能找到人的身体结构最脆弱的地方,然后用最快的、最歹毒的方式狠狠的在那人的身上斩一刀。所以那道紫红色的刀气闪出来最先一刹那,就已经有五十几个锦衣卫大汉惨嚎着被砍断了四肢。

碧游子露出了讥嘲的微笑,一脚踢飞了那守备官,冷笑到:“你倒是聪明,知道我一个散仙亲自来攻城,你是万万守不住的,所以用什么百姓的性命来给自己脱罪。很好,你是个精明人,但是大仙我讨厌的就是聪明人,你去死吧,去死,去死,去死啊……”碧游子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咆哮,追上了那守备官,一脚把他踏翻在了地上,然后疯狂的践踏了下去。

小猫眼里闪出了一道凶光,那人头狠狠的砸在了一个锦衣卫的头上,当场把那锦衣卫打了个脑浆迸裂。小猫叫嚷着:“娘的,那些斯文人的做法,我虎爷可学不来,还是按照我们老虎的规矩来办,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祖宗。吼吼,老子拳头最大,所以那些母老虎都要听我的,现在老子功夫最高,你们就要听我的。”

‘噗噗噗噗’,可怕的骨肉断裂声不断传来,朱僜都有了一种要呕吐的冲动,那守备官是硬生生的被这碧游子踏成了一摊肉酱。而碧游子则是满脸舒畅的笑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英俊的脸上满是欢欣,似乎是无比的享受这极其残忍的事情。他伸手拈了一小块血肉上来,轻轻的舔舐了一下,吧嗒了一下嘴后,把那小片的血肉整个的吞了下去。

那些锦衣卫气得暴跳如雷,五百人团团围住了小猫,刀剑并举,朝着小猫劈了过去。

‘呕’的一声,一个参将终于按捺不住,疯狂的呕吐了起来。

小猫傻眼了,看着拎在手中的那千户的头颅,他气得乱骂起来:“风子胡说什么,擒贼先擒王,说是抓了他们的头子,那些手下的就不敢动手了,娘的,怎么这还没动手,他就死了呢?”

朱僜的大营上,三十六名五台山的和尚团团围住了形容枯槁,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蓝色长袍的沧海生。沧海生的头发只有不过两寸许长,眼睛是很古怪的碧蓝色,里面有湛蓝的精光游走,看起来是修炼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法门才变成了这模样。他的手指头是乌漆麻黑的,彷佛烧炭的民夫一般,身上也没有任何有光泽的饰物。只要把他身上涂上污泥,扔到大街上,那就是一个标准的乞丐模样了。

小猫咕哝了一句:“擒贼先擒王,唔,风子说的话,总应该是对的。”他抽出了虎咆刀,刀锋放在了那千户的脖子上。小猫怪笑着:“你们敢动?嘿嘿,你们动弹一下试试?我砍掉他的脖子,就和杀鸡一样。唔,你们见过杀鸡么?刀子轻轻的一抹,他的脖子就断了。”说完,小猫的刀锋就轻轻的抹了一下,自然,那千户的脖子不是钢铁打造的,脖子就这么断了。

可是就是这般模样的沧海生,他身上散发出了一道道强劲、浑厚,彷佛浪涛一般的蓝色真气,硬是逼得三十六个修为高深的和尚无法近身。沧海生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须,摇头叹息到:“你们还是赶快走吧,我沧海生好说话,碧游子可就是不喜欢讲道理的了。他高兴的时候,可以助一个凡人进入金丹期,不高兴的时候,他可以立刻就翻脸把那进入金丹期的凡人给切成一万片,然后撒进大洋里面去钓鲸鱼,你们还是走吧。”

那千户尖叫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就已经落入了一个老虎钳子里面一样,脖子上是一阵的剧痛。他叫嚷着:“救命,救命,你们这群废物,你们在干什么?”那些锦衣卫楞了一下,同时呐喊,跳下马,朝着小猫冲了过来。

咳嗽了一声,沧海生露出了很是慈悲的笑容:“我也是修道之人,上体天心,下体民意,这多杀人还是不好的,我修道五百余年,前后加起来也不过杀了三万七千生灵而已,你们可千万不要变成第三万七千零三十六个啊。”他很含蓄的笑着,从腰带里掏出了一枚精巧的碧色戒指戴上了,很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小猫已经是一手把他从马上拖了下来,笑道:“是啊,我们都造反了……风子说,跟着王爷做事,最多最多就是在王府的封地上神气,但是要是我们王爷做了皇帝,我们就可能做一省或者几省的布政司的布政使,那时候,我们想吃牛肉吃牛肉,想吃猪肉吃猪肉,虎爷我就是想吃人肉,也天天有新鲜的吃了。”

悟心老和尚带着一道佛光跑了回来,喘息着说到:“师弟们,我们快走,那张疯癫就知道给我们找麻烦,这次可是找了个天大的麻烦过来,燕王府从哪里弄了个散仙出来,实在是……阿弥陀佛,师兄我才不过在金丹期折腾,刚刚结成了第一颗舍利,可禁不住他们一拳的。”

那锦衣卫千户差点没吓得尿了裤子,他尖叫起来:“燕王造反了?”

沧海生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的身上散发出了很阴寒的气息:“真是的,本来想多耍弄一下这些和尚的,但是你既然来了,那就……你们一起死吧……吾乃东海长鲸岛炼气士沧海生,和那碧游子同时渡劫,同时被天雷击毁了肉身,幸得贵人相助,嘿嘿,练成了散仙,诸位,不好意思,你们的性命,我要了。”

小猫晃晃脑袋,看了看身后那些已经抓起了兵器的五百多士兵,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猛的一个拔身,横跨了三十丈宽的河道,冲到了那千户的面前喝道:“虎爷我他妈的是带着人来造反的。娘的,那燕王老小子说,我们先来这里安营扎寨,接应后面的大军到来,哈哈哈哈哈,那老小子已经发了什么什么檄文,说什么什么靖难,要带兵去打应天府了。吼吼,打仗,死人,热闹,我喜欢啊。”

沧海生整个的气势即刻就变了,他瘦削的身躯突然的膨胀,最后变得彷佛小猫一样的肌肉怪物,他怒吼着:“你们都去死罢……当初老天嫌我杀生太多,结果渡劫之时降下了九九神雷劈之,今日我继续杀,看他老天能耐我何?……看我,青龙变。”

那个锦衣卫千户面色大变,他握住了绣春刀刀柄,冷喝道:“那么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条青色的气劲出现在了沧海生的双手之间,然后随着一股子极其苍劲的气息散出,一声龙吟震彻长空。那条青色气劲化为一条青龙,怒吼着朝着悟心他们冲杀了过去。那龙在空中往来飞腾,爪、牙、鳞片,无处不可杀人。一股惊天动地的杀气让首当其冲的悟心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悟心不由得绝望的狂呼:“师弟们快走,这是引气化虚,仙家的手段,我们修道之人无法抵挡。”

小猫大笑了起来:“哦,就是那一晚上被杀了个干净的锦衣卫啊?喂,你们就是那什么什么谢贵说的,京师去燕京抓燕王的锦衣卫大军吧?啊呀,你们来迟了啊,嘿嘿。”小猫已经开始朝着他们那边走了,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小猫笑嘻嘻的看着那个千户长,笑道:“昨天夜里,谢贵那家伙已经投靠了我们王爷,把你们的同伴全部给宰了,嘿嘿。一千个锦衣卫,一个不剩。”

悟心的额头猛的炸开了,血泉喷涌中,一颗金色的舍利冲天而起,迎着那条青龙狂冲而去。悟心怒吼:“你们快走,否则,就不是大灵智寺的弟子,给我滚,滚,滚,快滚开。”悟心连续的喷出心血,那颗金色舍利顿时更是光芒四射,威势绝伦。

一个百户长叫嚷了起来:“厉将军,他们是京师的锦衣卫。”

三十六个和尚哆嗦了一下,含泪看了一眼悟心,悲吟了一声佛号,一道祥光飞了出去。

小猫横了他一眼,歪着脑袋吼了一嗓子:“娘的,除了风子,谁敢叫虎爷我办事的?虎爷我谁的属下都不是。在这里干什么?你看不到么?抓鱼吃啊,我肚子饿,跑了一夜的路,到现在还没有吃饭的……要去燕京?你们要是跑得快一点,大概傍晚的时候可以到了……喂,你穿的衣服我怎么这么眼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唔……奇怪。”

一片碧光笼罩着碧游子的身体快捷绝伦的飞了过来,他冷哼着:“一个都别想走,都给我留下。”漫天都是碧色的光芒闪动,十七名僧人惨嚎一声,祥光被破得干干净净,胸口处被那碧光炸成了一个透明得窟窿,栽倒在了尘埃中。那碧游子狂笑着,满脸都是兴奋,他的碧光围绕着剩下的十九名僧人盘旋着,似乎在考虑要从哪里下手。

马蹄声响起,河的对岸,有一队五百多人的轻骑冲了过来,带头的一个是身穿紫袍,腰间佩戴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看得小猫他们在河水里面胡闹,那千户大声的喝道:“你们是谁的属下?在这里干什么?……从这里往燕京去,还有多少路程?”

幸而这时,悟心的舍利子金光大盛,碧游子一声惊咦,一道碧光朝着那颗舍利子射了过去。那十九个残留的僧人这才得到了机会,逃出生天,他们不敢逗留,狂涌着热泪朝五台山逃去。

士兵们乐开花了,争着抢着的跳进了河水里面。他们是被厉风仓促间带出燕京城的,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朱棣已经向天下宣告‘靖难’了。所以,在这么一个祥和的早晨,他们很开心的跳进了河水里去抓鱼,尽情的享受着在军营中得不到的欢乐。

悟心看得那碧游子彷佛鬼魅一样的靠近了自己用来拼命的舍利子,而舍利上射出的金光根本就无法阻拦他的前进,不由得仰天长叹了一声:“张疯癫,这次和尚可是让你计算了,自从认识你开始,和尚就没有碰到过好事啊。”

小猫本来就是个心里装不得东西的性子,看得那些士兵高兴,顿时他也咧开嘴笑了起来,手中铁棍随手就扔到了岸上,他运足了真气,一掌一掌的击打在了河水里面。‘轰轰’的闷响声彷佛雷鸣一样,一圈圈白色的波纹在河水里散播着,一条条的鱼儿乖乖的浮了起来,因为他们都被震晕过去了。小猫咕哝着:“这鱼好吃么?呜,我还是喜欢吃肉啊。”

舍利子被碧游子磷光闪动的手抓住,而那条青龙则是毫不客气的冲进了悟心的身体,悟心肥胖的身体整个的膨胀了起来,然后炸成了漫天的血雾……

一群士兵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这河水,可怎么拆了他骨头呢?不过小猫铁棍上蕴涵的力道是如此的强大,剧烈的振荡波在水中传播着,一条条大大的肥美的鱼儿顿时在水上翻起了白肚皮,乐得那些士兵大呼小叫的,连忙操起了家伙就把那些鱼一条条的刺了个对穿,然后扔在了岸边上。岸上的那些士兵则是大声的溜须拍马:“厉将军好厉害,哈哈哈,抓鱼都是一棍子几十条啊,厉将军再努力一把,我们今天早上,可以每个人都吃上一条煎鱼啦。”

碧游子狂笑起来,得意洋洋的看着手中那颗剔透的舍利子笑道:“妙极,这次倒是没有白白跑一趟,给本仙人弄了一颗起码有百年火候的舍利子,倒是不许此行啊。”

小猫气得哇呜乱叫,好容易才从水中爬了起来,看看那些士兵似笑非笑的样子,小猫感觉自尊心严重受创,抽出了铁棍对着河水就是一通猛砸:“娘的,你们敢让虎爷我出丑,看虎爷我不拆了你们的骨头。”

沧海生飘了过去,伸手就抢,嘴里喝道:“一颗舍利,如何能够?我们两人也不好平分罢?”

清晨的薄雾慢慢的散开了去,阳光映照在了河口两岸。小猫他看得那些抓鱼的士兵玩得高兴,不由得也来了兴致,鞋子一脚就踢飞了出去,大步的冲进了河水里。‘轰’的一声,他根本没有考虑到河水是如此的湍急,一脚踩在了一块圆滑的石头上,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彷佛一颗炮弹在水中爆炸一样,高高的水花溅了起来,旁边的鱼儿全部吓跑了。

碧游子张口就把舍利吞了下去,脸上青光一闪,显得是功力又加深了不少。他笑嘻嘻的看着沧海生笑道:“你这么小气干什么?这颗舍利就先孝敬本仙人我了,中原这么多修道士,害怕没有功候好的人么?”

那些士兵顿时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原来他身边有个武林高手照顾啊,那可不是难怪么?嘿,难怪他三岁就可以打赢一头老虎,娘的,那老虎肯定都是被打得快死了,让他上去过瘾的。”这些家伙可不知道,小猫三岁的时候,那块头还真的是够吓人的,谁叫他不是人呢?

沧海生很是馋涎欲滴的看了一下碧游子的肚子,摇摇头,叹息了一声:“罢了,总之我的便宜你也占了不少了,不在乎这一颗舍利了。等有了机会,我们去灭了五台佛门如何?”

小猫没反应过来,继续口沫四溅的叫嚷着:“可不是么,不要看老子那时候才三岁,他娘的,我的块头比那老虎也小不到哪里去了。我冲上去就是一爪子抓瞎了他一只眼睛,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喉咙上,那老虎不求饶也不行啊……吼吼,我那时候身边还有一个老家伙帮我照看着,其他的老虎根本不敢帮手,所以虎爷我就赢得很轻松了。”

碧游子叹息起来:“我也这么想,不过,还是要办完正事要紧啊。来,来,来,先把这‘金刚伏魔阵’给破了,然后我们协助那二殿下攻城,嘿嘿,不知道我们穿着铠甲去前线冲锋陷阵,是什么滋味啊。”

一个把总小心翼翼的问到:“厉将军,您,您三岁的时候,就能打赢一头老虎么?”

沧海生闻言,顿时兴趣也提了起来,他一掌朝着下方击出,笑道:“如此,我可要用沉重点的兵器,这样杀人才快活啊。”

小猫腰间佩戴着虎咆,肩膀上扛着那根巨大的铁棍,摇摇晃晃的给那些士兵打气:“小子们,你们可要听好了,打架这东西,就看谁狠。谁更狠,更加不讲道理,谁就能赢。”摸摸嘴上的胡须,小猫笑容满脸口水乱溅的吹嘘到:“我三岁那年,身体都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在华山里面碰到了一群老虎,老子冲上去对着他们的头儿就打,结果硬是把他给打趴下了,老子后来才做了华山老虎的头目啊。”

两人对视大笑。

天大亮的时候,厉风他们已经在崭新的营寨内休息了。士兵们在兴致勃勃的生火做饭,还有一些不当值的士兵在河沟内抓鱼取乐,顺便给早上的伙食添上一份新鲜的鱼汤。从来没有真正单独带兵打仗过的厉风在营房内和那些偏将指点着地图盘算,而小猫则是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带了两百砍刀手,围着营寨一圈圈的绕起了圈子。

而应天府外,急着去见朱允玟的张三丰,在距离城墙还有五十里地的时候,突然就被九个黑衣人团团围绕了起来。

朱僜率人入城的时候,厉风、小猫已经带着三千精锐士兵,以十几员偏将为辅,连夜出了燕京城,紧赶了一个晚上,奔波了几百里地,到了一个三岔河口。辎重队伍卸下了营帐等物事,帮着厉风他们扎下了一个巨大的营寨后,立刻又驱赶着马车返回了燕京城。

带头的那个瘦削的黑衣人微笑着:“张真人,哪里去?本神君虚渺有礼了。”

就在厉风他们设计歼灭了谢贵以及京师锦衣卫的那天晚上,朱僜率领九千子弟兵,里应外合,大破居庸关,总兵林凤降之,其他将领尽数斩首。居庸关一万两千守军投降者八千,溃败三千,还有一千人则是在乱军中被朱僜率人斩杀。草原上七万余燕王府精锐尽数入关,三万人留在了居庸关上,其他四万人裹挟着八千居庸关守军到了燕京,燕王手下无兵的尴尬局面顿时得到了极大的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