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出有什么东西会让人出现这种状态的,一时间眉头紧锁。她再次探了探云霜的脉搏。这次更加仔细,才感觉到了略微的不同。她的确中了毒,但不过是微量而已,她自己都快代谢完了。
可是她都是这样的状态了,再说这样的话,只能让慕梨潇更加顾虑。真奇怪,脉象没有异常,却头疼到脸色惨白,直冒冷汗。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可究竟是什么毒,她并不能肯定。世间的毒物那么多,能够闻出来,尝出来,看出来的,却是有限。而且,她对这个地方的毒物并没有楚嬷嬷那样了解。看来她需要找个时候和楚嬷嬷仔细讨教一番。
“只是一点头疼,不碍事。”云霜虚弱地笑了笑,想打消慕梨潇的顾虑。
“潇儿,怎么了,很严重?”皇甫晟看到慕梨潇眉头紧锁的样子,还以为云霜得了什么急症,登时紧张起来。
慕梨潇让皇甫晟扶着她,然后摸了摸她的脉搏。脉象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她的状态却说明事实不是如此。“你哪里不舒服?”看到云霜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慕梨潇的声音也不禁温柔起来。
“没有什么大碍。”慕梨潇实话实说,不过皇甫晟脸上的顾虑并没有消除。“她的确中了毒,不过是微量,等她这两天代谢完了,就会没事了。至于她为什么会头疼,我不清楚。但从脉象来看,的确没有大碍。”
“云霜?”慕梨潇走过去,在云霜旁边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趴在桌上的云霜紧闭着双眼,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滑落。听到她的名字,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勉强抬起了头。
“我就说了……没事了……”听到慕梨潇这么说,云霜松了一口气。她也说了她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中毒……等等!中毒?她为什么会中毒?难道她就是因为中毒才会失去记忆,才会来到这里?
“那皇上为什么……”不宣太医呢?他自然信不过太医院里的人,可是,他居然能信任自己。
慕梨潇看到云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可随即又恢复了没有神采的样子。她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只是不方便说出来吧?难道她进宫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如果……如果是对皇甫晟不利的目的,慕梨潇该怎么办?劝说皇甫晟不要纳她入后宫,这怎么听都会被当成自私,不是吗?
“你暂时不要管这件事了。”皇甫晟并不打算告诉她自己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你……你先帮云霜瞧瞧,她有些不舒服。”
“真的没事?”皇甫晟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云霜的状态摆在那里,她就是很难受。而且,慕梨潇自己不也说她是中毒了吗?
“皇上不是要臣妾主持吗?还是说,皇上已经另有人选了?”不用揽下这个活儿自然是更好,但到时难免还是要出席的,好在位分只是和她一样。
“她自己不都说了吗?”慕梨潇站起来,“如果皇上没有什么别的吩咐,臣妾就要回去了。”她可不想在这里久留,多待一秒的时间都会让她难受。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竟然会是这样的感受。
“不用了。”皇甫晟不耐烦地将册子重新合上,扔到了一边。
可慕梨潇也渐渐觉得,她的这颗心又快在冰天雪地里冻得麻木了。以前就是这样,她的这颗心从来都是冷硬无比,却不知什么时候因为皇甫晟而融化了那一层冰霜。
结果她不但看了,还有意见?
如今再次被扔进冰天雪地里,她都不觉得有多难过。不过是命数吧。上天终究不想要她得到她想要的所有东西,她必须抛弃一部分,才能得到另外一部分。
皇甫晟真的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慕梨潇刚刚说了什么?是他的幻觉还是真的?她居然说她对册封大典的安排有建议?那不过是皇甫晟随手写出的东西,自然是漏洞百出。他都没有指望过慕梨潇能认真看上一眼。
“你回去吧。”云霜在这里,皇甫晟自然也不会要她留下来,不然场面可就有些不好控制了。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让云霜离开,把慕梨潇留下来。
“臣妾看了皇上对册封大典的安排,觉得有几处需要商量一下。”慕梨潇开门见山地说了,随即走到了书案前,将册子摊开,然后让皇甫晟也过去。
慕梨潇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折了回来。她刚刚一直都在心里盘算,究竟什么会让人头痛,还没有办法从脉象上看出来。
“潇儿有什么事?”皇甫晟从云霜身边走到慕梨潇面前,看到她手中拿着那个册子,还以为慕梨潇是后知后觉,终于想起来要过来跟他闹一番了。不过这可真的不太是时候。
那只能说明,并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心理的问题。她中了毒,对身体的影响不大,却影响到了心理?说实话,慕梨潇也觉得不可思议。她二话不说地再次摸了云霜的脉搏,轻轻掰开她的眼睛,看她的眼球。
慕梨潇突然想起她之前说过,她很想见这个女子一面,而如今真的见到了,却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因为当初的她觉得,和云霜相遇会是在江湖,而非这深宫。
其实,如果是心理问题,催眠就能解决个干净利落,可是在皇甫晟看来,催眠必然是一种“巫术”甚至于“邪术”吧?或许他还会以为是慕梨潇故意引导她说话的。真是有些棘手。
云霜果然在里面。不过,她的脸色惨白,似乎有些不舒服。坐在一旁枕着自己的手臂休息。
思考了再三,慕梨潇还是决定先不用催眠术。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她的确有几个问题想问。
熹春看到这个情况,也知道殿里肯定有其他人,她没办法跟着娘娘进去,也只能在外面待着等消息。
“你与妍妃,认识多久了?”这么近的距离,如果云霜说谎的话,慕梨潇一眼就会看出来了。
慕梨潇也没想到那宋公公连问都不问就直接进去通报了,让她这里也下不来台。宋公公出来请她进去的时候,她都还想说一句,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可那样又怕会显得自己胆怯,于是心一横,走了进去。
这个问题,妍姐姐并没有教她应该如何回答,云霜有了一瞬的犹豫,眼前的这个人有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眼光,她觉得自己还是如实回答比较好。“应该,是昨日认识的。”
听到宋安这话,皇甫晟一怔。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他看了一眼还枕着手臂休息的云霜,叹道,“让她进来吧。”
昨日才认识的?慕梨潇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昨天才认识?可是就昨天那个情况,自己出现的时候,云霜第一时间就转过头去看了妍妃一眼,这个细节当时慕梨潇并没有在意,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谁会对一个菜认识一天的人如此信任?
“皇上,潇贵妃娘娘来了。”
皇甫晟也觉得很奇怪,看起来像是亲姐妹一样,怎么会是昨天才认识的?他越发觉得这件事情蹊跷了。其实应该是如此,在云霜进宫之前,风姝妍都不可能见过她,所以云霜昨日进宫,昨日才和风姝妍见第一面。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云霜的警惕心应该很高了才是,难道对风姝妍都没有任何怀疑?
怎么办?要进去还是转身离开?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宋安已经注意到她了,立刻就转身到里面通报去了。
慕梨潇的想法和皇甫晟相同,她接着问道,“那……你记得你是怎么遇上妍妃的人,又被他们带入宫中的吗?”风姝妍在的帝都竟然还有自己的人,为了让云霜进宫,丝毫都不顾忌这一点,也是够大胆的。
看来,她来得不太是时候。
“我……我不记得。”妍姐姐说了不要让她乱说话,可是眼前这个姐姐却有一种压迫感,让她没有办法说谎。她无辜地瞪大眼睛看着慕梨潇,就像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小孩子一样。
一路走到兴庆宫门口,就看到宋安正站在外面。大殿的门紧闭着。通常皇甫晟批阅奏折的时候,大殿的门不会关上,就算关上了,宋安也会在里面伺候。
慕梨潇都快被她的眼神打败了,几乎不忍心再问下去,她也怕皇甫晟会觉得不忍心,还特意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不过,皇甫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她猜,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吧。
“你要是想去的话,就走吧。”慕梨潇也知道熹春是担心她才这么说。虽然很想告诉她,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还是实际行动来得比较好。
“她连昨天的事情都不记得。”慕梨潇在皇甫晟耳边低声说,“那……是不是昨天之前发生的事情,她都不记得,所以才会有这么奇怪的表现?”她的好奇心已经完全战胜了她的嫉妒和生气,她果然是更加喜欢探究秘密的。
“娘娘要不要奴婢陪着?”熹春自然明白,慕梨潇还是喜欢独来独往,很多时候身边都不想要其他人跟着。可是,她现在的样子,熹春可不敢让她一个人去皇上那里,万一娘娘情绪不对说错了话可怎么办?都没有人能拉住她。
“很有可能,你不是说她中毒了么?莫非……有人故意让她中毒,让她忘记过去,再把她骗到宫里来?”那个“有人”其实皇甫晟和慕梨潇的心里都各自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