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瞪着对方,互不相让。秦夫人见状,便对秦沐远道:“你比沐祯年长一岁,大的要让小的,知道么?”
“不,我的!”
秦沐远不愿,“可是……”
“这是我的!”
秦夫人打断秦沐远的话,“没有可是,忘了娘跟你讲孔融让梨的故事了?”
秦二叔有个孩子,比秦沐远小了一岁。
秦沐祯抱着木盒子,得意洋洋地对秦沐远扬了扬下巴。
“爹,我也喜欢,我要这玩意!”
秦沐远抿住唇角,目光紧锁住木盒子。半月后,秦沐远寻了个更加新奇的玩意同秦沐祯换回了这个木盒子。秦夫人晓得后,笑着对秦父说:“我们这孩子年纪小小的,脾性也不知像足了谁,竟是这么固执。”
某日,秦家二叔从西域归来,带回了不少稀奇的玩意,其中有一样便是会弹出一只木雕山羊的盒子。秦沐远一见,立马就喜欢得不得了,直说:“二叔,我喜欢这个。”
秦父也不觉得固执有什么不好,抱起秦沐远,笑呵呵地问:“沐远,若是沐祯不愿同你换,那你该怎么办?”
两家的长辈也是乐见其成。
秦沐远想了想,用仍是稚嫩的声音认真地回道:“缠着他,想尽办法直到他愿意同我换我为止。”
打从抓周那一回后,小沐远最爱黏的人便是小谢宛。几年时光一过,两个走路都不稳的孩子也渐渐长大,秦家和谢家感情依旧,秦沐远也常常过府去寻谢宛玩。
秦父说:“固执也是好的,若是你以后能把这股劲放在念书上,以后兴许能当个状元。”只可惜秦父没有想到的是,自家孩子固执归固执,可是却没有用在正途上,反而是将这一份执念维持了两辈子。
谢夫人也哈哈一笑。
秦沐远在懂事后就知道自己还未出世前阿娘同谢夫人的口头约定,他喜滋滋的,有一阵子连续好几夜都做了谢宛成为他娘子的梦。梦醒过后,秦沐远就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离自己十岁还有多久,他担心自己的新娘子会被人抢走。
在场的众人愣了下,还是秦夫人先反应过来,调侃着道:“看来呀,以后我这儿子要媳妇不要娘喽。”
要知道谢宛的阿娘本来就是大美人,其父又生得英伟不凡,谢宛如今还未长开就已经极是惹人喜爱,等到长开了岂不是会引来更多人的觊觎?秦沐远很忧心,他只好天天地黏着谢宛,将一切可能会是情敌的可疑人物一一铲除之。
这场景倒是有些古怪,女娃娃抓着玉莲花咯咯地笑,男娃娃抓着女娃娃的脚丫子也止不住地笑。
从小到大,谢宛认识的男子也就只有秦沐远一个,其他男子别说同对方说句话,单单是谢宛飘个眼神过去,秦沐远就面有不悦,自此那男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实说来,谢宛会喜欢沈珩,有一小部分原因得归到秦沐远身上。若非秦沐远总将谢宛身边的男子驱除,让谢宛多认识些除了秦沐远之外的风采男子,也不会让谢宛一见沈晏就怦然心动。
谢夫人道:“哎,阿宛真是顽皮。”说罢,谢夫人弯腰准备抱起自家女儿,而此时,小沐远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小谢宛的脚丫子,稳稳地抓住,竟是不再肯放手了。
秦沐远喜欢谢宛,整个秦家都知道,谢家亦有所闻。
秦夫人和谢夫人一同笑起,秦夫人道:“看来阿宛迫不及待地想当天门的弟子呢。”
谢南锋也颇是欣赏秦沐远,只不过谢宛是谢南锋的掌上明珠,谢南锋要挑女婿自然得慢慢挑了,秦家是不错,但谢南锋总觉得会有更好的女婿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伸手,一抓,小谢宛满足地咯咯笑起。
十年一过,秦父和秦夫人上门提起当年的这桩娃娃亲。
四脚朝天的小谢宛翻了个身,黑葡萄似的瞳眸里映入了玉雕的莲花。
谢南锋轻抚短须,笑呵呵地道:“不急不急,孩子还小,过两年再说也不迟。”谢南锋的的意思是想等多两年,再好好地挑一挑,若是当真挑不出更出众的男子了,这婚事便定下来。
话音刚落,小谢宛腾地乱动起来,秦夫人一时抱不住,小谢宛掉在了长案上,幸好案上铺了绒毛垫子,摔下去也不见疼。
秦父哪里会不明白谢南锋的意思,谢家富可敌国,又只生了两个女儿,想挑个最好的女婿也是情理之中的。反正他相信以自己儿子的品行和对谢宛的心,在这偌大的卲陵里,还真的找不出一个能比得过的。
秦夫人说:“天门与我家有些交情,这朵白玉莲花是天门送过来的。”
秦沐远更加卖力地在谢南锋表现自己的能力,生怕谢南锋一个不满意让别人来当他的女婿了。只可惜秦沐远防来防去,却是忘了防师父。而秦沐远也算计错了一点,谢南锋固然要找一个自己满意的女婿,可再满意也及不上自己女儿的春心萌动。
谢夫人顺着女儿的目光一瞧,笑道:“这朵莲花雕得真是精致。”
两年后,秦家再次上门提亲。
“咿呀咿呀……”
谢南锋苦笑着说:“本来我也是有意于你们沐远的,只是我这女儿……”谢南锋叹了口气,“也不知她从哪儿学来的,竟说她以后嫁人要自己选,不然宁愿去当姑子也不要嫁人。我和阿茜奈她不何。唉,女儿长大了,也由不得当爹娘的了,都怪平日里我和阿茜太宠她了。”
小谢宛自是听不懂大人在说些什么,她此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案上的一朵白玉雕的莲花,约摸有婴孩拳头般大小。
谢夫人也道:“这些年来,阿宛身边的男子也就有沐远一个。她估摸着以后也会选沐远的,毕竟是女儿家,现在面皮薄,等及笄了,也由不得她不选了。”
秦夫人抱起了小谢宛,“哎呀,长得真是标致呢,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
秦父和秦夫人都深谙自己儿子对谢宛的心,再想想如今卲陵里,最配得上自家儿子的,也的的确确只有谢家阿宛了。这么一想,谢宛及笄也不过是两年后,两年而已,秦家等得起。
“看来阿宛也想去抓周呢,阿茜,到时候阿宛抓周定要同我一声,我送份抓周礼过去。”秦夫人笑了笑,“来,让我抱抱。”
可惜两年后,谢宛是嫁人了,不过新郎却不是自己的儿子。
如此一想,秦夫人越看谢宛就越是满意,面上的笑容也愈发地浓烈了。
秦沐远只见过沈晏一面,因为知道对方是阿宛的师父,所以秦沐远也没有在意。毕竟师父师父,字里行间有个父字,那便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秦夫人瞧着粉雕玉琢的小谢宛,心里想着,阿茜同谢南锋的女儿与我家的沐远门当户对,双方都是知根知底的,以后成了亲家,那是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这鸿沟于谢宛而言,再大再宽狠下心来还是能跨得过去的,什么都不能阻止她对沈晏的心。
说话间,小谢宛嘤嘤数声,挥舞着小胳膊。
谢宛出嫁的那一日,秦沐远恨极了沈晏,他觉得自己小心翼翼珍藏了多年的宝物被抢走了。秦沐远想过要找一天月黑风高的夜晚杀掉沈晏,不过细想之后,觉得此方法不可行。沈晏武功太高,他打不过。要是真的杀了沈晏,想来谢宛也会恨极了他。
谢夫人也笑道:“秦家经商,抓个算盘,子承父业也是极好的。”
秦沐远决定另寻法子。
秦夫人捂嘴笑道:“我这儿子平日里就喜欢金光闪闪的玩意,我瞧二叔送过来的金算盘晃眼得很,说不定沐远就会抓住那个。”
很快的,秦沐远暗中查到了沈晏练了碧落黄泉诀,是个无心之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动情动心。秦沐远知道机会来了。
小沐远在长案上慢慢地爬着,圆碌碌的眼睛转个不停,胖乎乎的小手摸摸这摸摸那,咯咯地笑着,却也不抓起,皆是摸一下就扔开了。
沈晏不会爱上阿宛,那么阿宛总有一天会心灰意冷的。
谢夫人也抱着刚满十个月的小谢宛前来凑热闹。
他只要等待阿宛心灰意冷的那一天,然后在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阿
遂秦谢两家的娃娃亲就暂且作罢。经名医诊治,秦父的身体也逐渐好转,并未娃娃取名为沐远。抓周那一日,秦家甚是热闹,长长的木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意。
宛面前,安抚她那颗受伤的心。到时候,阿宛就会知道对她好的人,这世间里始终只有他秦沐远一个。
未料秦家的娃娃出生后不久,秦父身染重病。秦夫人请来德高望重的佛门大师,大师言十年之内秦家不宜有红事。
后来他的确是等到谢宛对沈晏心灰意冷了,不过那时他跟谢宛已经是天人永隔。
秦家与谢家自上一代起就已是相互交好,秦夫人和谢夫人自小也是闺中好友,凑巧的是两人也是在同一日里被诊出怀有身孕。两家都甚是欣喜,便打算待孩子出生后,若为男女就定为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