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吃多少都没问题。”江晨连忙说道。
“如果早一个小时来,你刚才应该坐在教室里,听我讲费米悖论和宇宙筛子不得不说的故事。但很可惜,你错过了那堂生动有趣的公选课。不过现在还不算晚,如果你请我吃松果馅饼,我——”
霍金笑了笑,指了指地面上那个由树枝搭成的三角形的牢笼,他花三秒钟完成的“杰作”。
说着,霍金又伸手捡起了两根树枝,挡在了蚂蚁的两边,将它围了起来。
“这根树枝就是它面临的宇宙筛子,如果它绕过去了,那么它就能活下去。如果它想通了,那么它就能成为与众不同的蚂蚁。如果它被挡住了……”
“没错。宇宙学的定义就是对宇宙整体的研究,并且延伸至探讨人类在宇宙中的地位,不能算哲学,当然也不能算科学,但两者都沾一点边。”
顿了顿,霍金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宇宙学?”
“它就会饿死在这里。”
江晨感觉自己的嘴角抽搐了下。
听完了霍金的话后,江晨眉头紧锁,突然间,他的脑中闪过了一抹灵光,若有所思地开合着嘴唇。
“和哲学、科学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宇宙学。”
“费米悖论,宇宙筛子……”
霍金呵呵笑了笑,将头转了过去,看着那只绕着树枝走的蚂蚁,继续说道。
似乎在脑中抓住了什么,江晨的眼睛渐渐明亮了起来。
我不是蚂蚁,我咋知道它知不知道这根树枝会挡在他的前面?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只蚂蚁向树枝伸出了触角,被困在三角牢笼中找不到出路的它,开始尝试换个新思路,着从树枝上爬过去。然而自始至终,它都没有察觉到,或者根本未曾思考过,究竟是谁在操纵着摆在它面前的障碍。
“你觉得我应该从哲学的角度回答这个问题,还是从科学的角度?”江晨无奈道。
“现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你问我三十七亿年的时间足够一个文明发育到什么程度,我无法回答你,除非你能告诉我,他们在这三十七亿年中究竟遇到了什么。”
“你觉得它会思考这根树枝为什么会挡在他的面前吗?”
“在亿万年的时间尺度上,麻烦总是无穷无尽的。天灾、疾病、战乱……其实这些都是小问题。就像这根树枝,无论再来多少根,它最终都能过去。”
转过头,霍金看向了江晨。
看着那只成功爬过树枝的蚂蚁,霍金呵呵笑了笑。
“我们一世为人被教导很多常识,但常识往往只是偏见的代名词。”
“当然了,它也不总是那么幸运,尤其是当它碰上了一位喜怒无常的‘上帝’。”
那只小蚂蚁对突如其来的障碍物感到了困惑,头上的触角来回晃动着,最终它选择从旁边绕过去……
霍金抬起脚,将那只蚂蚁和摆成三角形的树枝,全都踩在了脚下……
说着,霍金咧着嘴,蹲下身来,随手捡起了一根枯木枝,放在了一只蚂蚁面前。
……
“当然是幸运。印第安人面对欧洲殖民者至少还有还手的机会,而虫子会有那个机会吗?站住,看,你差点把那个小生命给踩死。”霍金伸手拉了江晨一把,在江晨诧异的目光下,指了指他的脚下,“没错,我指的是那只蚂蚁,如果不是我提醒,你甚至没注意到。你不会和它交流,也不会在意它琢磨些什么,更不会关注它们在筑巢工艺上是否出现过技术突破。”
和霍金聊了一会儿,江晨感觉自己想通了不少问题。
他倒是更请愿那些虫子们把他当成虫子,而不是跨越20.5光年的距离来要他的命。
不只是那个三十七亿年前的文明,还有那二十光年外的地外文明,原本他想不通或者犹豫不决的问题,此刻都一一找到了答案。
“你把这称之为幸运?”江晨苦笑道。
来到食堂后,江晨如约掏钱请客,给这位老人点了足足两份松果馅饼。
“我们很幸运,至少我们的文明引起了我们邻居的注意,没有被它们当成可有可无的虫子无视掉。”
说实话,他真不知道这甜的发腻的玩意儿究竟有什么好吃的,但坐对面的霍老爷子却嚼的津津有味,只能感慨东西饮食文化的差异了。本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江晨只得用叉子肢解了自己盘子里的那份,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说到这里,霍金突然咧嘴笑了笑。
真是失算了,竟然忘了这货可是从英国来的,黑暗料理界的先驱!
“蚂蚁算文明吗?蜜蜂算文明吗?天上的鸟有自己的社会吗?或许有,只是我们无法理解,或者从来没把它们放在眼里。”霍金耸了耸肩说道,“傲慢是文明的属性之一,比我们弱小的成为奴隶,再弱小的成为食物,连食物都当不了的则被视作虫子。”
“吃不下不必勉强。”翘着二郎腿,霍金憋着笑用叉子馅饼块塞进了嘴里,皱纹都扭在了一起。
“恐龙算文明吗?”江晨反问道。
江晨突然觉得,这老头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贱了。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你觉得给恐龙一亿年,他们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霍金没有直接回答江晨的问题,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吃了,没胃口。”
“三十七亿年前,你说如果真有文明存在了三十七亿年那么久,他们会发展成个什么样子?”
江晨最终放弃了这盘还剩下一大半的馅饼,将叉子丢进了盘子里,向霍金告辞后,端起盘子向门口的收餐车走去。
江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问道。
因为车停在了教学楼底下,这会儿他不得不原路返回。
“那么执行官先生,有什么问题的话还是尽快问吧。你可是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大人物,应该没太多时间浪费在校园里才对。”
然而就在他路过先前穿过的林荫道时,发现一群学生在草坪上围了一圈,搭起了临时的台子,看上去很热闹的样子。
就在江晨打量着这位老人的背影时,霍金转过头,用它那张略显滑稽的面孔看向了他,语带调侃地说道。
好奇心使然,江晨向那边走了两步,拉住了一位路过的学生,指着那边随口问了句。
不过想想也是,江晨自问,要是换自己在轮椅上做了几十年,说不准会比他更好动。
“他们在那里干什么?”
虽然已是七十多岁高龄,但从这位老人身上却看不到太多老人该有的稳重。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走瞅右看的习惯,反倒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