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敢和我搭腔的,还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是小余来了。”
我认得他,他是姜海燕他们班的班主任,也带过我们班的课,姓霍,霍去病的霍。
这会儿仪式好像都没开始,他们三两成群,也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只是见我过来,一个个又都闭上了嘴巴,跟躲瘟疫似得躲着我,连看我都只敢偷偷的看。
“霍老师好。”我先是打了个招呼,跟着又在人群里望了起来,发现姜叔叔并不在这里,我赶紧跟霍老师询问起来:“霍老师,您见没见到姜叔叔?”
太平间门口人挺多,好些人我也都很脸熟,是我门学校的老师同学。
“姜海燕的父亲?当然见到了,就是他通知我们来的,他去办手续了,等下我们见完海燕最后一面,就送去火化了。”霍老师有些难过,摇了摇头拍了下我的肩膀,跟着说道:“我知道你们关系好,好好送送她吧。可怜海燕这个孩子了,年纪轻轻却……”
徐警官把我送到洛城附中医院就离开了,还是我自己问了半天,才摸到太平间。
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姜海燕真的死了,尤其是早上她还刚刚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尽管到现在连我都觉得,那真可能只是幻觉。
……
都到了这里,我才不得不相信,海燕她是真的不在了啊!
“陆小余,你真是不知死活!”
想到这,我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出来。
也很出乎意料,霸道如他,见我如此固执,却也没多生气,反而冷笑起来。
“浩然你看,是陆小余来了!”
我赶紧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她也有脸来啊,姜海燕不就是她害死的,要我是她,我都不敢来!”
“也算顺路,不过你没问题吧?”徐警官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嘘,你小声点,她都听见了!”
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拦我!
“怕什么,有本事他也让我跳楼自杀啊!”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跟姜海燕之间的姐妹情深,姜海燕的最后一面,我怎么可能不去!
……
“徐警官,您方便不方便送我去一趟洛大附中医院?”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徐警官身上,而不敢去看被我当面忤逆的他。
突然,几个同学的议论声传进我的耳朵,我猛然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怎么,还有事?”徐警官蹙眉,不解的望向我。
那边墙角站着两个人,都是姜海燕的同班同学,其中一个我认识,以前还跟姜海燕处过对象,叫张浩然,人渣一个!
眼看徐警官要走,我一下子回过神,伸手就抓住了他。
当初他把海燕追到手后,没几天就又和我们班的一个女孩混在一起,还是被我发现的,告诉给海燕,他们就分手了。
“等等!”
海燕当时为这个事哭了好久,这个人也有脸来这里,还在那编排我!
说完,他把电话放到我的旁边,有想走的打算。
我的怒气一下就上来了,两步走到他们面前,大声呵斥道:“张浩然,你刚才说什么呢!”
随后,他望向我,见我还是那副呆滞的样子,长叹了口气:“好了小余,我知道你跟姜海燕的关系,知道她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不过还是请你不要胡思乱想。至于要不要去,你自己决定。”
这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就被我吸引过来,全朝着我们这边张望。
“一定一定。”徐警官替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张浩然先是被吓了一跳,不敢看我,可周围那么多人都盯着我们看,他好像觉得没面子,脸一下涨红了,跟着狠狠盯了我一眼道:“陆小余,你那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么!”
说到最后,姜叔叔哽咽的哭声更大了。
我冷笑起来,“我有什么怕别人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陆小余和徐警官您在一起是吗?”姜叔叔顿了一下,跟着说道:“那这样吧徐警官,你帮我转告小余一声,如果她方便,就来看了海燕一眼。这一眼,可就是最后一眼了……”
“姜海燕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跳楼自杀,这一切,还不都是你害的!”张浩然明显也豁出去了,不顾他旁边的人拉扯他,跟我吼了起来。
“是我。”徐警官应了一声,然后瞥了我一眼,替我说道:“姜先生,陆小余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我的拳头猛然握紧,使劲的咬了下牙,同样也瞪着张浩然反问道:“你凭什么说海燕跳楼自杀是我害的,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诬陷!”
同时,姜叔叔在电话那头也听见了徐警官的声音,他们好像还都认识:“是徐警官?”
“警察都去过你们宿舍问过你,要是和你没关系,警察找你干嘛!”
徐警官不光看不见我这位冥夫,也根本听不见他和我说的话,见我还是没反应,忍不住叫出了声。
“照你这么说,那位警察不光问过我,还问过我们宿舍管理员严阿姨,是不是害死海燕的还有严阿姨!”
“陆小余,你这是怎么了?”
我都替张浩然的智商感到捉急,这种理由他也说得出口?
好在,他对徐警官完全没有兴趣,只是盯着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陆小余,你不许去!”
别说我了,周围不少同学看着张浩然的眼神也都变了,尤其是霍老师,忍不住呵斥了他一句:“张浩然,知道不知道你现在在哪,注意你的言辞!”
我当时就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不对,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间!
我谁也没管,就盯着张浩然,他脸涨的跟猴屁股似得,浑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一直在抖。
可徐警官就跟没看见他似得,还抬手在我眼前挥了挥。
见他半天不说话,我也懒得理他,直接道:“海燕活着的时候就不愿意见你,现在恐怕就更不愿意见你了,我要是你,我就不会来!”
我紧张的话都忘了说了,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徐警官也给杀了!
说完,我转过身,打算去站在最前面,这样等会就能第一个见到海燕。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现在除了我之外另一个人的面前——不对,当着李海的面,他也出现过,只不过后来李海就死了,死的很惨。
跟姜海燕比起来,他张浩然屁都不算一个。
说实话,我当时惊得整个人都傻了!
谁知道,张浩然突然在我背后吼道:“陆小余,你别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别人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害姜海燕,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