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脚步声随之传来，跟着就好像有人小跑到了我的身边，把我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哒哒哒！
我睁着疲惫的眼睛，朝身边人望了过去。
跟着，就是一股子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是颛地皓月。
“怎、怎么、怎么会是……她？”
而是那个开始对我极为不屑的消瘦女孩，府天楠楠。
过了好久，我才听到一个不敢相信又结结巴巴的声音。
她这会儿到是对我表现出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热情与客气，“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原本议论纷纷的声音猛然之间戛然而止，四周变得寂静无声。
我看了眼她，余光又朝着四周扫去。
坚强的心，一下子松懈，我整个人直接就瘫了，不受控制的跌倒在了地上！
还是之前迎接我们的那七个女孩，此刻围在附近，一个个长大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相信，好像都还没缓过神。
暖和的阳光撒在了我的身上，仿佛驱走了刚刚我在思过堂这无比漆黑的大殿内所经历的所有寒冷，让我心中一暖。
似乎是注意到我在用余光扫视她们，她们一个个这才回过神，急忙收起刚才的表情，一拥而上，对我嘘寒问暖。
踏进光亮之中，我一步卖了出去！
这些人，在我进思过堂之后，以及我现在出来之后，表现反应可谓是截然不同。
我已经没了力气，也没了多余的心思去想什么，只是拖着变得无比沉重的身体，咬着牙强行前行。
我心里却冷笑起来。
越是靠近那光亮的地方，我就越发能听见外面议论纷纷争执不休的声音。
这些人，现在才来讨好我，是不是晚了。
……
她们不是都以为，第一个出来的会是清音或者白樱樱吗？
“胡说，怎么看她也比不上府天家举荐的那位！”
第一个出来的我，让她们如此慌了阵脚吗！
“百里家的也不会差，南疆巫王之女，又得到百里家的定力举荐，你们可别因为她小就小看她！”
“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肯定是府天家，那毕竟道宗与佛教亲自推荐的人！”
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一句话。而且在说这话的时候，我竟还挤出了一副冷笑的表情。
“快快快，这第一个出来的到底是府天家举荐的那位，还是百里家举荐的那位，马上就要揭晓了！”
我就是在嘲笑她们有眼无珠，小看了我，没有丝毫的遮掩。
“有人要出来了！”
“啊？”
“思过堂门开了！”
那群围过来对我嘘寒问暖的度朔山女弟子，一下子僵住了表情，变得无比尴尬。
我吐了口气，仿佛一下吐进刚刚带来的种种不适，挣扎起身，跌跌撞撞踉跄朝着那门型光亮的地方走去。
就连扶着我的府天楠楠，手都明显僵硬了一下。
我挣扎着起身，就发现那光亮的形状似乎是一扇门，就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
“不就是个傀儡，嚣张什么，听到又能怎么了！”
话音落地，这漆黑无比的大殿内，忽然闪过一道光亮。
府天楠楠突然去掉了脸上的面具，恶狠狠的瞪着我，毫不客气的叫了一句！
“罢了，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就走好你的路，我的……圣女大人！”
“楠楠！”
黑暗之中，再度传来一声叹息，仿佛恒古，又仿佛身边咫尺，随后，又是无可奈何的一句话。
“楠楠你怎么能这么说！”
“唉……”
“到底是圣女候选，小心被长老们听见，你又要被关紧闭了！”
层次分明的黑幕又起了变化，重新变得一片漆黑，仿佛浑然一体。
周围，其他人一下慌了，急忙喊住府天楠楠，同时还在对她不停的使眼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就看见他闭上了眼睛，那张脸重新回归到黑幕之中。
“关就关，谁怕谁，她不过就是过了思过堂的上古神灵认可，又不是意味着她真就能过得去后面七位长老共同审核，别说她现在还没得当上，就算当上了，也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圣女，傀儡！我哪里说错了！”
我好像又能听见他说什么，可这位度朔山大长老却又恢复如初，不停的叹息着，也不停的再说着我愚蠢。
府天楠楠算是被我刚才那话以及此刻的表情完全刺激到了，她猛地松开我，指着我就说道：“过来对你好，你还不知好歹，真以为自己能当上这圣女，就可以对我们吆五喝六……”
“愚蠢，愚蠢啊！圣女大人，您为何还要如此的愚蠢……”
“楠楠，小心接下来她整你，先前陈长老不是都说了，我们接下来也要……”
渐渐的，那位度朔山大长老的声音才变小起来，而且我身上的窒息感也开始散去，不再让我那么难受。
那个圆脸女孩似乎和府天楠楠关系最好，见她这话都敢说，直接上来捂住了她的嘴，自己话说一半，却也嘎然而止，然后一脸警惕的望着我。
我也只知道，他后面又说了许多问我的话，我张着嘴，到是想回答他，可我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来，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回答他什么……
看来她们已经知道接下来的审核是什么，好像还跟她们几个有关，不过，我不在乎这些。
接下来，我变得浑浑噩噩，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我只是盯着府天楠楠，再度一笑，撑着强弩之末的身体朝她前倾了一些，跟着用很小的声音说道：“你叫府天楠楠对吧，我记住你了。也请你记住我，我叫陆小余，不光是要当这个君授神权的圣女，我还会当上天授神权的圣女，重掌这整个度朔山。”
我的意识，都被这时不时的窒息感所折磨的快要浑然不清了，好像我的理智，也都完全丧失。
说完，我就直了腰，深吸了一口气，用刚刚缓过来的一点点劲儿，一步步的从这些女孩围着的圈子里走了出去。
可这一次，我却没办法摆脱这种状态，只能硬生生的忍受着。
身后，我就听见那圆脸女孩对府天楠楠小声说道：“嘿，你这可得罪了一个记仇的圣女候选啊……”
他的质问带来了还有无尽的压力，我好像喘不过气，那窒息感一阵一阵的席卷上来。
“那又如何？”
雷霆般的咆哮在大殿之内回荡，震耳欲聋，我紧紧抿着嘴唇，平躺的身子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但看起来，你像是被她给打了脸，还是当面打的！”
……
……
“为什么……”
余后，我都还没看清楚这思过堂外面是什么，颛地皓月又在哪等我，我就眼前一黑，猛地抢前栽了过去。
“为什么！”
不过临昏厥前，我被一个人拦腰抱住，是他护住了我没摔在地上。
“为什么！”
紧跟着，我就听到一个夹杂着无比愤怒的训斥声在耳边响起。
“圣女大人，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既然已经离开了度朔山，放下了上古神皇赋予我们的重任，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明知故犯！”
“这就是第一位通过思过堂内上古神灵认可的圣女候选？你们都在干什么，不知道你们的职责是什么吗？”
他的双眼却还是那般浑浊不清，冷漠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唯独话语之中所夹杂的怒气，能够让人感受得到，他此刻的内心根本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不过随后，我就完全失去了意识，彻底昏厥过去。
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干看着他。
……
伴随着这位度朔山大长老的话，我的内心仿佛惊涛骇浪，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
这样的前后矛盾，中间难道还发生过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吗？
我好像并没有昏厥多长时间，因为我感觉我就那么一昏，紧跟着就被人给扶了起来，往我嘴里灌了不知道什么，我便睁开了眼睛。
事情的真相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颛地皓月。
为什么会这样？
我躺在一张松软的床上，不知是哪，她坐在我的旁边扶着我，正喂我喝着药。
顾泽呢，之前在我第一次进百鬼窟的时候，圣女残念不是告诉我说，她是亲手死在顾泽的手中吗！
“你醒了？”她注意到我醒来，马上放下了那药碗。
他这么说，难不成，我是死在了他的手中吗？
“现在什么时候了？距离我从思过堂出来多长时间？”我急忙开口，询问起来。
可就是这样身份这样地位的我，不是因情而困，死在顾泽的手中，却是死在了其他人的手中！
嗯？
梦里的我，还是度朔山圣女，真正的天授神权，掌管度朔山一切权利，更是天下的至圣之人，可谓是人间地位最崇高之人，哪怕是道宗天尊，或者是密宗佛教的活佛，都不足以与我想比。
只是刚问完，我就诧异起来，我竟然可以说话了！
这位度朔山大长老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昨儿晚上做的那个梦！
我的舌头没事了！
我是被人杀死的！
“这药就是治你舌头的。”注意到我的表情，颛地皓月知道我在奇怪什么，解释了一句后，便笑了起来；“我都没想到，你竟然能第一个得到上古神灵的认可，从这思过堂里走出来，而且，用的时间还那么短。”
什么！
她的话，让我再次想到了思过堂内所看到听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