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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猜测

第二种说法是,他其实是太后所生的。

他又听到了第二种说法。

他的父亲是拓拔泓,毫无疑问,而他其实是皇太后亲生。他是太后的私生子,为了躲避流言蜚语,才将他安在某个妃嫔名分下。

有说太后厌恶李氏,将她的籍册通通销毁了。

这个说法,有迹可循。

他得到过两种不同说法,一说他是李氏所生。他悄悄让人,将当年李因谋反案子的卷宗找出来。又去宗府试图寻找李氏的籍册。然而什么也看不出。刑部的卷宗没有提及李氏。宗府的籍册里也根本没有李氏这个人。好像是凭空捏造的似的。

太后和拓拔泓的关系,早在他出生以前。

不是没有探寻过。

在他出生前几个月,太后几乎就已经不问朝政了。在他出生一个月后,太后宣布罢令,从此专心抚养他,视如己出,亲力亲为的照顾。时间上衔接的如此巧合,无法不让人怀疑。

他探寻过的。

他不敢相信。

他整理自己零碎的记忆,很容易对当年的事情,有一个大致的轮廓。他心生好奇,他私底下,探寻这个秘密。他心想,这会不会同他的身世有关。

这是真的吗?

而他泪眼婆娑。

难道他名分上的祖母,实际上的养母,真正的身份,是他的亲生母亲?只是不肯认他?

他记得她拉着他的手,说:“不要违逆他,他是你父皇。不要在他面前替太后求情,否则太后和你都有危险。”

他心中悲痛又茫然。

这件事,整个宫里也没多少人知道,没人敢说,然而他知道。

难道他一直想找寻的生母,原来竟一直在他身边,一直陪着他?

他甚至知道,她那次流产了。

不然为何,她会那样疼他?如果他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为何会那样爱护他,为他付出?如果不是亲生的,她怎么会那样舍不得他,他又怎么会那样依恋她?

至于他们最终争吵,撕破脸,这个过程,他的记忆更清晰了。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夜里,在永寿宫,他父皇是怎样的动怒,用巴掌打她,用脚踢她。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是怎样害怕的大声哭泣。

他怀着这样的猜想,却不敢再继续探寻了。

一个是太后,一个是他父亲,却是那种关系。

他没有勇气。

幼年时,他觉得这很正常,从小就是这样的,他不觉得哪里不对。而今在想这件事,他就知道了这有多荒唐。

他害怕。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他是和太后一起睡觉的,那时候父皇也在。三个人睡一张床,有时候夜里醒来,他会看到父皇抱着她,睡梦中偎依在一起。

她告诉他,或不告诉他,都必定是有原因的。

他记事非常早。

这个原因,兴许是他不能接受的。

小的时候,他没感觉有什么,然而渐渐长大,这画面时常在他脑子里,慢慢明白了一些事,就感觉到了问题。

他害怕知道真相。

他记忆里,一直残存着幼年时期的一些画面。他清晰地记得,他被妈妈抱在身边,他父皇坐在妈妈身边,伸手指逗他,身体挨的很近很近,脸几乎是挨蹭着的,手几乎要将她搂在怀里。

他只能将这一切,都藏在心里,一个人想着,忐忑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晓得的。成长过程中,断断续续的吧,他知道她很多秘密。

他没能找到自己的母亲,然而抽丝剥茧,将李益给找出来了。李益那桩案子,跟太后和他父皇决裂,时间上离得太近,他不得不引起了注意。他反复翻起居注录中,关于太后的一些记载,发现了她跟李益的蛛丝马迹。有那么几年李益深受宠信,时常出入宫中,跟她的关系,是紧密的不能再紧密了。

他知道很多。

再往前翻,两人还有故事。

其实太后的事,拓拔宏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的事,在当年,几乎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他要得知一些密辛,算不得多难。

他知道他父亲不是太后生的。他祖父生了很多孩子,太后却一个亲生骨肉也没有,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宫外都传言,说太后和文成皇帝夫妻恩爱,拓拔宏从来不信的。他一直觉得那是坊间瞎说的。如果太后和他祖父,感情真那样好,怎么会一个孩子都没有呢?

她一生的脉络起伏,大致已经呈现在他心中了。

拓拔宏很意外。

拓拔宏的了解当中,他的祖父拓拔叡,大概是跟她关系最不重要的人。两人几乎没有什么过往,又没孩子,他祖父死的早,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没什么故事,大概就是普通的政治婚姻,感情匮乏,过得大概也不快乐。没想到她却说感情好。

她笑淡淡道:“好,少年夫妻,毕竟年纪相当,感情自然是好的。”

她说了很多事。

拓拔宏听得认真,道:“你们感情好吗?”

关于文成皇帝的。说他十二岁登基,说他相貌英俊,很会吸引女人的芳心。她说拖拓跋宏:“你的样子长的很像他,只是性子不如他活泼。他跟你父亲一样,小的时候都不爱读书。”

“本朝的故例,后宫皇子,皆由保母抚养。你应该也知道。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包括子贵母死,一整套儿的,为的是防范后宫。保母说起来只是奴婢,照顾皇子饮食起居,但实际上皇子没有生母,一宫的事,差不多都是保母在做主。所以常太后喜欢我,我便成了文成皇帝身边的人。说来也是运气好,不费吹灰之力便当了皇后。”

对于拖把宏的祖父,她提及的,都是恩爱赞美之词。拓跋宏敏锐地感觉到,她在刻意地省略一些东西,所谈的都非常肤浅,像官修的史书一样,客气而浅薄地溢美着,描述着不相干的细枝末节,并未涉及到这段往事真正的内容。

“她是文成皇帝的保母。”

他想象着她和祖父,一对她口中少年恩爱的夫妻,如何成婚多年却一无所出,如何貌合神离地恩爱,如何持久地忍耐。她是如何抚养着别人的孩子,如何在丈夫死后,同别的男人偷情。这样一想,他便觉得,帝王的婚姻,没什么意思。对自己未来的婚姻,也毫无期待了。

拓拔宏不插话,只是默默听着。

相爱的模范帝王夫妻,尚且如此悲哀,生前各怀心思,死后一地狼藉,更何况是不相爱的呢?他的婚姻,只是政治的工具。

“我是盛德十四年入的宫,那时冯家刚刚获罪,我是戴罪之身,是常太后救了我,将我抚养成人。”

“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探寻你母亲的身份。”

因为他小,他是个孩子,并不能理解她的心情。然而现在,他已经长大成人了,他不再是孩子,而是和自己一样精神独立,思想对等的成年人。他是她最亲近,最信赖的人,她需要共鸣,需要同亲人分享自己的喜怒和悲欢。

她忽然说起这个话题。

她很少跟他谈往。

拓拔宏已经有预感,她会谈论起这个。

他扶着冯凭的手臂,走在寂静空旷的佛寺之中。秋日的天气清朗,风舒云淡,视野极辽阔,寺中枫叶红成阵。冯凭久违的放松闲适,不由地谈起一些往事。

他心中震动,没说话。

对冯珂,他是有喜欢的,冯珂一直很疼爱他,同他亲昵。但娶不娶,他倒是没想过。好像娶也行,不娶也可。

她轻轻叹道:“你的心思,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我一直不想告诉你,是出于我的私心,不愿让你知道,也是为了你好。你一出生,便是我在抚养照顾你。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把你当亲生的骨肉疼爱。不管你生母是谁,我对你的心都是一样的,你我的感情也是一样的。所以我想,这件事不告诉你,对你、对我,都更好。可是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不肯告诉我。我也明白你,所以也没有阻止过你。可我还是担心,我怕你听多了旁人的闲言碎语,有朝一日连太后也不相信了。”

拓拔宏不知道该说什么。

拓拔宏默然无语。

冯凭叹道:“她打小便喜欢你,我看得出她是真心的。”

冯凭道:“答应太后一件事。”

拓拔宏说:“太后比宏儿要考虑得更周到。”

拓拔宏道:“太后说什么,宏儿都答应。”

冯凭说:“你自己没有想法吗?”

冯凭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母亲的事,不要去问别人。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传着传着就变味了,他们不是当事人,他们告诉你的都是传言。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你来问我,如果你来问我,我一定亲口告诉你。实我心里期盼着你永远不要来问我。”

拓拔宏并不肯表态,说:“这件事还是太后做主。”

拓拔宏感到她的语气充满悲凉。

冯珂回到家中闹绝食,说太后不答应她入宫,她这辈子就不嫁。冯凭有些犹豫,询问拓拔宏的意思,问他愿不愿意娶冯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