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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太监

抬起她两条嫩藕般的粉臂,圈住了他的脖颈。杨信见她躺的有点低了,身子深深陷进了榻中,遂伸手从旁边顺过来一只软枕,垫在她背后,将她抬高一些,而后才俯下抱她。

杨信抬腿,半边身上榻。

真香。

她外面穿了交领的上襦,领子款式比较宽松,手轻轻拨了几下便从肩上滑了下来,白皙的香肩和光洁的脖颈一起见了天日,露出里面杏子色的抹胸,红白交映,煞是醒目。

他脸埋在她怀中,移至她的颈,最后吻住她的唇。一身细嫩的骨头,一身软肉儿,真是个甜人的小鸟儿,诱人的花朵儿。

他伸手去,将她衣服领子往外打开一些,想露出更多的肌肤。

他心想:何德何能,他杨信有这样的福气。

杨信看她那闲适样儿,心笑她爱享受,像个猫儿似的,喜欢被人顺毛。他也想享受享受呢,可惜没那个福气,这辈子只能伺候她。

李益没那个福气,拓跋泓不晓得珍惜。

她很愿意被人这么一直爱着。

对这样的宝贝人儿,得哄,得用计策,怎么能说要就要说弃旧弃那么随便,真伤了她的心,要挽回就难了。

肌肤洁白柔软,触手温暖,带着丝丝诱人的芬芳。他展开五指,如此触摸着。她闭着眼,假装不知,然而心里有种与人亲近的满足和舒适。

不过,他不会让她伤心的。

杨信笑了一声,伸出手,轻轻摸上她脖子。

冯凭拿开他按到腰上的手。

她笑着说:“还不错。”

杨信低声道:“怎么了?”

冯凭感觉到他忽然挨近来,说话声压低,便知道他是起了坏心思,故意逗自己。

他道:“我伺候娘娘吧。”

他闲的无聊,弯下腰,凑近了,手撩着她鬓发,眼神往下,不怀好意觊觎着她脖颈间,笑问道:“娘娘今天心情怎么样?”

冯凭道:“我没心思。”

这会,说用晚膳还早,但说要做点什么事,好像也做不了了。杨信看着她脸,只见她闭目躺着,精神舒展,姿态十分放松,面上肌肉牵动,有点隐隐的笑意。

杨信说:“我伺候娘娘。”

她猛然发现,自己的人生已经过了一半了。

冯凭道:“我不跟太监行房。”

再往上,就是中年了。

杨信埋着头在她脖颈间,无奈叹了口气:“这也不是我想的,你当我就不难受吗?我要是个好人,都不用你说…”

三十岁算老吗?也不老,然而也不年轻了。

他捏着她耳垂,轻声说:“我早就给了你,也不等到今天了。我的心是什么时候的,你不知道?”

年幼就是好,不管多么苦,心中总还有指望,指望能长大,指望生活会有所改变。三十岁的人,就没那么蓬勃生长的精神了。

冯凭不爱理他。

而今已经三十了。

杨信说:“你不能将就一下?除了我,也没人陪你了,要不给你找那杨骏?”

回想起刚入宫的时候,她才七八岁。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想要。”

岁月不饶人。

她些许无奈,不太高兴道:“你把我当什么了。”

可能真是上了年纪了。

杨信凑到她耳边,道:“我用舌头。”

她感觉自己是不是上年纪了。以前的时候总是好静,人多的时候,众人说说笑笑,你言我语,她老觉得嘈杂,享受一个人,或两个人的静处。现在她却总觉得周围冷清,总想热闹一些好,喜欢听那活泼有趣的人说话,感觉精神愉悦放松。哪怕仅仅是假意的寒暄,也觉得充满了人情味。

她仍旧摇头:“不要了。”

她也不喜欢看身边的人成天板着个脸子招人厌。杨信这样的人,遇事能担得事,无事时能说笑话逗她开心,找乐子,把宫里弄的喜气洋洋的,当真是个难得有用的人。她自己成天精神萎靡,心事重重,搞的一宫的奴婢们战战兢兢的,要没杨信在这里进进出出,调节气氛,这宫里,真的好似座冷幽幽的坟墓了。

杨信说:“没事的。”

冯凭笑了笑,其实也挺高兴的。

她坚持道:“不要。”

杨信说:“真没有了。”

杨信说:“我服侍你,又不要你受累,你只管高兴就是了。”

冯凭说:“不止这样吧?”

冯凭不愿意。

杨信说:“皇上最近出征去了,宫中悠闲自在,我看娘娘身体好,我自然也心里高兴。”

她觉得这样不好。

冯凭说:“我怎么不见你有什么喜事?”

这种事,是讲究个相互的。她知道杨信的心思,一直是想要她,但她并不愿意跟他那样做,心底里不接受。她无法满足他的愿望,而一味的让对方付出,她也觉得过意不去。

杨信笑说:“大概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杨信捏着她脸:“弄你怎么就这么难。我要不舍弃了这一块肉,又不能和你朝昔相处,让你亲近。亲近了吧,你又嫌我不是个好人。”

冯凭说:“自己去照镜子。”

冯凭听他说的十分真诚,只感觉很意外。

杨信笑眼看着她:“真的?”

她始终不晓得杨信对她这么深的感情是打哪来的。

冯凭道:“你去照照镜子,瞧瞧你这神采飞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马上要当新郎官了呢。”

他像是不晓得自尊似的,在她面前说这种话。但他的语气又不像是失去自尊,只是单纯的信任喜欢她。

杨信笑道:“有吗?”

信任这个词,她不敢在杨信身上用。主子和奴婢,他信任她什么呢?若说两人利益一致,她利用他,他依附她,这还差不多,说信任喜欢是哪跟哪儿呢。

她抬着眼睛,审视着他:“遇着什么好事了?”

若是为了取悦她,这也未免太过了。而且,似乎也没有那个必要。

冯凭看他精神奕奕,红光满面,感觉很奇异:“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心情很好?”

她心中寻思着,感觉想不通。

回到殿中,冯凭重新躺下。

杨信对她的迷恋,在她看来纯属“有病”,总像是脑子不正常。

杨信叹道:“哎,回去吧。”

杨信忽然拍拍她脸,道:“你闻着我臭吗?”

她笑,道:“行了,看完了,回去了吧?”

她愣愣的:“什么?”

冯凭感觉他有点好笑,几十岁的人了,还巴巴的为一朵云欢喜。

杨信说:“我臭吗?”

杨信有点失望,道:“哎,出来晚了。”

他身上也是熟悉的熏香,很香,衣服的香,还有面颊头发的香。还有她自己身上的香,和他混合在一起。

火烧云散了。

她摇头,很不解说:“不臭,问这做什么?”

冯凭等着看凤凰,结果那云层的颜色越来越深,原来金红交错的地方,渐渐也被染成红彤彤的一片,那金色的小猪也被红云吞噬了。天空变成了均匀的红色,太阳也缓缓地沉到了宫殿下。

杨信说:“那你瞧着我脏吗?”

他道:“娘娘当心着,说不定一会又变回凤凰了。”

他将脸伸到她面前来,说:“瞧瞧。”

杨信笑道:“臣不是说假话的吧,这景象,三五年也难得一见啊。”

冯凭笑了,感觉他这个动作有点孩子气了。他偏过头,将衣服领子拉下一点,脖子和耳后根露给她:“你瞧瞧我身上脏吗?”

他怕天气凉,唤小宫女去,取了她的披风来给系上。冯凭被他活泼欢快的口气说的心情也莫名轻松开朗,也就听他站在那不走,只是望着天上:“今天这云是不错。”

冯凭感觉他问的很有趣,是故认真去瞧。他脖子颜色非常白,白的几乎刺眼发亮。年纪虽然不轻了,但身体还看不出有变老,脖颈连着一段瘦削锁骨,竟然还挺诱人。她伸手去拉开一点领子,眼睛隐约能看到平坦结实的胸膛。

他指着那片云:“你瞧,这云的形状一直在变,现在是猪,一会不定变成别的了,娘娘别着急,你慢慢看。”

身材也相当好。

他笑说:“不过也没事。”

虽是宦官,他在宫中的地位,也可谓是养尊处优了。

杨信抬起头,也纳闷了:“哎,刚才明明是凤凰啊,怎么变成一只猪了。”

她背靠着枕,坐起来,笑道:“给我看看手。”

冯凭老不肯,经不住他死缠,只得起身,整理了衣服往殿外去。她站在玉阶前,被杨信扶着,看那天上彤云,无精打采说:“哄我,你看这云像凤凰?这分明是一只猪啊。”

杨信坐近了,挨着她,伸出一双手来。

杨信说:“没事就躺着,人都要发霉了,这会天不热,出去晒晒。”

男人的手,骨骼感很明显,五指修长,论形状是很漂亮的手了,一抓一握,很有力量。皮肤很白,保养的是极好。

冯凭怕痒,手臂紧紧夹住,同时忍笑。杨信两只手齐上地挠她,冯凭回了手打他,憋不住笑说:“你怕不是疯了?这么高兴,喝了弥勒佛的尿了?滚出去,别来烦我。”

她笑回答道:“不脏。”

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高兴活泼的像个小孩。见冯凭不动,他故意拿手去挠她肋下:“快起来!”

杨信说:“那你再看我丑不丑呢?”

杨信手在她后背上摩挲了几下,笑说:“起来嘛,要不我抱你去?”

丑,这人自然是不丑了。一度靠脸吃饭的人,能丑那还得了。他比冯凭要大个十来岁,年纪很不轻了,但也并没有怎么见老,还是很精神的样子,举止言谈很活力,一双眼睛精气湛湛。正当盛年。

冯凭道:“我就爱躺着,站着累,躺着多舒服。”

她笑说:“也不丑。”

杨信低下身,双手扶着她肩膀,脸切近了,笑道:“去看看吧?老躺着多没意思。”

杨信双手握着她两边肩膀:“我倒奇了,我又不脏又不臭又不丑,那你嫌我做什么?就为了那个?”

冯凭无聊道:“不去,云有什么好看的。”

她没有笑了,身体随着他摇晃而前后波动,像失去了骨头似的。杨信就势将她抱在怀里,她也就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默不作声。

杨信一身惬意,心情很好,笑歪坐到她榻前来,一手杵在她肩侧:“臣刚刚瞧着,宫殿前那朵云,像一只凤凰,怪有意思的,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杨信手按着她后脑勺:“我真巴不得我有那个,塞到你嘴里堵住你的嘴。”

冯凭刚被朝中一群大臣骚扰过,精神累了,此刻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她懒洋洋地歪着头,听到杨信的声音,只是抬了一下眼表示:“做什么。”

她两眼放空,忍不住又笑了。

杨信感觉这是个好兆头,连忙回宫去,笑道:“娘娘。”

冯凭不愿意和杨信有超越尺度的关系。对于杨信,她其实说不上嫌弃。然而她再缺男人,也没到那地步。她觉得那种事是残疾的,病态的,有点恶心,她不能接受。

杨信站在永寿宫外,看那殿前的天空中,五彩的彤云像一只展翅高飞的天鹅,停在前殿的宫顶上。黄昏的火烧云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层金灿灿、红彤彤的光芒中,仿佛有层层金屑洒在树枝上,屋瓦上。连宫门前值岗太监的头发衣服都被染成了蜜金。初夏傍晚,空气中残留着太阳的余温,带着香气的,暖烘烘的,又不灼热,正是最好的天气。他穿着薄锦袍子,玉带挽着一截细腰,就瞅那天上云。形状可是真有趣,刚开始像只鸭子,这会儿变成天鹅。他就抱着手臂闲看着,想看它还能变成什么样,结果,那天鹅云越来越细长,很快变成一只腾飞的凤凰,红色的凤头,金色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