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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再见

冯凭全没迟疑,一脸坦然说:“没有。”

拓拔泓说:“你敢说没有?”

“没有?”拓拔泓说,“你发誓。”

冯凭讶异说:“皇上这话是从哪听来的,这种话也能听得的吗?”

冯凭说:“没有。”

拓拔泓说:“你敢说你和他没有那样的关系,你没有做出对不起先帝的事?”

拓拔泓说:“要是你说假了呢?”

冯凭说:“我能假不知道吗?”

冯凭说:“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吧。”

拓拔泓站起来,原地走了几步,又转回头面对着她。她还是一脸疑惑。拓拔泓皱眉道:“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拓拔泓气结。

“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

冯凭说:“你要问,问我,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又何必问我呢?左右你只相信你自己便罢了,我说什么你都当我是在骗你,那你就不要问我了。”

她抬着头,一脸不解,好像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解释。

拓拔泓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维护他?”

冯凭说:“我不懂皇上这是为了什么。”

冯凭说:“皇上此举不妥,我只是建议皇上。”

拓拔泓说:“朕就是不想看见他。”

这件事因为太后的阻止,还是没得成,不过李益很快就从好友的嘴中得知了。

拓拔泓心说:李益这段日子都没进宫,见都没见了,还非要留着,难道是想以后继续吗?

“皇上想调你出京,太后未允。”

冯凭说:“那皇上不也是成心要让他走吗?这事本就不妥,我不想让他走有哪里不对?”

只是几个字,却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拓拔泓说:“你根本就是不想让他走。”

李益不敢深问。

冯凭说:“我如何狡辩了?”

李益倒也不是完全见不到她,其实隔三差五的能见到。毕竟他在朝廷里做事,又经常需要出入宫廷,但见到的时候要么是拓拔泓在场,要么是有宦官或者侍卫在旁,都是正式的场合。私底下两人再没有见过面。

拓拔泓冷哼一声,说:“你狡辩。”

李益心想过,是拓拔泓不让她见他的吗?但细一想,不是,宫中朝中的事情都是太后在做主,拓拔泓是拘不住她的。

冯凭说:“拟诏制诰,出入参行,裁量官事,这都是他的专长,留在朝中正堪用,皇上何必非要让他去做河工的事情呢?”

只能是她自己不愿意见他了。

冯凭听到他说养老,心中就很不舒服。心想,别人并不老,你又有多年轻呢。

无疾而终。

拓拔泓往榻上一屁股坐下,说:“那朕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能耐。这点儿事都做不了,那要他有何用?赶紧回家养老去吧。”

情话犹在耳边,但他究竟算不得她的什么。

冯凭不跟他置气,回说:“术业有专攻,他本就不是做这个的,这种事还是让专业的去吧。”

若是夫妻,分手当有离婚书,若是恋人,分手也一是一二是二地讲明白是何缘故。而他和她之间竟也不必要这一道,本就是见不得人的,到分开,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彼此明白了就是了。

拓拔泓觑着她,好像要从她脸上觑出什么秘密来。他也不知道是酸,还是嘲讽地说:“他在你心里不是万能的吗?还有他做不好的事,朕可不会相信。”

“你晓得我的意思。”

冯凭语气不怒不恼的:“皇上这样安排不妥,他不是做这种事的人。”

这也是他跟她说过的话,有一天分开便分开,谁也不怨恨,分开了还是记得对方的好,还是心里在意她,还是会对她好。只是没想到幸福这样短暂,当真就分开了,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有何不可吗?”

朝中事务繁多,因为水灾之事,到处忙的纷繁。白日里,李益被各种琐事缠身,也没有太多时间想这些。只有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才会想,一夜耿耿不寐。

拓拔泓听到她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高兴还是不高兴。

很快入了秋了。

冯凭有点笑,说:“皇上让他去治水?”

换下单衣,穿上了夹锦袍。树上的叶子被风卷走,晚秋里,景物已经有些萧瑟。

拓拔泓忍着气:“是。”

冬至这日宫中设宴,颁赐群臣。李益在宴中。

冯凭说:“皇上说的是李益的事?”

席上,太后忽然让宦官来,赠了他一盏酒。

拓拔泓说:“朕下的令旨,太后为何驳回?”

李益当时也在和同僚饮酒,忽然又宦官从御案上方下来,朝他走来,向他示意托盘中的酒,笑说:“这杯酒,太后赏给李大人的。”

冯凭不明白他说什么:“什么是什么意思?”

李益还有些怔,他忙站起身谢,眼睛隔着人群望过去,见她正在一片灯火辉煌之中向自己露笑。那笑容和他记忆中,两人还未相好那时有些相似,满目期许,不知是紧张还是羞赧。他那一刻几乎有点承受不住,张着口,想说点什么,嘴一动,口中的酒呛进了气管。他发出了激烈的咳嗽,气管中火辣辣的疼痛,好像撕割般的。他咳的剧烈,面红耳赤,两个眼睛也红了,眼泪差点挤了出来。

拓拔泓得知这个消息,当即就杀到崇政殿来了。冯凭正坐在案前,拓拔泓直接走到她面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宦官连忙给他拍:“李大人,当心啊?”

这令旨还没发下去,转而就到了太后手中,又被太后给压下去了。

李益忙道:“没事没事,实在是不小心了。”

拓拔泓下了一道令,将李益调出京城。

李益谢了酒,饮了。

“李令许久不见了。”

宴毕后,众臣将散,宦官又将李益请到了御案前去。拓拔泓坐那,面色冷峻,冯凭则仍是笑,说:“李大人,今夜的菜肴怎么样?”

拓拔泓一身龙袍,自然是十分英俊精神,坐在龙椅上。太后坐着凤椅,她看起来很不错,脸好像比先前还白了许多,几乎有些透明了,两颊之处又有些淡淡的粉红,嘴唇则是红红的,好像盛开的石榴花。她身着常服,衣容鲜艳而断丽,低头间轻波滟滟。皇帝太后并座着,面前摆着一张华丽长案,案上琳琅的是葡萄酒,哈密瓜,食物和点心。杨信等人在旁边殷勤地伺候着,劝进着高昌国新进的葡萄酒和驼蹄羹,如何如何美味。她伸出纤白的五指,端了一盏茶饮,见到他面露微笑,好像从没生过半分病。

李益说:“宫中的菜肴十分美味。”

其实他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太监的话不可靠,杨信这人也不老实。杨信说她病已经好了,李益总不太信,心里觉得她大概还是不太好。她要是好了总不至于不见自己,不说话的。直到这日他入宫面圣,禀个什么事,来到御花园里,突然发现皇帝和太后都在座。

冯凭说:“刚才那酒呢?”

冯凭身体恢复之后,还是没见他。

李益说:“酒也十分美味。”

李益心想:等她身体好一些,她应该会见他的吧。

冯凭笑说:“李大人若不介意,留下陪我说几句话吧。”

冯凭没有再召见他。

拓拔泓目光冷冰冰看着他,李益连忙答应道:“臣敢不奉命。”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

冯凭向拓拔泓笑说:“皇上要先回宫去,还是再在这坐坐,我同李大人有几句话要讲。”

回官署的路上,他一路思索着徐济之的话。

拓拔泓说:“朕在这里再坐坐。”

李益半天没懂。

冯凭说:“那皇上便坐坐。”

李益却意外得知太后病重。李益要去求见,仍然是见不到她。他去太医署见徐济之,徐济之却说:“我先前不是曾叮嘱过,娘娘的身体,现在不能行房吗?怎么会弄的又发起高烧了呢?”

冯凭说:“李大人,咱们移步吧。”

过了几日,回到署中。

李益随她移步。

他心想:我赢了,我亲你一下。你赢了,你亲我一下?他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出来,感觉快乐要往外溢。

这冬日的夜晚,有些风,寒气已然很重了。她穿着夹衣,肩上又系了件白色的狐裘披风。李益也系了披风。两人沿着御园的小径一路前行,久久也没开口说第一句话。

玩什么呢?

脚走在卵石子地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夜里,李益睡不着觉,对着那双陆局研究了半夜,感觉特别想叫她跟自己一起玩。

这夜晚,竟然是有月色的。

以前跟李羡玩双陆,李羡是多么有趣,他说:我赢了,我亲你一下,你赢了,你亲我一下。多有趣。李二不解风情。

天边悬挂着一轮明月。月亮穿梭在云层里,像小船穿梭在波涛起伏的大海中。月光如水,水冷如冰,地上藻荇交横。

惠娴提着两袋钱离去,感觉跟这个人玩,真的是很没有意思。

并肩行了好一会。

打完了。

李益说:“你身体怎么样?”

惠娴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家没事就跟贵夫人们打双陆,赢的钱都够补贴家用了,也有些脸红:“今天手气好。”

冯凭说:“挺好的,徐济之的医术不错。”

李益就有点丢人,感觉智商被惠娴碾压了。

李益说:“那就好。”

惠娴乃是个正经的贵妇,整天在家没事干,闲来的娱乐就是打打双陆,赌个小博,不想浸淫数十载,已经是个中高手,出手难逢敌。打了一下午,李益输了个精光,只剩下两个铜板。

冯凭说:“前阵病了一些,没机会跟你说,还是想跟你说一说,怕你担心多想。”

惠娴本来是想说点深刻的话,意味深长的,能引起某种转折的?比如“赌你的心”,“赌一个愿望”,“赌你一句真心话”,类似的。听到李益的回答,她沉默方时,最终让丫鬟去取了两袋钱。

李益叹口气,道:“你告诉我,我心里安心多了。”

李益也不知道赌什么,就说:“赌钱吧?”

冯凭笑了笑:“现在没事了。”

惠娴说:“赌什么?”

李益说:“嗯,那我放心了。这些日子一直在猜你是怎么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次日,惠娴看他无聊,说要他打双陆。李益的确也无聊,两人便在榻上摆了棋局,拥着衣掷骰子,打双陆。

冯凭再次说:“现在没事了。”

他抱着被子又醒来了,笑。

冯凭扭头说:“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惠娴进书房来,看到他躺在床上睡着了,走到床边去,替他将滑落的被子提了提。

李益说:“也挺好的。”

他放下书,盖上薄被日睡。

她口中呼出冷气,声音却柔而且细润,轻声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说是不是。”

空下来,他抬起头望一眼窗外的雨水,想看雨停没停,然而那雨一直没有小下来的迹象。

李益说:“嗯,是。”

被迫在家呆的这几天,他只是有些寂寞,大雨不停,哪里都去不了,除了吃饭睡觉,无聊只是躺在床上看书。有时候看到一个有趣的东西,他特别想跟她说,或叫她一起看,却发现自己自己一个人,便有些失落。看书也少了点乐趣。

冯凭说:“真的吗?”

署中也未能恢复办公。

李益说:“真的。”

大雨一直不停。

他低声说:“只要人好着便好了。”

接下来几日便都在家中。

冯凭说:“嗯。我也是这样想,只要人好着便好了。”

李益见不成她,也只好离开官署去了。

李益说:“嗯。”

李益想着她的病,收拾好,派了个奴婢去找杨信,问里面。杨信告诉他拓拔泓在,冯凭今天不方便见他,又说太后身体没什么大碍,让他不用担心。

冯凭说:“那以后,就这样吧。”

他一直等着冯凭那边召见,结果一上午一直没有。倒是杂七杂八的事老缠着,正忙着忙着,忽然说淹水了,署中存放文件的地方淹了水,一批重要的文件可能毁了,一下子整个官署急的不得了,连忙想办法去抢救,一天忙这个事情忙到上火,才终于把东西转移。下午这边就得到了通知,曰下大雨,各衙门官署不办公了,把重要文档封存好,大家都回家避雨去吧,不用干活了。

他默了一会,思索,点点头,答应道:“好。”

次日还是大雨。

两人继续往前走。

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他是常接触事务的人,听到下大雨,心里就担忧,又要闹水患了,朝中又要一阵焦头烂额了。这些事情让人头疼。雨哗哗越下越大,他后半夜几乎没有睡着觉。

她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目光久久注视着她,一双漆黑而纯净的眸子里蕴含着浓浓的墨意。她眼中有月亮的影子。

然后一夜都是暴雨。

他好。

夏夜天热,他开着窗,半夜听到风刮的呼呼的,窗子被吹的四面煽动,他乘着风起床来关窗。风吹的他身上的单衣鼓了起来,豆大的雨点迅速地砸在身上。

即使是这样的时刻,她还是觉得他非常好。他又温柔,又英俊,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让人想爱他,想抱他。他的身体这样美好,舍不得放开。

这天夜里,李益睡在署中。

但还是得放开。

短期之内,冯凭和拓拔泓都不得安生了。

这题太难了,她不想失去他。

一场暴雨闹的帝国不安,河道决了口需要修缮,灾民需要赈济,还要对付瘟疫。

“再见。”

这大清早的,为的什么事呢?原来是因连日暴雨,黄河一路几处口子决堤了,说是死了好几万人,有几个郡都被完全冲毁了,现在情况还在恶化。黄河筑堤本就是头等大事,朝廷年年往下拨款,结果一场大雨,全决了口子,现在到处都在闹水患,哭的喊的,上下哀鸿一片,太后自然是火了,把相关的责任人都叫过来,问那年年筑堤的钱被吞到哪个狗肚子去了,要问责砍脑袋。

她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