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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封从雪立刻道:“后退,别挡着它了。”

魔龙亦是如此,它的躯体在白光中冒起了黑烟。

冰霜巨龙载着封从雪飞上高天,他们悬在云层中,看着光一点点冲净大地的污秽,让死去的土地焕发新生。

此时此刻,无数阴暗的角落传来恶魔的尖叫,它们的躯体在圣光下寸寸消融,最终崩解成一滩血水,又在光照下蒸发殆尽。

封从雪:“厄拉戈尔,这个试炼场从来没这么亮过。”它一直是灰扑扑的,就连晴天都蒙着一层铅灰色。

厉蕴丹睁开眼,看见身边站满了女巫。她们笑着向她点头,随后将无穷无尽的魔力灌入大杖,令其转为一颗耀眼的“白色太阳”,将恶魔照得无所遁形。

“嗯。”巨龙点头,“但还是从雪最靓了。”

但凡呼唤,无处不在!

“……”

人类的身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衰亡,但灵魂的力量亘古不灭。她们早在各自的时代死去,可她们的灵魂是鸟是鱼、是风是雪……

下方的魔龙在圣光的冲刷中又死了一次,再凭借恶魔之心再度复活。可这一次之后,剩余的恶魔之心在光照下失去了效力,它们的搏动愈发微弱,连带着魔龙的咆哮都弱了七分。

恍惚中,厉蕴丹再次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上一次是叹息,这一次却是承诺:“我们一直与你们同在。”

它像一头走到末路的野兽,用残损的翅膀覆盖住破烂的身体,以期能苟延喘息。然而审判时刻的到来让罪恶无所遁形,它的气息渐趋微弱,身形轮廓变得愈发透明。

她们是无数人,同时也是一个人。

至暗,往往会迎来至明。

影子交叠,心灵重合,力量汇聚。无数的女巫英魂从五芒星中升起,她们微笑着、拥抱着、吟诵着,报之世界以歌。

轰——

不久,一名蓝发蓝眼的白袍女巫出现,她也是透明的虚影,也是伸出手搭在大杖之上。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在女巫的降临中,厉蕴丹神识不知不觉间与之相融,被带入了一片没有时间轴的纯白空间。

众人朝中心看去,只见一道穿着白袍的透明身影出现在厉蕴丹身后。她金发蓝眸,身量不高,正从厉蕴丹身后探出手,将手搭在了大杖上。

她的手中没有大杖,有且仅有的是一个色彩斑斓的大海螺。它躺在她的手心发出潮起潮落的声音,鬼使神差地,厉蕴丹将它放在了耳边。

阿卜萨看向白光,眼中忽然淌下混浊的泪水:“是神灵,还是先辈?”

星辰之叹,是她在上个试炼场获得的赠礼。没记错的话,她似乎能通过它听到星辰之语,复归灵魂本源?

“那是……”

是这样吗?

五芒星光芒大盛,形成一道温和且不刺眼的白光直冲天际。神圣的力量以厉蕴丹为中心往四周扩散,它将骷髅冲成齑粉,将黑夜化为白昼,又轻轻摩挲伤者的血口,给予他们生的温柔。

是这样。

历史也将再次选择女巫!

谁?谁在说话?

“我们受到神力的庇护,无论日夜。恶魔受到三重光环的束缚,沉入地底。被血与火照亮的空间里,在镜子通往的世界中。当恶魔的力量升起,神力将庇佑女巫!”

一瞬恍惚,她被大海螺吸入其中。她看见天顶是旋转的星空,脚下是翻涌的大海。她在天海之间起起伏伏,似一缕微风,像一粒尘埃。

也是第一次,她念出了女巫的颂词:“历代伟大的英魂,你们与我们同在。请听从降神者的召唤,来到我们的身边。”

她看见札拉大陆的兴起,在最初的最初,魔法的使用不分男女,几乎是人人都会的东西。

现在,她满心满眼只有一件事——启动召唤阵!

只是在时间的推移中,好战的男人发现手持魔杖、吟诵咒语远不如拿起刀剑砍杀方便,于是他们丢弃了属于自己的传承,将旺盛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刀剑磨砺之中。

将大杖插进五芒星中心,厉蕴丹释放全身的魔力。她闭上眼,不去管背后与骷髅大军恶战的活人,不去管身前与魔龙对峙的造化者,更不管自己毫无防备地站在这里会不会遭到龙息的攻击。

女巫仍是女巫,男人发展为剑士。他们本可以和平共处,共创一个魔法与剑的世界,奈何总有人贪心不足蛇吞象,在数百年之后,他们不仅想坐拥战争带来的地位,还想剥夺女巫的传承。

以杖为刀,她在“纸”上斩下了一个巨大的正五芒星图案。为增加召唤的成功率,她与天马一道站进五芒星内。

她看见一名女巫大声斥责他们的贪婪:“什么叫作女巫的传承比男巫的传承更好?明明是你们迷失了自己的心才会失去力量,却要怪坚守本心的我们拥有力量!”

厉蕴丹记得那一声神秘的叹息,悠远的、非人的,像是来自星球深处的地母之声,夹杂着大爱和无奈的情绪。

“看到了吗?我们的后裔——无论男女都能使用力量,只要不忘本心。傲慢和贪婪已经蛀空了你们的脑子,真是疯了!”

试炼场有神灵有恶魔,难道就没有灵魂吗?

力量的使用并不分男女,故而历史上有圣女也有圣子。

既然爱弥纱能用倒五芒星召唤魔龙,那她为何不试试用正五芒星召唤女巫?

可不知为何,许是上天的惩罚落下,伴着时光的流逝,札拉大陆上的男人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能用魔法。渐渐地,魔法成为了女巫的专有力量,而这“专有”掀起了未来无数的动荡……

她将大杖掼入泥土,一瞬搅得倒五芒星支离破碎,所有镂刻着魔文的地方皲裂成块。接着,她有施放咒语将整一片大地犁平,铺成一张平面的“纸”。

厉蕴丹看着大陆变迁,一代代女巫死去,新生代又纷纷崛起。新旧交替、生生不息,后裔们总以为女巫已魂归大地,殊不知她们早化作英魂游荡天地之间,成为了女巫们日夜祈祷的“神灵”。

她早就该想到的,是她忽略了!

譬如宁玛赫,两千年前最强的自然女巫。两千年后,她成了女巫安洁莉卡所信奉的神明。

厉蕴丹蓦然回首,看向倒五芒星大阵,双眼陡然被点燃亮光,像是找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出路。

譬如教廷推崇的天父,他在很久以前是一名强大的巫师,这之后却成了“神”的代表。

玄悟通明一闪而过,突兀地点燃了她思维的花火。

宁玛赫也好,天父也罢,他们既是人,也是神。都说君权神授、人由神造,却不料在这一次追溯之中,她发现“人即是神”。

厉蕴丹站在原地沉思,大脑火速复盘在试炼场经历的所有。从昆西到宁图,从塞拉什到利达斯,从女巫密文到禁咒大全,从……

或许应该反一反,神权人授、神由人造……

不,一定有被她遗漏的地方。所谓事物必有正反两面,每样无敌之物出现,总会有克制它的另一面存在。

世界上并没有神,有的只是一步步成为神的人?

莫非她真要以失败收场?

女巫们一直以为神灵庇佑着世界,殊不知庇佑世界的仍是女巫本身。只是,为何要让她追溯这些,是在提醒她什么吗?

莫非真是无解?

推人及己,厉蕴丹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了神来之音。

厉蕴丹举目远眺,封从雪和冰霜巨龙配合默契,依然能稳压魔龙的战力。可这局面不会持续太久,若魔龙真成甲级,他们必遭重创。

确实,她一直将神来之音当作神仙看待,却没考量过祂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听上去奖励点丰厚。

叮!隐藏支线任务已完成,解密至100%。

甲级魔龙……

“什么?”

厉蕴丹在心里数数,果然不出十秒,魔龙三度复活,且实力已经开始往乙级巅峰靠拢。大概再死个一两次,它就要进化成甲级魔龙了吧?

永夜无光(完)

毋庸置疑,必然是坤地造化者联合冰霜巨龙灭了它。

如果神来之音代表的是“由人飞升的神”,那“主宰”的意义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远方传来魔龙悲鸣的声音。

众所周知,神来之音的地位等同于主宰。祂执掌时空转换,坐拥万千宝物,能轻易地改变众生命运,却无人知晓祂的全貌。

要是死一次就让它强大一分,死七次会让它拥有不死之身,那这个世界还真是完了。估计要不了七天,不死的魔龙能把一切都毁掉。

冷漠神秘、规矩铁血,纵使往试炼场投放造化者的行为像是在“救世”,可实际上能完成任务的人又有几个?

简言之,魔龙几乎是不死的无解生物。它很好地诠释了何为“杀不死我的都将让我变得更强大”这句话,还彻底落实在战场上。

祂更像是在筛选,以万物为刍狗、掌握造化者生杀予夺的大权,再从中筛选出与祂最相近的人……

厉蕴丹:……

是这样吗?

“恶魔之心,力量本源……”她绕着大阵转起来,解读上头的魔文,“七颗公爵的心脏,七次重生的机会。死亡会让它变强,直到最后一次,它将拥有不死之身。”

仅是灵光一闪的猜测,厉蕴丹来不及细细咀嚼。支线推进得突然,结束得也猝不及防,她忽然被丢出了星辰之叹,复归无限的光明之中,来到女巫的簇拥之内。

地上仍残留着符文和烙印,厉蕴丹伸手摸去,依稀从模糊的字眼中辨识出它的意思。

大海螺旋转收缩,载着女巫的历史变回宝瓶,自动坠入无尽仙藏。在魔力的强劲输出中,厉蕴丹手里的大杖突兀崩裂,她一惊,立刻出手握住崩裂处,却见身边的女巫冲她温柔笑着,似乎并不在乎大杖的破碎。

前者捋起袖子就上,一发发箭矢将魔龙穿成了窟窿怪。而厉蕴丹像是想到了什么,坐上天马朝反方向飞去。在封从雪拖住魔龙的时候,她飞进了爱弥纱召唤魔龙的大阵。

女巫说:“不要担心,外物只是外物。”

厉蕴丹:“请便。”

另一个道:“魔杖是手指的延伸,并不能代替手指。只要你还是你,你就是魔法本身。”

封从雪:“我想宰了它,你介意我对它出手么?”

“永远不要害怕失去,当你手中空无一物,才算握住了整个世界。”她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从四面八方而来,从重音汇成一个音,“有就是无,无就是有。你的心依旧完整,你的魔法就不会被打断。”

很好,梅开二度。

魔法是心和精神的力量层次,并不能肤浅地用魔力定论。卸掉对外物的依赖,回归对自身的认知,只要心中的度量不变,手里的大杖何来折断一说?

顷刻,锁魔刀离弦而去,精准无误地正中魔龙额头。只是锁魔刀的等级不及魔龙,在没有厉蕴丹挖鳞碎骨的情况下,它仅能扎入它的头颅半数,好在冰霜巨龙反应很快,当场给了魔龙几拳,把锁魔刀钉进龙脑。

“哗啦……”

她俩虽素昧平生,但仍要商业互夸以示尊重。

厉蕴丹的大杖化作一堆齑粉,可她的手仍虚虚握着,仿佛大杖不曾消失。很快,无尽光芒在她手中成杖,光本是无形之物,此刻却变成了实物!

“过奖。”厉蕴丹道,“你凭一己之力拿到甲级神弓,很厉害。”

虚即是实,实亦是虚。她、她们合力举起光明的魔杖,身后的天马扬起前蹄、张开翅膀,沐浴着光嘶声长鸣。就见万丈光芒照亮世界、驱逐黑暗,甚至渗透到时空边界的封印之后,将诸邪燃烧殆尽。

厉蕴丹接过长弓,将魔刀搭在弦上。开弓拉满,这惊人的臂力让封从雪眯起眼,赞道:“我这把是甲级的‘射日弓’,开弓要三千斤臂力,你很强。”

纵使女巫稀少、辉煌不再,可她们再一次击退了黑暗;纵使命运弄人、吻之以痛,但她们不负初心报之以歌。

“谢了。”

或许活着的女巫很想问她们:“你们真的能做到不恨不怨吗?”

而魔刀是锦囊开出来的绑定物,封从雪拿了也用不了。

她们穷尽一生去守护,最后落得一片荒芜。英魂之中被烧死、被害死、被秘密处死的人不计其数,为何在紧要关头仍选择保护?

厉蕴丹指向她的长弓,她指向地上的魔刀。两厢对视,封从雪二话不说将长弓递给了她:“这把弓不是锦囊开出来的绑定物,你可以用。”

然而,站在英魂的角度看待世界,一切爱恨都是寻常,一切生死皆是虚无。想让一群人从愚昧变得智慧,需要几代人乃至十几代人的努力和坚持。她们只是不幸地撞在了历史的必然阶段,成为大变革漩涡中的一枚枚棋子。

两人异口同声道:“可否借用?”

这是大势所趋,也是灵魂任务。过去不可逆转,但未来能被改变!

厉蕴丹:“能用,但同一招不能用两次,不过……”

光芒照耀下,女巫的虚影与光融为一体,恍若消融的冰雪,融入天地自然之间。她们带走战场上的亡魂,净化死去的土地,吞噬黑魔法的残留,又几度徘徊在魔龙消却之处,将那零星的灵魂碎片拼拼凑凑,织成爱弥纱的身影。

见状,封从雪落到厉蕴丹身边,语气十分冷静:“你的刀还能用吗?”指的魔刀。

“爱弥纱……”

封从雪的箭矢穿透了魔龙的臂膀,仅一瞬,偌大的口子恢复如初,魔龙提起爪子,还有力地给了冰霜巨龙一拳。

光芒环绕着她,渐渐升入高空。

若是只有数次,那她逐一斩杀就是;可若是无数次,那它的弱点在哪里?

“妈妈!妈妈!”

她切实斩杀了魔龙,可它却复活了。这种“复活”的技能是一次性的还是多次性的,亦或是具有无限性?

爱弥纱睁开眼,看见贝内尔正冲她微笑,用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不要再哭了,亲爱的。无论你是去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会陪着你。”

厉蕴丹:“……复活?”

两个孩子冲进她怀里,牢牢抱着她的脖子:“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妈妈!”

与此同时,天马额头的独角一顶,撑开一道洁白的屏障。龙息砸在上头,瞬间吞没了整个屏障。千钧一发之际,冰霜巨龙用龙息冲开了魔龙的针对,它咆哮一声上前,与魔龙进行力与力的角逐。

不问缘由,无关后路,他们一家从来是一体的。无论爱弥纱最后的作为是对是错,要接受怎样的审判,他们都会与她同在。从今往后,再无任何人事物能将他们分开。

一发龙息倾吐!

“爱弥纱,我们一直都在。”

这原本死在大坑中的巨物再次张开翅膀,它鼓动飓风、高声长啸,赤黑鳞甲下的腹腔呈现出幽紫光芒,那能量顺着喉管往上,渐渐聚集在它嘴中。

拼凑起来的灵魂伤痕累累,爱弥纱像个碎过的陶瓷,伸出疤痕遍布的手拥抱他们。她失声痛哭,哭出百年来无尽的酸楚和悲痛。她紧拥着失而复得的家人,在他们的一声声安慰中化作纯白色的光,随他们前往另一个国度。

只见魔龙断首的豁口处肉芽蠕动,它们以极快的速度交织、盘缠、刻印,竟是再度重生出了第二颗龙头,还让魔龙遍体鳞伤的身躯恢复到巅峰状态。

深沉的爱,绵长的恨,都在这一瞬作古。

霎时,龙血喷涌而出,龙首腐败成泥。锁魔刀自灰烬中哐当掉落,人类的呼声堪堪抵达喉头——

他们离开了,而光芒也在渐渐消散……

刹那刀光与龙骨对撞发出“铿”一声嘶鸣,它回荡在天地之间,掀起狂暴的风浪。后方的冰霜巨龙化作原形,用庞大的身躯替人挡下刀锋。而厉蕴丹的刀切入魔龙的骨,拼却十二分力气,她完整地斩下了龙头。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风止云歇、黑夜重归。乍然从白昼再入黑暗,活人的眼睛确实不太看得清东西,稍缓了片刻后,他们发现头顶的阴云再也不见,夜空布满了银河和星子,颗颗闪烁,漂亮得像是落在黑贝母中的珍珠。

对准魔龙粗壮的颈项,厉蕴丹横刀在手,一画开天!

“好美!”有人感慨。

厉蕴丹并未松懈,飞快地冲入烟尘补刀。对付传说级别的生物她不敢掉以轻心,但凡没砍下对方的头颅,她都不认为这一把是赢了。

厉蕴丹放下虚握的手,也是仰头看向星空。少顷,她笑道:“是很美。”

经久不息的奔雷击垮了魔龙的防线,大抵是内伤比外伤更难修复,它旋转着从高空落下,轰然砸进群山之间。

这是重生之美,是女巫时代的到来。

雷电顺着液体传播,摧筋折骨。

星辰之下,冰霜巨龙载着封从雪而来。它落在厉蕴丹一侧化作人形,之后同封从雪一起走近,还被天马瞪了几眼。

一刀削平,厉蕴丹转头拿出大杖冲那块血肉模糊的地方释放禁咒,就见云层之中雷声轰鸣,化作一道道电光打在魔龙身上。

他彬彬有礼:“我是冰霜巨龙·厄拉戈尔。”

“昂!”魔龙痛呼。

封从雪伸出手:“坤地大境·封从雪。”

刷拉声起,大块带血的龙鳞飞上半空。

厉蕴丹握住她的手:“离火大境·厉蕴丹。”

她重创了魔龙的尾骨,令它在高空失去平衡。正当它飞旋往下时,厉蕴丹夹紧马腹倾斜全身,沿着龙身逆行而上,再翻转横刀卡进龙鳞之中,以十成十的臂力稳住刀锋,像刮鱼鳞似的把鳞片刮起。

从她利索地把甲级神弓借给她起,厉蕴丹就觉得这名高序列能处。虽然不明白封从雪为何会“堕落”到来十人本,但直觉告诉她不要多问,这可能是对方的痛脚。

天马心领神会,它左冲右突地避开魔龙的撕咬,直接踩上魔龙的后背,并沿着它的脊椎奔跑起来。从头到尾,厉蕴丹化杖为刀,一击劈得魔龙皮开肉绽。

双方简单寒暄一下就不再多言,毕竟后续还有不少事要处理。

厉蕴丹一夹马腹:“绕过去,去尾巴!”

封从雪:“没想到这一次会提前完成任务,距离回去应该还剩几天。反正我没什么事,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直说。”

锁魔刀不愧有“锁魔”之效,随着魔龙的力量被进一步削弱,禁咒对它的杀伤力正在成倍增加。

厉蕴丹也不客气:“还请你和厄拉戈尔多走几趟,帮我收拢一些女巫传承。我这里只有七个国家的存货,爱弥纱哪里应该有八个国家的库藏。”

“轰隆!”

封从雪点头:“没问题。”

他却摇了摇头:“她还没到乙级的地步。”他点了点额头,“她取巧了,往魔龙的头颅里塞了东西。要是没有那个东西,只会是僵局。”

她坐上冰霜巨龙飞入星空,瞬息万里。厉蕴丹则反身走上高处,整合剩下的军队、回报伤亡、收敛尸体,再率军折返利达斯城,进行下一纪元的权力交接和国家规划。

“看来她也是乙级。”

阿卜萨:“达诺琳,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成为札拉大陆唯一的女王。”

冰霜巨龙点头:“乙级。”

而圣女就是唯一的教皇,以圣女对女王的忠诚来看,王权和神权完全能融为一体,也能为女巫带去长久的庇护。

眼见厉蕴丹一步步把魔龙逼退,刚给宣幽仪喂下修复药水的封从雪抬头,说道:“厄拉戈尔,魔龙是乙级的水准吧?”

可惜厉蕴丹不在意:“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阿卜萨婆婆。”她转头一笑,语气温和,“很快就会到分别的时候,但我会安排好一切再走。”

谁知大杖不给力,打到关键时刻竟开始崩坏。无奈之下,厉蕴丹一把将大杖掼入魔龙的脊背,又转手拿出另一根大杖,开启新一轮的禁咒轰炸。

阿卜萨一惊:“你要去哪里?”

封从雪退得干净利落,见状,厉蕴丹的注意力再度投入魔龙。她跨上天马飞向高空,抡起大杖便是数个禁咒。

“去一个手可摘星辰的地方。”

所以,且退。

……

就算封从雪有能力抢怪也做不出这种事,一来是性格使然,二来是她明白“风水轮流转”的道理,凡是仗着高序列就肆意妄为的造化者,无一不是死在当初被他们看不起的人手里。

翌日,封从雪将王国库藏尽数送达。

根据高序列造化者之间不成文的规矩,除非是受到邀请或对方已经力竭,否则后来者居上的行为算作“抢怪”,是会被打击报复的。

厉蕴丹花了一天时间整合女巫传承,又花去半日将它们全部背下。之后,她把以阿卜萨为首的女巫喊来,将这一箱箱传承交给她们。

不想,这头魔龙竟然是对方相中的猎物,根据先来后到的原则,她要是再动手就是挑衅了。

她说:“废墟上将建起新的王国,但新的王国不会有国王和教皇,只会有女巫和猎魔人。”

一开始冲魔龙动手,是她以为挂在龙身上的造化者已经力竭。

“我把传承交给你们,下一代、下下代的继承者交给你们去选择。不论男女老少,凡是心正的人都可以接触魔法。只是到底要不要教给他们、教会他们,取决权在于你们。”

封从雪摇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我们是后来者。”她起身往后走,“先去后面救人,要是她在前面撑不住了,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简言之,她把未来交给她们去做决断。既然女巫结束了灾难,那新世纪的开辟权合该在女巫手里。

冰霜巨龙:“从雪,她想吃独食。”他读出了厉蕴丹的意思,“要跟她起冲突吗?她身边有一匹天马,但他不是我的对手。”

厉蕴丹:“我会遵守我的承诺,让每一个杀死恶魔的人来我这里领走金币。至于死者,把属于他们的钱财送到他们的家人手里。”

于是,封从雪偏离了任务范畴,而厉蕴丹一直处于任务之中。

“让猎魔人把消息带去每个小镇,告诉他们恶魔已经消失,现在的女巫不会计较他们先祖的作为。最后,把你们的法典拿来,我要新增一些条款。”

哪怕黑夜看不清所有,但能量的感知不会骗人。他们笃定下方有一名强大的造化者,只是在不明敌我的情况下,他们选择不接触,并追着飞翔的恶魔离开,企图找到它们的巢穴。

接下来数日,厉蕴丹忙到没工夫修炼。

她察觉到了他们,他们自然也看向了她。

她加了不少诸如“杀人偿命”、“贵族犯法与庶民同罪”之类的法条,又加了“男女皆入学堂识字”的规矩……末了,她还要给女巫传承设下层层禁制,确保它们不被水侵、不受火犯,还不会被偷。

那是厉蕴丹在昆西入住的第一夜,彼时宣幽仪去洗碗打听消息,站在窗边的厉蕴丹仰望高空,却觉得云层中有巨物飞过。

宣幽仪醒了,伤势好了七七八八。许是女巫的圣光治好了她的耳朵,她的听力没出太大的问题。见厉蕴丹忙碌,她也不方便打扰她,便和其余造化者一道,开始从猎魔人中选择“圣女”的接班人。

“在我们飞离小镇的那晚,我带你在云层中穿梭。”冰霜巨龙回忆道,“在飞过另一座小镇的上空时,我告诉你,我感受到有人在注视云层并看到了我。”

走是可以走,但烂摊子不能剩太多。虽说原住民以后过得如何得靠他们自己,但能推一把是一把,解决麻烦总比留下麻烦要好。

对,他们曾见过的。

“要不找个最强的?”

这种独霸的能量气息……

“战争时期需要最强的,结束战争还是找个亲民的吧?”

此刻,她正以“斜向外”的姿势对着他们,稍稍罩住身后的魔龙,呈现出“护食”的架势。仿佛他们敢冲魔龙动手,她就要切掉他们的脑袋一样。

“讲真,我觉得原住民还是刁民居多,挑个嘴毒还会打架的吧!”

封从雪一愣,转头看向厉蕴丹。就见她左手持杖、右手提刀,浑身战意凛然。

各有各的说法,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这事儿还是转给了厉蕴丹,谁知她看也不看,只让阿卜萨自行挑选。

冰霜巨龙:“这名造化者我们见过。”

她的理由很简单:“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挑的人能靠谁,只能是阿卜萨和一众年长的女巫。既然迟早都要靠她们,还不如把决定权交给她们。这样一来,被挑中的人要是做错了事,她们可以照打不误,免得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对方一马。”

他的停顿引起了封从雪的注意:“怎么了,厄拉戈尔?”

有道理!

冰霜巨龙所化的男子点头,可他刚转过身就对上了厉蕴丹看来的眼。四目相对,巨龙的本能告诉男子,眼前这名造化者的能量……他应该感知过。

于是,他们将人选一类的任务全交给了女巫。

要不是她拦住了他,兴许几个小镇已在龙息中荡然无存。

女巫们:……

由于长相与着装都跟原住民格格不入,他们将她当作女巫,纷纷抄起家伙,意欲捆住她再烧死她——这做法直接激怒了冰霜巨龙!

待厉蕴丹将修订好的法典递给猎魔人后,试炼场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天。她吐出一口浊气,干脆坐上马车带着宣幽仪“远足”,并告别众人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这次运气不好,落地被分配在一个边陲小镇。

几番挽留不成,众人只能聚在利达斯城的门口为她们送行。

“闭嘴。”封从雪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语气明显带着无奈,“先把那头龙解决了,不然会死很多人。”

在一片脱帽致意和挥手送别中,天马拉着车缓慢前行,厉蕴丹与宣幽仪卸下所有防备,她们赤足在溪流中奔跑,享受悬崖微风的吹拂,又爬上树纵观远方美景,再登上山巅展望星空。

“从雪,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宣幽仪躺在草丛中,只觉得经历了数个试炼场的压抑已经一扫而空。她看着漫天星子,想起决战之夜,想着想着她笑道:“我记得那天是五朔节。”

她堕落了,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会掐死曾经开锦囊的自己!

“嗯?”

封从雪:……

“五朔节是女巫的节日,适合火供。女巫们会用火与旧事物做个了断,再迎接新一年的重生。相传在这一天出生的女巫会很强,每个都是女巫中的佼佼者。”

他把过副本当成度蜜月,开心快乐每一天。别的造化者在风里雨里,他拉着她翻滚在被窝里。一来二去,她现在也是个肉食系。

厉蕴丹颔首:“这些很快与我们无关了。”

数场副本,纠葛愈深。也怪她意志不坚定,偶然一次图了他的美色,导致后来进试炼场几乎把把拿基础点……

“无关了……大佬你真的忘得了吗?”宣幽仪侧过头,“近两年的相处,我交了不少新朋友。今天离开前还很伤感,感觉要过很久才能放下。”

之后,封从雪进入副本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巨大的醋坛。虽说醋坛武力爆表、帅得一塌糊涂,但他是个二缺又恋爱脑的九漏鱼,整天想着跟她腻歪。

厉蕴丹:“不要执着。”

譬如冰霜巨龙,自打见到封从雪,他的自我攻略就达到了百分百。

叮!主线任务“存活666天”已完成,试炼场“黑暗纪元”正式关闭。正在提取您的信息,正在锁定您的坐标,正在统计您的奖励……跃迁即将开始,请您做好准备。

这事半点不虚,越是立于巅峰的神话物种,它们对主人的独占欲就越强。抱着“你都有我了,还有什么不满”的信念,它们致力于做主人心里的唯一,甚至想承包主人的一切。

宣幽仪感慨万分:“这是我离开的最舒服的一次。”

从它刚出场就喷没了山头起,封从雪便明白平静的生活已离她远去。

十分惬意,吹着微风看星星,还能啃点黑面包、喝点啤酒。

偏偏,命运这煞笔塞给她一个乙级锦囊,还让她开出了一头混种的孤品·冰霜巨龙。

厉蕴丹:“下一场试炼保重,要活下来。”

要是过程顺利,她会继续专注自我、持续变强。要么成为团队领头人,要么仍是孤胆独行侠,亦或是哪天累了就花十万点兑换回家的机会,此后悠闲养老、逗猫遛狗,不失为一桩美事。

“嗯!”

虽说没有一条支线能圆满推完,但主神给的奖励十分丰厚。因此,即使她谈不上是惊才绝艳的新人王,但强者之列终有她的一席之地。

两人一马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直至山巅再无人影,只剩盘子中的小半块黑面包和半杯未尽的啤酒。

因着平时的爱好是追剧看小说、玩密室逃生和剧本杀,她在进入试炼场后很快适应起来,还按“经验心得”推了不少支线任务。

晚风微醺。

很久以前,她初入主神空间,是个稳扎稳打、谨小慎微的新人。

叮!跃迁完成。

所谓“坤地女神,乙级序列”,不过是最无用的头衔。大部分人只看到封从雪表面的风光,却不知她背后的一把辛酸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