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反正主神空间不能杀造化者,我大方地去乾天转了一圈,跟龙野的副队长一起在澡堂搓了个背,然后得到了一个消息。飞龙目前摆在明面上的甲级造化者有三个,两男一女。一个络腮胡子蓝眼睛,一个长得很帅情人很多,但世面上没他照片卖,最后那个女人非常棘手,据说是幻术大师,见过她施术的都死了,情报很稀碎。”
胥望东给的是肯定句:“大佬,给你几个消息,第一,那天杀的飞龙团要对付你,说以后进副本看到你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
“第三,有人在估算我们团队每个人的奖励点,还在收集我们的相关情报。不幸的话,我们下个副本会被他们联手追杀吧?”
事实证明,探查情报、八卦速递、消息收集一类的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员比较好。周映炀做了那么久的中介,游走于那么多的造化者之间,愣是没掌握太多甲级造化者的情报,谁知胥望东只是去乾天大澡堂搓了个背,就捞到了一大把消息。
这是铁定的事,人性的幽暗部分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正常的造化者有,可反常的也不少,而这部分反常的人足以带坏整个太乙天墟的风气。
“好。”
毕竟负面的情绪,诸如嫉妒、仇恨和傲慢,总是比正面情绪更容易传递。
“不必了。”厉蕴丹直接拒绝,“你以前不探查,现在也不要探查,保持你的中立,明白吗?”
厉蕴丹明了,回道:“我了解了,这些天各自修炼吧。”
“有。”周映炀肯定道,“具体情报没有,因为甲级造化者很少通过‘中介’做生意,他们有自己交换货源的地方,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
胥望东:“大佬不去‘帮派领地’看看吗?就是‘大厉皇朝’的公共活动区,已经被我们几个布置得很温馨了。外面有地可以种菜,一楼是客厅,二楼是影院,三楼电玩城,四楼是卧室,五楼阳光游泳区和自助餐区,可好了!”
明明是笑着的,她的眼神却很冷:“跟你打听个消息,飞龙有甲级造化者吗?”
“而且卧室门一推就通往自己的洞府,连传送阵的奖励点都给我们省了,大佬你可一定要来玩玩!”
厉蕴丹一笑:“就决定制裁我?”
厉蕴丹无奈:“知道了。”
“可昨晚,有人走漏风声说是由你主导安排的剿杀,灭了飞龙整个团。飞龙觉得面上无光,就……”
忙完了事,厉蕴丹关闭面板转入无尽仙藏。接着,她招来米希雅询问伊希切尔的近况,在得知这孩子年纪已有十三且被教导得很好时,厉蕴丹明白这枚棋子可以用了。
周映炀:“我听说‘飞龙在天’有一批队员进了副本,但没有一个回来,团灭了。飞龙本来以为是龙战于野动的手,觉得输给另一个大团不算丢人,就没说什么。龙战于野一直保持沉默,基本是默认他们做的了。”
“我记得人偶有使用时限……”
“哦?”
米希雅道:“人偶均已安葬,伊希切尔平时的玩伴是精灵、天马、征服号和我,因为主人放在这里的藏书不少,她又喜欢看书,所以心性方面没有问题,已经能熟练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只是在离开之时,周映炀将新得到的消息告知了她:“大佬,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据小道消息说,乾天的‘飞龙在天’团队把你列入绝杀名单了。”
厉蕴丹颔首:“她一般在什么时候睡觉?”
约莫两天工夫,周映炀要的符箓全部完成。他们约在坤地大境见面,交钱交货,合作愉快。
“晚上八点准时睡觉。”
以她目前的速度来看,别说四千六百张,就连四万六千张都画的。之所以能造就她如今的手速,还多亏了上个试炼场进了天文系,有事没事就画抛物线……
是夜,屋子里的熏香起来,伊希切尔睡得格外深沉。
修为到了合体期,画符譬如呼吸一样方便。要是放在试炼场,她画符少不得要动到师承法脉,进而惊动茅山祖师爷。而放在太乙天墟,她自己便是“法脉”,倒是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了。
这时,厉蕴丹无声无息地靠近她,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她微微一叹,张开手便转动时空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伊希切尔的空间。
“可。”
很快,她划开右手中指,凝出阳气最足的鲜血,以手为笔,以血为墨,在伊希切尔的空间中绘下一个复杂至极的大阵传送纹。这一画就是一夜,耗费的血量颇大,等最后一笔结束,厉蕴丹的唇色都有些苍白。
那头的回复很快:“总计4600张。”
不过……
“这次总共需要多少张符箓?”
成功了!
留言是昨天的,厉蕴丹思索片刻道:“不用提价。”
结合她的感悟和太乙天墟传送阵的阵纹,绘制成功了。
周映炀:“大佬,你的符箓还出吗?还出的话可以提一提价位,关于你是龙的传闻我已经听说了,那些团队不会不知道。为了交个好,即使你提价了他们也会买。”
收拢真炁,大阵融入伊希切尔的空间之中。厉蕴丹手上的伤口缓缓愈合,大抵是失血的缘故,她的脸上不可控制地爬上了金龙鳞片,有一只眼睛还变成了竖瞳。
他还活着,并又给她拉来了生意。
“伊希切尔。”她为她拉上被子,叮嘱道,“我会在下个试炼场把你送走,切记不要乱用力量,装作普通人好好活下去。”
及至坐到案前准备画符,她终于打开面板查看有无周映炀的消息。
女孩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厉蕴丹转身便离开了。
她将天材地宝一一配好,又把锻体所需的材料全部买齐。事毕,她打开商城入了《修真物种大全》、《天材地宝总集》等书,再随意采购了些所需物品,这才罢手。
她把“希望”绘制在了主神绝对看不到的地方,只要伊希切尔脱离试炼场、回归原来的世界,主神不会猜到她留了什么样的后手。
太阳烛照之气,太阴幽荧之精,佐以鸿蒙圣火、玄冥阴水、不周息壤、大羲天木、藏道元金,最后配龙丹凤血,再用混沌泥搅和成形。
只能说一切因缘聚散都是命,如她一般缜密的人,什么都不忘偏偏忘记把伊希切尔放在试炼场——不想今天她会成为计划的一环。
翻开《妙法罗生》,她寻到混沌泥塑体、造万象混元灵根的一页。随即她眯起眼,按照这“古方”配置,开始在秘藏中捞取所需。以她目前的身价,捞一些配方总不至于见底。
如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回来后她既没有联络队友,也没有与周映炀做生意,更未再招揽封从雪入团,而是看了眼自己三十多亿奖励点的家当,打开了面板,再启动了甲级秘藏。
太乙天墟(完)
第三日晚,厉蕴丹复归离火大境。
厉蕴丹遵照自己做下的决定,没有再碰伪装类的道具。往后,无论在太乙天墟还是试炼场,她都会以真面目示人,即使容貌和成名会给她带来一定的麻烦,她也不会再做遮掩。
……
毕竟,修炼修到她这份上,心中的每一个发愿都不是偶然。它们多是气运流转到一定程度才会产生的念头,她的理智不会察觉,但她的阿赖耶识会给予提醒。
他突然觉得她是比较重口腹之欲的。
譬如在她开囊之前,她升起了“要是开不出伪装道具就不再伪装”的念头。这并非是一时兴起所下的决心,而是运势变更中所做的选择。知之者称为“天命如此”,不知者认为“时也命也”,一念之差,日后的前程又有不同。
谢此恒:……
说到做到,饶是有不少震雷大境的造化者摸上门想干架,厉蕴丹也没掩人耳目、绕道而行,反倒是大方地应了挑战者的邀请,去了一趟震雷的“闻天魔鼓”,跟人打擂台三天三夜。
厉蕴丹见时间又至正午,随口道:“罢了,再吃一顿再走。”
期间,想看她笑话的人有之,想摸清她底牌的人有之,想逼她化龙形的人亦有之,可到了最后,一切阴谋阳谋在实力面前都不够看。
天光乍破,紫气流泄。二人同步盘膝打坐,吐纳紫气,等日头渐升方才停下。
上去的人个个倒下,想上去的人渐渐退缩。待擂台战结束,台上台下横“尸”遍野,除了帮她立威就是帮她磨炼技术,还让震雷的造化者向她全面倒戈,连大量中立人员都生出慕强之心,纷纷撇开身边人,凑到她身边套近乎。
酒足饭饱,两人以神识为基,操纵着雪水洗涮了碗筷。待将物件收拾齐整,二人煮酒论道,再一次从深夜到天明。
“厉大佬,你有团队的吧?你的团队还缺人吗?你看我行不行!”
雪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雪之声。火炉温着新酒,厉蕴丹将刚买的鱼放上,和着犼肉爆出的油烤着吃,别有一番风味。
“大佬,团队总不嫌人多吧!我有单过12个副本的经验,收我!收我!”
谢此恒:“……不必了。”
“呸,死不要脸的,还单过12个副本?谁不知道你是藏空间里躲到时间结束、拿个基础奖励点啊!”
他一顿,她不停,立马夹走了最大的那块犼肉:“我机缘凑巧知晓了一些屠龙禁术,你要听吗?”
“去你的!又不是谁过了新手本都能开出空间的,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好吗?大佬的团队肯定缺个锦鲤体质的人。”
谢此恒的筷子一顿,有点下不去了。
说是要加她的团队,可他们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他们又上了擂台。
厉蕴丹:“就像这头犼,都成你我肚中餐了,连化作遗蜕的机会都没有。”说着说着,她就想起禁书中提到的抽龙筋,“变成龙也不一定能长生久视,万一被人捉去抽了龙筋,刮了龙鳞,切成段炖汤可不好了。”
厉蕴丹收回目光,婉拒他人想加团队的申请,只道:“人员已满。”
“……”说的很有道理,不知该如何回话。
队友在精不在多,谢此恒偏向近战,应栖雍擅长远攻,宣幽仪制空,阿努肉盾,纪元桃海战,齐怿宇暗杀,而胥望东比较适合放在台面上拉仇恨,凭他那张嘴,多半是能把人气死的。
厉蕴丹:“一死就要被扒坟刨尸,能不夺天造化吗?”不成功就成仁,可不得拼死拼活修炼么?
既然各种类型的队友都有,那“人员已满”也不算是谎话了。
谢此恒:“修士夺天造化,所要面临的磨难总是重一些。”
“不是吧,这都能满……”周遭发出遗憾的声音。
厉蕴丹看了他一眼,不做声。
别说,团队的队员数量还真有限制,且能招收多少队员与队长的等级有关。丙级可接纳300人,乙级能收1000人,到了甲级就不设上限,想招多少有多少。
想到这里,厉蕴丹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了当年谢此恒看到遗蜕时的“恐惧”,讲真,要是她不幸陨落还被无知的后人拿去“分尸”,她会气到从地府爬上来灭世的!
厉蕴丹的实力很强大,可在她出手收敛的情况下,没人觉得她是个甲级。他们认为她属于乙级序列的高层,却不想她早就具备了升格甲级的资本。
等等,与龙同源?这不就是在暗示她要是出了意外,也会变成暖玉一般的遗蜕吗?
“唉,散了散了,大佬的团队人员满了。”
“记得……”
“又失去了抱金大腿的机会,怜爱我自己!”
想到新手试炼场中惨遭“分尸”的大能遗蜕,谢此恒沉默片刻,委婉地提点道:“如今你已是修士,若是出了意外,极有可能会留‘遗蜕’。不知你还记不记得第一个试炼场的暖玉,那是蛇仙所化,与龙算是同源。”
拨开人群,厉蕴丹准备去未开发的大境转转。她已是合体期,长久周转在八大境的安全区并不现实,去秘境寻找实力相符的对手才是重点。
谢此恒道:“境界越高的灵兽,尸骨越不易腐败。”他决定给她科普一些知识,“譬如犼,达到大乘境的犼若是身死,其尸骨灵力仍存,可保三千年不化。若是残魂尚存,或可为‘大能遗蜕’。”
并且,她听说未开发的大境不仅有毒虫魔药,还有天材地宝。有无尽仙藏在手,她大可以去收集种子、采集果实,丰富一下仙藏的物种。若能在采药时与凶兽过过招,想来是对她大有裨益的。
厉蕴丹一边吃,一边问:“只是随意放在冷藏库里,没想到十一年过去了还这么好吃。是犼肉如此,还是每种灵兽肉都是如此?”
只是,她尚未走出人群,就感觉周围的气变得滞涩起来,像是被人拢了过去。
大半个时辰后,不需要休息、脚程很快的两人抵达峰顶,之后摆开烧烤摊子,不多时就吃上了犼肉。那犼肉被厉蕴丹放在仙藏里保存完好,哪怕在试炼场搁了十一年,再开封也是滋味如初,鲜美至极。
不多时,有几束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背后,厉蕴丹平静地转过头,就见隔着重重人影,一个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冲她露出轻佻的笑,他一手揽着美人,一手向她举杯,杯中红酒荡漾,犹如鲜血。
他点醒了她什么?
距离这“骚男”不远处,站着一名络腮胡子大汉,他背着两把巨大的流星锤,看她的眼神冰冷又森然。
谢此恒:……
是敌非友,懂了。
“谢此恒,你总能点醒我一些事。”她笑道。
只一眼,厉蕴丹便记住了他们的能量波动。随后,她无动于衷地转过身,没入前往传送阵方向的人群里,完全是一副没把他们当回事的态度。
决定了,若是试炼场时间允许,她就把返老还童药用上,从头修起!
自她走后,那两名造化者始终未发声。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即使厉蕴丹在擂台上没使用任何大招、纯以武功服人,他们也能看出她未尽全力,一派游刃有余的架势。
厉蕴丹的关注点与他不同,她入耳了最后一句,直觉豁然开朗:“你说的不错,从高到低再从低到高,不失为一种历练。”
“布雷斯,你怎么看?”男人喝一口酒,笑道,“她是个什么路子?”
从低谷再走向高处……
布雷斯不语,沉默了有一段时间才道:“那也是个甲级……如果想击杀她,只靠一个甲级是不够的,起码三个。所以进入副本后,只要团队里没有三个或以上的甲级,最好不要动手。”
谢此恒道:“站在高处太久,突然跌落低谷自是不习惯。只是——”他与厉蕴丹肩并肩,往山巅迈出步伐,“从低谷再走向高处,不失为一种历练。”雪峰森冷,山脚倒是温暖。
男人手一转,玻璃杯消失了:“放心吧,他们是不会听的。”他搂着美女往外走,冲后方打了个手势,“我喝酒去了,你自便。要是碰上‘幻姐’,把消息带给她哦。”
他以为闭关修炼是修复之本,实则不然。
两人分道扬镳。
他之道,与她自是不同。可殊途同归,有些时候他不必执着“闭关修炼”。因失去元丹而实力大跌,因境界跌落而长期闭关,这本身是一种“我执”,也是心魔衍生的根源。
……
在他的观察中,厉蕴丹从不着急修炼,而是侧重体验。于红尘中翻滚历练,于人情世故中不停打磨,是以她的道心比任何人都坚韧,突破得比他曾经还快三分。
厉蕴丹去了震雷的传送阵,又令传送阵把她送到“蛊卦”。据悉,名为“蛊”的大境山地险要、毒物颇多,她大可把它当作一个有毒的试炼场,进去锻炼她的耐毒性和抗毒性。
他道:“我本以为自己没有心魔,可如今发现,我困于囹圄已深。”
最重要的是——
或许元丹碎裂是另一种机缘的开始,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剑仙,不必背负剑道魁首的重压,更不用成为各派剑修的榜样,以殒身之法护持三界太平,保凡人血脉永存。现如今,他只是他,只是“大厉皇朝”的谢此恒。
厉蕴丹掏出《丹道大全》和《炼器材料详解》,觉得接下来的几天任务沉重,但她能学多少就学多少,不浪费就是了。
从她身上,他学到了一些东西。
不过,来开荒的造化者数量真少。放眼望去,传送阵周遭只有几队人马,他们甚至还在招人,一见她的身影出现在传送阵里,他们眼睛陡然一亮,立马围了上来。
可即使她成为了大能,上雪峰也不是用飞的,而是用两条腿走的。其心质朴至纯,其道至情至真,无怪乎能在百年内进入合体期,她的所作所为俱是返璞归真。
大概是热衷秘境挖矿的人士,他们对大境的八卦不感兴趣,因此也不认识厉蕴丹。只是见她敢单人冲蛊卦,便断定她有两把刷子,都想把她拉进自己的队伍。
从凡女一步步成为大能,他见证了奇迹。
“姐妹!来我队里吧,待遇好商量!”
谢此恒:“初见厉道友时,你还是个凡人。如今,你已是合体期大能。”他看向她,“若在大境,你的修为足以担当大宗掌门、执法堂长老或镇派老祖,思及此,我颇有感慨。”
“我没说错吧,来的又是单数。你看,只要来蛊卦的都是孤寡,偏不信,奖励点拿来吧你!”
“嗯?”
“小姐姐,跟我们组队吧!坦克弓手治疗师俱全,在外围打猎绝对没问题的。”
谢此恒可不知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只实话实说:“下山是为了重走上山路。”
厉蕴丹摇头,示意拒绝。之后,她没有给他们再发话的机会,只身化作一缕清风荡入峡谷之间。一身轻功施得如闲云野鹤,几个起落就在山间没了踪影,仿佛入林之鸟。
“怎么在山脚了?”厉蕴丹走向他,“我以为你会在雪顶修炼,直到我惊动你为止。”稀奇,一个修炼忙人还会下山,莫非是发现山脚的湖底有个洞,他又想窝进去了?
这身法之美,令众人咋舌。
草折,轻声起。谢此恒朝这一头看来,沉默三息道一句:“厉道友。”
“这又是哪个大境来单刷的大佬啊?”
纵使她见过不少好儿郎,都不得不赞他一句好颜色。
“乾天的吧?乾天的团是很多,但独狼也很多。”
不知是她来晚了还是他想散步,她居然在山脚看见了他。比起与风雪融为一体的清冷,站在山脚、与花草树木映衬一处的他倒显得鲜活不少,远观如一朵雅致千瓣莲,开得低调却夺目,似水中仙。
议论声早已离她远去,几尺云深处,厉蕴丹在深山老林里落定,看着一树树缤纷的果实,对照着样子翻阅厚厚的书籍,按图索骥。
走出熙熙攘攘的长街,迈向静谧安逸的雪山。厉蕴丹缓步前行,没想到这次还没走到山脚,她就感知到了谢此恒的气息。
七彩云果,未成熟前表皮坚韧且带有剧毒,筑基以下触之经脉逆行,需寻“黑光果”的种子泡水服食,方可解毒。成熟后表皮会脱落,于地气温养中会变成一味香料,可拿来做线香用,能安神静气。果肉酥嫩,汁水饱满,食之能清肠、去病灶。
“……”
同时,因着“清肠”这一特性,它还是炼制洗髓丹的配方之一。遗憾的是厉蕴丹来得不巧,七彩云果七年一熟,这会儿才开始发育。
“不用客气了,我就是想试探一下龙吃不吃番薯,原来能吃啊。”
厉蕴丹道一句“可惜了”,下一秒就拿动用土行术把几棵果树连根拔起,全放进无尽仙藏。左右有丰饶精灵在,他们天生知道该怎么安置果树,她不用担心有什么动物误食果子而死亡。
“……谢谢。”
掘了果树,厉蕴丹一路往林深处走。
“到处都在议论你,笑死!”女人大大咧咧,“看在你是龙的份上,给——我洞府里刚种出来的番薯,烤着可香了,送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厉蕴丹:“嗯。”
凡是被她看到的灵草毒草,怎么也得薅一把走。香味馥郁的花,味道可口的果,乃至没多大用只能用来烧火的“炭蚁”,她都带走了一大群,更遑论别的毒物。
卖鱼的女人:“今天又吃烤鱼吗?”
“阿来蜘蛛?”这名字可真怪。
不怎么,得到可怕的答案后,对方快快地溜了,周遭的闲言碎语也消失了。他们看她的眼神带着打量和警惕,正怀疑她上街是为了买什么修炼材料,却发现她在一家卖鱼铺子前停下,挑走了一尾大鱼。
但叫“阿来”也不稀奇,因为这獒犬般大小的蜘蛛会发出“阿来、阿来”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尖锐刺耳、引人头疼,它还没唤上几声,就被厉蕴丹一把火烧了。
厉蕴丹:“是我,怎么了?”
这下可好,到底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她把蜘蛛窝给捅了。潮水般的阿来蜘蛛从地下爬起,冲她吐出大把银丝,厉蕴丹急速后退,就见沾上银丝的树木岩石全数腐烂,还散发着一股绿色的毒雾。
就是有憨批会跑来问她:“您好,请问您就是他们口中说的真龙吗?”
它们可记仇了,追得她翻山越岭地跑。倒不是厉蕴丹斗不过它们,而是在利用它们试探各种毒物的食物链等级。
无所谓。
目前翻过了三个山头,可阿来蜘蛛的追击并未停止。她便明了,从那边到这边都是蜘蛛的地盘,等它们什么时候停止追杀了,那就意味着她进入了更强大的怪物的地盘。
然而,就算他们揭了她的“老底”,她也已经不在乎了。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言语上的议论或攻击都脆弱得可怜。再者,谁也不能躲躲藏藏一辈子,她既然成了队长,那是该让世人见见“大厉皇朝”的厉害。
如她所料,在翻越七座山后,阿来蜘蛛停下了追杀的步伐。厉蕴丹并未止步,而是循着沼泽和腥臭朝一个方向飞去,不多时,她见到了一个蛇窟,里头翻滚着水桶粗细、蓝皮红顶的巨蛇。
上个试炼场的时限长,拍摄设备不错,网络资源通达,活着回来的造化者也多,可不就把她的事传得到处都是么?
这是……
听了没几句,厉蕴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翻书!
“对,就是她!我听回来的人说,她强化了真龙的血脉,在那场副本渡劫成功变成龙了。太牛逼了,我记得真龙的寿命起步五千年吧?她赚大发了!”
书页刷刷翻过,图文对照之下,她找到了巨蛇的种类。
“就是她?那个在外星入侵副本变成龙的强者?”
赤顶蛇,剧毒,金丹以下修士不可近之。可除了危险,书上还写了这类蛇肉质鲜嫩,能驱百病,蛇胆更是炼制解毒剂的好材料,炼成了就能解大部分蛇毒。若是赤顶蛇修到了金丹期,它便会生出蛇丹,而蛇丹也是一味良药。
怎么回事?
所以,要宰吗?
吐出一口浊气,她换上衣服赶去赴约。仍是兑泽大境,仍是雪峰之巅,可不同以往的是,她这次上街像是头顶灯泡似的,走到哪儿都在被人围观。
厉蕴丹平静地注视着沼泽,看赤顶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根根人参。
出了锁魔刀,她浑身上下都在冒血,有些血肉还不见了,留着几道可怖的牙印和爪印,还露出下方的森森白骨。只是她不以为意,除去衣物步入灵泉打坐,待第三天正午已是恢复如初。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厉蕴丹做好剩下几天的学习计划,见天色尚“早”,还没到约饭的第三天,便拿出锁魔刀沉入魔渊,再自下往上打魔物,一通蛮干后愣是打穿了合体期的关卡。
……
收起禁书,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判头”了。
日落天黑,天光乍破。厉蕴丹在秘境呆了十来天,期间不眠不休,学了约莫三成的物种和材料知识,又被一群毒物奉为“鬼见愁”。
大好的造化,哪能不造呢?
偶尔,她会在闲下来时回复一下队友的消息,又会在有空时往“大厉皇朝”丢几筐采集好的材料。许是受了她的影响,几名队友一合计也踏入了秘境,只是他们去了相对安全的别处,稀奇的是,带队人居然是谢此恒。
她庆幸这本书落在自己手里,又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作为一名有底线有原则的帝皇,她确实不会拿人下手,但——她会拿自己开刀,尤其是在看到“混沌泥能包容万物之性,独造万象混沌灵根”的时候,她觉得就算会逝世,她也得试试啊!
厉蕴丹:“你怎么舍得从雪山上下来了?”
一堆禁术,学完不是“魔头”是什么?
谢此恒不回答这个问题,只问道:“要试试雪行兔的味道吗?”
难怪会成为三界禁书,凡得之者必遭追杀……讲真,要是被她知道世上有这么一本书,又没有被她掌握在手里,她也会加入追杀大队,不死不休地追杀持有者到天荒地老。
厉蕴丹:“要。”
这些内容看上去十分荒谬,偏偏按照书中的方法做下去,她又觉得合情合理。并且,她认为与其说《妙法罗生》是一本禁术,还不如说它是一本由大能编纂的“实验手册”,只是这实验对象和结果都特别可怕就是了。
没多久,“大厉皇朝”的菜园子里多了一群吃肉的兔子。而她收到了胥望东发来的海量信息。
也是书中记载,只要是有灵智的生物,不论神仙佛魔还是精怪灵兽,都是能拿来锻造的材料。步骤不出错,灵力供到位,就能将一种生命打造成另一种生命,若得此法,似乎连神灵也是随手可造之物。
“大佬!”胥望东眼泪汪汪,“我万万没想到这兔子是吃肉的,还特么觉得它们长得好可爱想上去摸摸,没想到这一口直接咬我手上。要不是我这手不小心扒到牛粪还没洗、味道差,可能手就保不住了!”
根据书中记载,只要是生出了灵智的生物,都能最大限度地锻造自己,甚至能锻造到与大道等同的地步。
“可是,这真的不用去打狂犬疫苗吗?我好怕啊大佬!”
手握这本书,厉蕴丹真没心思翻商城了。她翻开禁书的第一页,玄悟通明法便自觉启动,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强的理解能力记住了禁书的大致内容。而越是看下去,她的神色越是凝重,翻页还没过半,她竟是在犹豫要不要翻下去了。
厉蕴丹:……
等级为甲,只是这个“甲”字怎么看都泛着一股诡异的黑气。
她终是合上了面板,不再看他吐槽。与其花时间看胥望东吐苦水,她还不如多背几页书呢。不料时光如流水,短短21天倏然而过,距离她再入试炼场已经不远。
妙法罗生·诸天禁书:极道之法,逆天改命。得之是佛,习之成魔,罗三千大界禁法,列万般气运之象,从无到有,化有为无,神仙手段,付诸于此。注:孤品,禁书中的王者,网罗神魔皆惧的禁术,得之则为三界大敌。望持有者修心修德,有所为,有所不为。
约莫是最后两个时辰,厉蕴丹找了一处温泉做了个简单的洗漱,随即换上一身改良汉服,扎起马尾等待转移的开始。可闲着也是闲着,想到下个试炼场就要用上“祂生之舟”了,厉蕴丹思索片刻,再度打开了商城。
条条目目皆是禁术,看得厉蕴丹大开眼界,又有些呼吸急促。
她需要买几件耐雷劈的衣服,嗯……
锻混元丹田需用自身血肉为祭,佐太阳之气、太阴之精,聚阴阳五行之力,成包容万物之根……无垢琉璃体,亲近大道,不生心魔,需取无垢圣水锻造……烈火真阳目勘破世间幻想,梦过百年,借假修真。
像之前,八十一道天雷过后她身上是□□,若非有龙鳞遮掩、有金光护体,她怕是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猎北海之龙,当活抽其长筋。龙身不死,长筋最韧,若得九十九道真龙长筋,可再造登天之梯,通达仙灵大境。
什么“男人只有爆衫没有爆裤”、“女人打架永不走光”这种话,终究是上个试炼场的大学生拿来骗人的东西罢了。
杂灵根者,抽其脊椎以“消灵液”化之,擒天火煅烧七七四十九日,祓杂质之气,可成天灵根。
挑挑拣拣,从里到外的衣服买齐了。了却一桩心事,她便盘膝在温泉边打坐,不想吐纳了没几回,神来之音的督促声就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
叮!跃迁即将开始,请高序列造化者做好准备。
粗略看去,她只觉得又开出了秘籍或修炼法门,却不料翻开书页一看,她的瞳孔便是紧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嗯?
封皮是深蓝色,没有标注书名。纸张泛着木浆质地的黄,透着古墨与花草混合的清香,颇有历史沉淀的味道。
为何这次特地强调“高序列造化者”?厉蕴丹直觉有点不对。然而光影已经轮转,时空隧道再度敞开,传送开始——
只见光消影散、复又重聚,于她眼下凝成一本足有十五公分厚度的书。
叮!跃迁完成。
日暮西斜,倦鸟归巢,厉蕴丹打开了最后一份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