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越是说这种话,就越是往聂浩澜的心里戳伤疤。
“客气,少了一位盟友,我亦是觉得可惜,更何况,令郎又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就此横死,简直可惜。”
聂浩澜压着心里的悲恸,冲人道谢,一字一句都包含血泪。
聂浩澜点头:“多谢坛主指点,老夫感激不尽,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实不相瞒,浮屠堂早有跟聂家结盟的想法,只是怕家主嫌弃,一直未曾正式开口,此番……”
“切莫将消息扩散出去,东方鹤做事目的性极强,能护着这个人,自然是要将其拉拢,眼下应该还没成功,等人东方鹤等人从云水天撤走,那才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令郎的仇,一定报的了。”
“结盟。”聂浩澜一口答应,“只要能够为聂家带来好处,又能为小儿报仇,老夫什么都答应。”
“这怎么可能!”聂浩澜再次惊呼,眼下他遭受一次重创,正是情绪不稳的时候,听到什么消息都觉得震惊不已。
“好,聂家家主果然爽快。”
坛主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东方鹤。”
坛主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心法,交由聂浩澜:“此为浮屠堂独门心法,交与你,以表诚意。”
“什么人?”聂浩澜在无意之间,成了对方的棋子还完全不自知。
“这……”聂浩澜有所犹豫。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真的急不得。你可知如今云水天有哪些贵人在?当初方临能够在云水天肆意妄为,还不是因为有贵人在暗中相助。”
早听闻浮屠堂的死士个个强悍,修习的术法也以进展神速著名,但没想到这样的独门心法来得这么容易。
“我一刻也不想多等!我要把他碎尸万段,以告慰小儿在天之灵!”
“不必犹豫,我说过的吧,我们早有合作联盟之意,若是令郎没出事,这个心法,应该是交由他,也是一样的结果,这是为了让聂家看到我们的诚意。”
“聂家家主,先沉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云水天境内形势复杂,只怕你们要的东西早就不在那里,而令公子的血海深仇,当然是必须要报的,可不能我们杀进云水天,而是要等他们出来,再一举歼灭。”
“那好,从今天开始,聂家便同浮屠堂结盟,日后我在明你在暗,江湖迟早会是我们的天下。”
聂浩澜气到了极点:“卑鄙小人!老夫一定要取了他的性命,为小儿报仇!”
聂浩澜被说服,将心法收起后,便往外走。
这些都是他胡编乱造,但聂浩澜信了。
回府路上一直在思考坛主说的那些话,斟酌一二,心中的怨气冲天,恨不得现在就飞去云水天将方临斩杀。
“据我所知,就是方临那小子。”坛主故意挑起聂浩澜的恨意,继续说,“以那野小子的实力根本不是令公子的对手,但是令公子为人耿直,无意间遇上之后选择跟他单打独斗,结果中了方临的陷阱,当场惨死。”
偏偏聂家的势力渗透不到云水天去,再加上有东方鹤在,聂浩澜的确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时忍住这一口恶气,等待机会将方临杀死。
于是面具之下,这张脸充满了算计,可惜聂浩澜此刻被仇恨冲昏头脑,根本察觉不到。
因为聂子龙的忽然死亡,聂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沉气氛之中,处处弥漫着死气。
在聂浩澜面前,他不打算把这些前情都交代清楚,而是利用聂浩澜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为杀掉方临增添力量。
另一边,血咒的力量过于强大,跟寒武血脉之间相互催发,一时间竟然有了停不下来的趋势。
坛主似乎也是刚刚接到消息,浮屠堂一次性损失八个中高阶修士,自然也是对方临恨得牙痒痒。
血咒认主,被方临和灵兽护着的人会没事,但随着血雾的蔓延,会对周围的环境和造成极大的影响。
但是现在,他需要浮屠堂的帮助。
不能放任情况继续发生。
聂浩澜原本不想掺和浮屠堂的事情,之前聂子龙偷偷来见他们分坛坛主,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能从这边得到消息也不错。
苏素素感觉迟迟没有被唤醒,便自己收起封住五感的灵力,一睁眼便看到漫天的血雾,视线往下,便是方临骇人的神色,还有——
“坛主,小儿到底是谁杀的?”
“方临,你的手!”
聂浩澜始终无法接受这个消息,他缓了缓,立即出门去了聂子龙常去的店铺。
只见那被他自己划开的伤口正在源源不断往外冒血,血液一部分被逢魔吸收,一部分化作血雾,无意间将血咒残存的力量延续到更宽广的范围。
聂子龙的主位魂火在瞬间熄灭,只能说明是一招毙命。
这样下去,方临会直接被吸干血!
而魂火一般分为天魂火和地魂火以及主位魂火,若是前两簇魂火熄灭,或许还可以找寻灵丹妙药或是奇方异数尽力挽救,当主位魂火熄灭,这个人基本上回天乏术,或是肉体已灰飞烟灭。
方临似乎陷入了魔怔,听见苏素素的声音才堪堪回过神,低头对上苏素素担忧的眼神,他习惯性扬起一抹浅笑:“师姐……我没事。”
一般的打斗无法影响到魂火,一旦伤到罩门,也就是命门时,魂火就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话音刚落,他从半空中往下坠落。
若是魂火有异常,就会有专门看守监察的人将情况上报,以便保护好自家的血脉。当初东方旭被方临两次打伤,又要狠心报复方临,差点被逍遥子责罚,东方鹤之所以能赶在他弟弟被惩罚之前将人接走,除了东方家本就消息灵通之外,也有一部分是观察魂火得出的判断。
苏素素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用力抱住他。
世家大族里为了保证子嗣血脉的传承,通常都会准备一套相应的措施,大部分都是采用观察魂火的方式随时留意子嗣在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