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方临那边挪动,以免真的掉进湖里。
“我乐意,不关你的事!”
“小白。”方临给灵兽一个眼神示意。
方临睁开眼,颇为无奈:“你再退,又该掉进湖里了,底下水草还在等着你。”
灵兽蹭到绫湘的身边,转了两圈后,才不情不愿地坐下,再一点点将后背靠近绫湘,借以将身上的热气传送过去。绫湘本是想要躲开,又在感受到热量时缓解寒冷,不由自主靠近灵兽温暖的皮毛。
她身材娇小,怕冷时缩成一团,便同灵兽站着差不多大小,灵兽朝她走过去,带着威严的气场,叫她不禁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往后退。
绫湘的双手从抱着自己胳膊的姿势,换到搂住灵兽的脖子,不过是片刻之间的转变,灵兽虽然不喜欢她,却也乖顺地躺着,任由她那冰凉的手在自己身上摸。
“不需要!”绫湘嘴硬,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幼兽的皮毛柔软细滑,摸起来如同细丝绒,再加上灵兽冒着热气,绫湘很快就藏不住对它的喜爱,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它的后背,将那一块的皮毛摸得顺亮。
打坐的人闭着眼,都能够察觉到她殷切的目光。方临维持着盘腿打坐的姿势,闭着眼吩咐:“小白,你过去给她取暖。”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方临将衣物弄干,起身将衣裳上的渣滓拍开,再看向绫湘,而此时她正抱着灵兽寻求温暖,只有两只袖子干了,身上的衣服还有大片大片的水渍。
而绫湘只是紧紧抱着自己,冻得浑身冒冷气也不肯行动,眼神直勾勾落在方临身上。
“不会用灵力?”方临走到她的身边,蹲下同她对视。
他找了个远点的位置,盘腿坐下,运气为自己烘干衣裳。
绫湘脸上无光,别扭道:“谁规定修士就一定会用灵力蒸干衣服啊,我修习术法又不是为了下水不用换衣服。”
“用灵力见衣服蒸干,否则你受不住的,这湖水异常寒冷,不宜久留在身上。”方临看她缩成一团,有些不忍心,便好心提醒。
意思就是不会。
绫湘双手抱着自己,在胳膊上搓了搓,浑身湿哒哒,衣裳黏在身上非常难受,又有夜风吹过,水汽被夜风带走,身上湿冷难忍。
这种最基础的技能都不会,难怪需要苍禾随身护着,这位大小姐除了猎灵一族的血统还有招灵体质之外,似乎百无一用。
夜风吹过,湖面泛起更多涟漪,藏在水面之下的精怪正伺机而动。
脾气坏成这样,身上还没点本事,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思及此,方临很不厚道地泄露几分笑意。
绫湘抿唇,思忖良久终于点头:“好,我暂且再信你一次。”
“你嘲笑我!”绫湘又想动手,无意间牵动到心口的淤伤,溢出一声痛吟。
方临无奈苦笑,三指朝上:“要我发誓才信么?你想想,方才是不是有东西绊住脚,把你往水里面拖?我是为了带你上岸,才一起被拖到此处,若有心对你做什么,何不趁你昏迷的时候一道定身咒施下,岂不是更加便捷。”
方临将她的手腕握住:“身上不舒服就别逞能了,凝神聚气,顺着我的灵力引导,试试看能不能做到。”
“真的不是占我便宜?”绫湘记得自己醒来的确咳了很多水出来,对方临将信将疑。
才见过两次面的男人,手掌温热,有灵力从他的体内缓缓流出,再顺着两人触碰的地方,往绫湘体内钻,方临不但手是温热的,就连灵力灌溉过去也带着温暖的触感。
“你必须信我。”方临指了指她的心口,“很抱歉,方才情急之下,力道过重,我本意只是想帮你把喝进去的水吐出来,否则你这会儿还没醒。”
方临不确定自己休息的术法跟绫湘的能不能相融合,便只能给出一小股灵力,进入她的体内后,更多的是带着她本身就有的灵力在体内运转。
“你以为我会信你?”
绫湘不自觉地闭上眼,凝神顺着方临的指导调动气海丹田的灵力,慢慢地感受到自己的灵力被带动起来,再顺着经络延展开,一寸寸肌肤变得温热,衣服上飘起淡淡白烟,水汽离她而去。
方临将手掌擦擦,回应道:“既然你想要我松开,我就松开。但是你听我话,别乱喊乱叫,这周围不知道还有多少灵物在晃悠,到底有没有攻击性也不好判断,安静点,百利无一害。”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叫她惊喜不已,睁开眼雀跃道:“我好像学会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绫湘做好了抗争到底的准备,对方却忽然收手,她愣了片刻,神色间露出几分无辜,随即又警惕地看向方临:“你在耍什么花招?”
小孩子的心性在这一刻泄露出来,亮晶晶的眼睛,不再是平素的娇蛮任性,藏着几分欣喜几分真情。
他万万没想到,绫湘这丫头咬不着他,反倒是不小心用丁香小舌划过他的掌心,那一下在绫湘看来不过是无意,她动作单纯又直接,全然没有淤旎想法,可方临不一样。他内里住着成熟的灵魂,被这么一碰,掌心发麻,猛地将手掌撤回。
方临点点头,将手撤回:“回想刚才的感觉,再试试看。”
“嘶……”方临倒抽一口冷气,真是受不了这样的小丫头,无知无畏胡来的架势。
“好!”
若是绫湘能有那么听话,就不是绫湘了,她锲而不舍要咬方临的手,想要嘴巴获得自由,跟方临的手掌较劲,接连失败又再次努力,反倒是弄得方临掌心痒兮兮的,联想到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绫湘立即再试,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对方临态度也好了许多。
眼下他体力不足,丹田隐隐有了混乱之势,若是强行设置结界,只会得不偿失。
但很快,她的表情再次垮塌,泄了气,埋怨道:“为什么现在又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