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轻晃,方临一掌拍在水面,借力将船往岸边送,再扯下船头的绳索绑在岸边的树干上,借以固定船只。
苏素素松了口气:“那好,你小心些。”
再回到船上,方临盘腿坐下,静心打坐。
彼时方临并未想到这一点,只想到今儿个心口无缘由疼痛,需得好生运气舒缓舒缓,十分坦荡道:“你累了便歇息,我把船停好后,就在外面打坐。”
时间飞逝,更深露重,本该是寂静无声的夜晚,忽而传来衣袂翻飞的声音,方临耳朵动了动,察觉到这细微动静,闭着眼也瞬间警惕起来,暗自将灵力倾注于双手,随时准备迎接袭击。
苏素素不愿,也不敢。
起码有三个人,皆是灵力不低的修士,应该是冲他来的。
原是同门,顾忌不该如此之多,但苏素素心中有情,难免小女儿心绪,不敢同方临过于亲近。小船空间有限,若是要在上面过夜,可不就只能睡一起了?
方临暗中捻决,将船上房间单独隔成一个结界,苏素素听不见外面的声响,正安心睡着。
“可是……”苏素素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身下的床,这里可没多余的空间给方临躺下,除非他俩睡一块儿。
转瞬间,有人开始发起攻击,方临将其掌风应下,随即飞身上岸——就算打架,也不能扰了美人清梦。
方临点头:“客栈人多,今儿闹腾一天了,师姐应该不会喜欢,倒是这里幽静,无人打扰。你好生歇着。”
方临在前,另外三人紧跟其后,飞身在山野空旷之地,旁边似乎还有灯会留下的残迹。
“晚上不回客栈?”
“你们是何人?”方临手握长剑,审视身前三人。
“时候不早了,师姐安心歇息,我去将船停靠岸边。”
那三人皆黑衣蒙面,就连各自法器上也都设了障眼法,必是有备而来,当做没听见方临的质问,飞身朝方临袭来。
船已经飘过水乡最繁华的路段,在往前,可就更加幽静,这氛围,就像是他们偷偷下山幽会似的,叫人情不自禁想多。
长剑出鞘,刀光剑影,身形飞动。
一直到被放到床上,苏素素仰着头看方临,心下越发紧张:“小师弟……我、我们回客栈可好?”
月色正好,方临沉着应对每一次攻击,找准空挡,将长剑送出,刀刃干净利落从其腰间划过,又回到方临手中。
苏素素没有反抗,乖顺地窝在方临怀里,手心出了层薄汗。
“锃!”
小船虽小,却是特意为游玩的人准备,除却外面可以赏景的空间,往后走还备有房间,供人休息。方临早将撑船的船夫支开,如今船上只有他们二人。
方临挡住一剑,半空中旋身躲开,又快速刺出一剑,带起风也变得凌冽,直朝那人面门而去。可惜对方有三人,另一人见状立即将方临的剑挑开,三人配合下将方临团团包围。
包在寒霜下的软糯一面,很好地取悦了方临,于是方临将人往自己怀里颠了颠,抱得更紧,轻笑道:“师姐靠着船轩睡着,也不肯跟我说一声。那我只好亲手送你进去休息了。”
而方临昨夜灵力有所虚耗,同时应付三人已是勉强,忽而不知从哪里射出一支微不可见的银针,直直刺入他的手腕。方临手上一痛,长剑落地,正巧三人一齐围攻,愣是让方临无法将剑拿回。
“小师弟?”她嗓子有些低哑,疑惑的语气听起来又透着几分迷茫。
转瞬间,一张天罗地网落下,罩在方临头上,方临要躲开时,又是两根银针刺入膝盖。方临直直落下,靠着双手维持平衡,才堪堪落地,人被装入天罗地网之中。
苏素素向来警觉,在他身边才逐渐放松,忽的感到一阵落空,惊醒过来。
三人相互看一眼,将网收拢,互相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等候着什么。
方临细细打量她,等到看够了,才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卑鄙!”方临抓着天罗地网的缝隙,使劲挣扎。
入手一片冰凉——这是她修炼冰魄之力的后遗症,皮肤变得冰凉,血液流速减缓,越是修炼到后期整个人会变得苍白且透明,就如同那雪君子一般,带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苍凉美感。
忽而一道戾气袭来,将他掀翻在地,黑暗中东方旭缓缓走出,大笑道:“就是卑鄙又如何,只要能杀了你,别说是请三个人了,三十个人我也请得起。更何况,你还没厉害到那个地步,对付你根本用不着。”
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此竟是半点没有察觉。怕吵到苏素素,方临轻手轻脚走到她的身边,将苏素素的面纱取下,露出精致面容,情不自禁用手轻抚她的面颊。
方临一时大意,没料到他们会搞银针偷袭这一套,这会儿懊恼已是来不及,索性冷静下来想想该如何解开束缚。
方临回过头去,发现苏素素不知何时已经撑着脑袋靠在船轩上睡着了。
东方旭一挥手,三人同时出力,巨大的灵力波将方临压制,而方临及时捻决反抗,愣是将人震出三五步远。
“师姐?”
“你竟然已经修炼到这个地步!”东方旭心中大骇,立即吩咐三人速战速决,当着自己的面儿斩杀方临。
热闹一直持续到子时,喧嚣过后,灯火依旧,但街上已然冷清许多,夜风渐起吹得船头的花灯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掉入水中。
“是!”
若不是苏素素在场,方临当真想脱下衣服好好再研究一番,这个图腾究竟是好是坏,他心里拿不准。
拿钱办事,三人立即行动,片刻之间将方临逼入死角,东方旭笑得得意,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小船上,苏素素已经察觉不对,捻一记飞书递走。
会不会是跟那个莫名出现的图腾有关?
“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杀了我?”
方临一面同苏素素游玩,一面暗自思忖为何方才心口会忽然刺痛,那是他从来没遇到的状况。
方临半抬着头,表情阴郁,在他站起来时,忽然天空闪过一道红光,将他面容映衬更加凶狠。
十里长河灯火通明,有戏班子在水上搭了戏台,唱着花场,咿咿呀呀的戏腔传到四面八方,又同各方声音缠绵在一起,映着水波荡漾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