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悟读书网 > 网络小说 > 思嫁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正礼抓周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正礼抓周

小婴儿继续爬过绶带,显然对这玩意儿也是不感兴趣。

“抓绶带做官,抓绶带做官……”

倒是前方有一锭银元宝,在阳光照耀之下闪闪发光。他爬到这个看似蛮有趣的东西面前停了下来。

甘氏心中忍不住便有些失望,不过好在前面不远处还有一条史通判亲自放上的朝服绶带,当下又在那里心里暗暗叫着:

“居然是选银子?”

粉嘟嘟的可爱小婴儿毫不停留的爬过了纸笔,肥嘟嘟的小脚丫还把那一张上好的花笺宣纸踩破了。

甘氏大为失望,虽说做个富家翁也不错,可是她却是个颇有野心的女人,想要指望着儿子将来能给自己带来一身荣耀,银子?史通判家里还真不缺银子。

甘氏在心里暗暗的叫着,大梁国文贵武贱,若是抓纸笔自是象征着读书做才子之意,床上亦是把纸笔放在了小床正前最显眼之处。

谁料想这史家的小少爷在银子之前停留一阵儿,却是连银子也没拿,一路爬到了小床的最远处,小鼻子抽动一番,却是一把抓起了那只散发着浓烈气息的香囊。

“抓纸笔,抓纸笔!”

没办法,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香了,对于只凭本能辨识物品的婴儿来说,实在是有莫大的吸引力。

这史家的小少爷倒是真有几分壮硕,眼见着这等人多热闹的场面也不害怕,径自便迈动了肉呼呼的小胳膊小腿向前爬去。

“怎么是个女子的香囊?难道这孩子长大了会是个花花公子不成?”众人一阵哄笑大哗。

唱礼的一声高喊,少奶奶甘氏亲手把孩子放在了那小床之上。

甘氏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带着些自己安慰自己的意味向着史通判勉强笑道:

“小少爷抓周——”

“公公,这抓周不过是行个彩头,孩子总是不懂事的,将来会长成个什么样子,却要看他的造化……”

唱礼之人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史通判无奈地摆了摆手,那意思自是你和这等人较个什么劲啊,赶紧往下走正礼吧。

史通判亦是觉得尴尬不已,点点头便要安慰这儿媳妇两句。

“今日来得匆忙,倒是没有备什么礼物,谁想到在史大人府上却寻得件有趣东西。借花献佛,便算是祝贵府的小少爷吉祥如意了!”

只是话没出口,忽然见站在一边的萧洛辰大摇其头地插话道:

按说这扰人正礼自是不妥,可是萧洛辰却似全无半点破坏规矩的自觉,径自在那里笑嘻嘻地说道:

“不然不然,须知人生起伏皆有天数,老天定了这孩子喜欢泡在脂粉堆里,那定是便就如此的了。更何况妻妾成群,依红偎翠的尽享美人香恩,却又有什么不好?”

适才萧洛辰离了席出去乱窜,却不知道从哪位外席女子那里弄来这等物事。

甘氏终于大怒,她一生所想便是有朝一日能成个诰命在身的贵妇人。

安清悠定睛看去,却不禁有些晒然摇头,居然是自己不久前在女眷外席上送出去的那种浓香型的香囊。

史通判的儿子却是没什么做官本事的,希望却是全在下一代身上,今日正逢儿子周岁礼,偏偏萧洛辰这恶客来搅局不说,竟然还说出这等话来?

忽然间众人眼前一花,萧洛辰不知道又从哪里窜了出来,手持一物放在了那婴儿抓周的小床之上。

甘氏当下一扭头向着萧洛辰狠狠瞪去,少不得也要回敬两句了。

“稍等稍等,我也来凑个份子!”

只是这一等之下,感觉却又有不同,此时此刻的萧洛辰哪里还有半分适才的吊儿郎当之像,整个人站在哪里就如同一根标枪般的笔直,那张如同刀削出来的线条的脸上,却是犹如凝起了一层寒霜。

唱礼之人大声高叫,周岁礼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所谓的抓周,这等事情无论贫富贵贱却是没多大不同,无外乎是弄张床摆上些各色物事,小孩子爬过去抓起哪样,就象征着这一辈子在哪方面很有前途。

尤其是这双眼睛,虽说是连正眼都没瞧那甘氏一眼,可是便凭这余光,居然能让甘氏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满口的冲动话没说出半句,不知怎么就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吉时到,周岁平安,一生大运——”

史通判亦是察觉出了有异,扭头再看向萧洛辰时,却忍不住浑身一震。

他连圣人都敢骂,连过来当钦使传口谕都敢这么不着调,能干出这等事情,那才叫一点都不稀奇了。

杀气!

可是萧洛辰是什么人?

这是手底下有过大把人命之人才有的杀气,史通判掌管京府地面多年,各式各样的亡命徒见过不少,却从来没见过杀气如此之盛的。

史通判苦笑着摇了摇头,此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那自是对着主人家极为失礼不敬的表现。

萧洛辰静静地站着,整个人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般锋利,嘴角却是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俯下身在史通判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史通判看着那张空了的椅子发愣,连忙叫过了下人来问,得到的回答却是萧洛辰说听吉祥词儿太过无趣,径自下了席去到宾客间走动去了。

“史大人,刚才您不是说要萧某提点两句?要萧某说,您府上的聚宴倒是一年比一年热闹了,知府都熬走了四任,唯有你史大人巍然不动。却不知有一天万一有点什么事,这京城地面上大大小小的地头蛇是听您的呢?还是听谁的呢?”

“萧钦使到哪里去了?”

史通判骤然间脸色大变,瞬间便想起了那道没头没脑的口谕来。

只是他心里总是惦记着那道古怪上喻之事,这一篇文章倒是念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容易一阵废话说完回到席上时,却又不禁吃了一惊。

官儿做得这么样?这是皇帝嫌自己把这京城的地面掌握得太久太牢了。

史通判既是这孩子的祖父,又是此次宴会的主人,吉祥辞自然是不能由旁人说。

家人怎么样?孩子怎么样?这……这……

所谓正礼,说白就是先有人念上一篇祝福孩子吉祥如意地说辞,再行那抓周之礼,一切顺利,这便算是功德圆满做得成功。无论皇室官宦,平民人家,不外乎就是这几样。

史通判都有些不敢再想下去,萧洛辰都提点到了这个份上要还不明白,就不是一个能在京府通判位子上做了这么久的人了,一时间只觉得身家倾覆便在眼前。

唱礼之人一声吆喝,甘氏自是去抱了那史家的小少爷出来,这婴儿倒真如史通判之前回复上谕时所答,生的是白白净净肥头大耳,憨态可掬不说,那壮可是当真够壮的了。

不过他做了这么久的官总还算理智不乱,手脚发寒之际却知唯有眼前这萧洛辰才是最有效的消息来源,当下颤声问道:

“吉时已到,行正礼——”

“还请……还请萧贤弟指点迷津。”

相形之下,倒显得安清悠一个人有些孤单了。

萧洛辰却是直起了身子,之前那副利刃出鞘般的杀气转瞬之间便即无影无踪,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乐呵呵地指着那还坐在抓周床上的婴儿说道:

一干夫人小姐的自去找了丈夫父亲,便是那些外席的女眷们也回到了自家男人的身边。

“萧某不是已经说了?人生起伏皆有天数,过些依红偎翠的风流日子不也挺好?我说史大人啊,您说是也不是?”

安清悠微微一笑,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待到了正堂之时,情形却是又有不同。

史通判怔怔地看着萧洛辰,半响却是终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冲着萧洛辰低声道:

那位小姐高兴不已,自是因为这个时候她总算能见到萧洛辰了。

“萧贤弟说得没错,人生之乐到不一定为官位宦,趁着我这身子还能折腾两年,多弄上几房妻妾享享齐人艳福亦是一桩美事。我意这几日便上表辞官,萧贤弟以为如何?”

“好耶!”那位身为萧洛辰坚定粉丝的某小姐低低一声欢呼,这大梁国男女之别甚重,好比这眼下的一场聚宴,女眷们只有借着观礼为名才能去到正堂,周岁礼图的是一个沾福气,观礼之人倒是越多越好的,期间倒是没那么严。

萧洛辰嘻嘻一笑,却是露出了登徒子一般的好色表情,贼忒兮兮地说道:

随着身为主人的甘氏一声招呼,大家倒都是站起了身来,周岁礼正礼就要开始了。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过一两个月也是无妨。史大人在京中的做了这么多年的官,想来产业却是不少的。我尝听闻西北那边有云,米脂的婆娘绥德的汉,史大人若是对美女感兴趣。却不妨带着全家去甘陕那一带转转?”

关于那道莫名其妙的上喻究竟该和皇上怎么应对,内厅之中的女眷们却是没份参与。

史通判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良久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午时已快过了一半,正礼的时候眼看就要到了。各位今日都是我史家的贵客,这便请一同观礼吧,也让我那孩儿沾沾诸位的富贵气!”

“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