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山上,林锋看向苗世豪:“世豪,这次要谢谢你了,你出关的时间当真及时。”
朱易答道:“弟子明白。”
苗世豪微微一笑,那忧悒如月的清冷气质突然为之一变,又重新变回之前的妩媚姿态,扫了林锋一眼:“宗主您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俩谁跟谁啊?”
一边说着,林锋的战神分身从玄天宝树枝干上站了起来,同一时间,藏经楼大门被推开,林锋本尊和雷龙分身都从其中迈步而出:“你们追你们的,为师这便去同你们汇合。”
但不同于以往,这次那妖娆妩媚的模样只在这一笑之间,转瞬即逝,又重新恢复那入虚空夜月一般的高华缥缈气质。
“但天昊的父母不能不救,所以你们继续追击便是。”
林锋神色不变,淡淡说道:“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很多事情,除了当事人之外,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确实很难勘破。”
林锋平静说道:“事有蹊跷,小心中伏。”
朱易的昊阳分身、汪林的大魔分身还有岳红炎、杨清、洛轻舞都来到林锋面前:“师父。”
“确定。”朱易很肯定的答道,稍微顿了顿之后,他问道:“师父,可是有什么问题?”
林锋的战神分身说道:“你们下山,和大德禅师、烈日道尊、流波道尊他们一起,整顿玄天界和云峰,云镜城和沙洲城一带的本门弟子家眷,一并妥当安排,按照章程办事即可。”
林锋接着问道:“确定天昊的父母,在你们追击的那人手上?”
朱易等人心中齐齐一凛,林锋的吩咐,分明是按照战争状态来准备,或许不一定会发生,但却要预先准备。
朱易答道:“是,三师弟、六师弟、小师弟都和弟子在一起。”
汪林看向林锋:“师父,莫非是……两界战争?可是,目前看来,毫无预兆啊。”
林锋面无表情:“其他人都跟你在一起?”
林锋看了苗世豪一眼:“所有事情,让世豪跟你们详述吧。”
“师父,对方逃到了天荒广陆,我们也已经脱离虚空战场,到了天荒广陆这里,脱离了虚空战场的复杂环境,只要不被大妖阻路,我们很快就可以追上对方。”朱易的声音在林锋脑海中响起。
说罢,林锋法力一弹,自己的战神分身和朱易、苗世豪等人一齐被送下了玉京山。
但架不住朱易有彼岸金桥随身,这让他可以和玉京山上的林锋联系。
而雷龙分身则化为一道银色流光,没入了林锋本尊头顶之中,消失不见。
虚空战场中便是法力传音都非常不便利,等闲难以通话,同外界大千世界更是近乎断绝。
林锋神色漠然,脚下玉京山轰然震动,山顶的玄天宝树茂密的枝干开始一齐颤抖,枝叶仿佛延伸进入无尽虚空里。
林锋徐徐点头,右手食指轻轻一点自己的眉心:“小易,你们现在在哪里?”
“最好别是我预料的那种情形。”林锋本尊也离了玉京山,但是没有破开虚空返回大千世界,而是整个人身形狂涨,在无尽天外虚空中,仿佛化为一个难以计算身躯大小的巨人。
“如果被定位成不利势力,那么在两界战争后,如果本门损耗过大,还会迎来太虚观的后续打击。”
偌大的玉京山,在林锋头顶虚空中闪动这变幻莫测的光芒,团团紫气弥漫开来,将山峰宝树一起笼罩遮蔽,悬浮于林锋头顶,仿佛一朵紫色祥云。
“这种情况下,您和本门,多半会被定位成不稳定势力,被太虚观设法投入接下来这一次两界战争中予以消耗。”
袍袖飘荡之间,林锋迈步在虚空中迈步前进,一步便是无数里,疾行而去。
“四千多年前那次两界大战的时候,不仅仅是太一道尊个人权威举足轻重,太虚观内部极端保守派在数量上也占据了优势地位,但那次大战之后,极端保守派力量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都大幅度衰落,现如今只要其他三派达成共识,包括太一道尊在内的极端保守派也只能沉默。”
此刻的天荒广陆之上,朱易、石天昊、汪林、李元放等人一路疾行,几个人的神色都有些阴沉。
苗世豪看向林锋:“太虚观内部,极端保守派对宗主您和本门如何看待,我不敢确定,但激进保守派、激进派和中立保守派,对您和本门必然是敌视的态度,而且应该相当强烈。”
“会是这次的事吗?”石天昊缓缓问道,他脸上表情无喜无怒,但整个人就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一直以来,蜀山剑宗都被太虚观视为有利于两界战争的势力,但那不是因为蜀山剑宗和太虚观关系多么好,仅仅是因为,他威胁不到太虚观,所以不会受到思想激进的太虚观强者敌视,同时也没做什么能刺激到极端保守派的事情。”
汪林冷冷说道:“很可能,现在回想,事情有些巧合了。”
“他以为极皇神渊会一心盯着白云山,结果极皇神渊转眼间就去踩了他蜀山的山门。”
石天昊声音比汪林更冷:“我现在就想知道,我爹娘这些年到底在哪里,是早就已经落在太虚观手中,还是太虚观仅仅知道他们的下落,现在才告诉冥殿中人?”
苗世豪淡淡说道:“蜀山剑宗当年的事情,其实与太虚观无关,是蜀山弟子自己贪婪,去谋朱厌一族的小次之山下的赤炼火铜矿脉,结果被朱厌所杀,而剑祖任长眉又惯于护短,仗着仙天剑斩杀了当时的朱厌大圣。”
朱易目光望向前方:“昊天镜或许能在虚空战场中找人,但代价应该也不菲,如果不能确保小师弟你的父母始终待在一个地方,那经常性频繁寻找,随时随地寻找,恐怕并不现实。”
“对于世俗民众而言,太虚观什么的,太过飘渺了,远不及随处可见的寺庙香火易于接受。”
朱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缓缓说道:“之前无心之下,还不曾觉得,现在得了师父提醒,特意留心梳理,我隐约可以感到,有人在干扰我们的追踪,不让我们失去对方踪迹,却也不让我们能很快追上对方。”
苗世豪说到这里,手指在身旁玄天宝树的枝干上轻轻敲了敲:“他们试图传授佛法给妖族的行为,触怒了极端保守派,但思想激进的太虚观修士也都不待见大雷音寺,因为佛门道统思想流传,在底层俗世中的影响力太大了,甚至超过包括太虚观在内其他宗门势力的总和。”
“似乎在有意控制我们和对方之间的距离,又或者……”朱易微微蹙眉:“确保对方可以逃到某个确定的位置。”
“其中比较特殊的是大雷音寺,从历史发展来说,大雷音寺其实一直在缓慢的走下坡路,但这是一个进取不足,守成有余的强大力量,佛祖和十大弟子给他们的后世传人留下的家底太丰厚了。”
他的头顶,一头体型极为庞大的巨龟光影漂浮着,背上龟甲数以亿计的光纹符箓在不停泯灭和诞生,然后形成一个又一个组合,不断推演。
“同时,他们也因为或者或那的原因,引起太虚观极端保守派的疑虑。”
巨龟的双目淡泊平静,如同浩瀚深邃的大海,目视前方,射出两道幽蓝色的光芒,直指远方天际。
“而上古天门和原始魔教被定位成不稳定势力乃至于不利势力,相当程度都是因为危及太虚观自身地位,受到思想激进的太虚观强者敌视。”
众人循着那光芒一路前行,突然间,朱易等人心中微微一动,仔细望去,看破虚空,就能见到一个身影。
苗世豪摇了摇头:“上古天门之后,一些相对较弱的宗门,被定为不稳定势力,其实大多是极端保守派主导,其他派系顺手推舟而已。”
那是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返虚境界修为,一贯沉稳的脸上,此刻也难得露出狼狈和仓惶之色。
“这种情况下,太虚观内部四个派系中,激进保守派、激进派乃至于中立保守派,都会敌视您和本门,太虚观整体方针必然转化,极端保守派也只能保持沉默。”
正是昔年汪林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冥殿分殿主,十殿阎王之一的楚江王。
“蜀山一战之后,您的诛天剑彻底成就,在昊天镜恢复圆满之前,已经有了和目前太虚观分庭抗礼的实力,昊天镜固然是在不断恢复中,但您也再次封祭诛天剑,如果您二次炼剑成功,未来的局势仍然不为太虚观掌控。”
楚江王这时双手法诀不停变化,一道又一道法力送出,落入脚下大地之中。
苗世豪说道:“或许还不至于是不利势力,但宗主您和本门被定位成不稳定势力的可能性极大。”
就见一座巨大的法阵正在渐渐成型,这法阵颇为奇异,并非现在流传的法阵,倒更像是一座天地孕育而生的古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