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孟灵湘心头一转,瞬间又苦下脸:“可是,民女去哪找这个意中人?”
皇上刚开了个口,孟灵湘连撞死的心都有了。这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朕当年下旨,并非下的明旨,而是传的口谕,倘若这口谕有人少传了一句,好比孟家囡囡找到自己的意中人此桩婚事便可取消……你觉得会如何?”
躺床上半天不吱声的兰妃许是缓过气来了,开口说道:“皇上说的可是太子?”
孟灵湘微微一笑:“皇上可否说出来让民女也听听。”
“正是,知朕者,莫若兰清。”皇上笑眯眯地对孟灵湘说:“东宫缺位贤内助,朕看你是个不错的人选,聪慧机智,且又懂医术,他日若是太子登基,你就是一国之母了。”
皇上也不为难她,抬眸与她对视:“朕倒是有一想法,可以让你不用再为难,朕也不会反悔。”
孟灵湘被吓的硬生生牙齿一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皇上,这意中人能否民女自己来挑?”
孟灵湘一喜,嘴上却说着:“并非民女不愿,但是褚哥哥喜欢的人是三妹妹,此婚事就如同棒打鸳鸯的那根棍子,让民女左右为难,可是民女也深知,皇上乃九五之尊,金口御言,君无戏言,岂能反悔。”
“哦?你不喜太子?”皇上挑眉,问。
皇上沉吟片刻,问:“孟灵湘,丞相府的婚事,你若不愿,朕可替你推掉,就当是你救回的报酬之一。”
这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是死路一条啊,说不喜欢,怕是马上会处死,说喜欢,那就是憋屈死。
孟灵湘听着有些好笑:“是药三分毒,兰妃娘娘的病民女已经用针灸给控制住了,只要控制饮食,自然就会痊愈。”
横竖都是死,她沉吟片刻,答:“回皇上,若民女回答不喜欢,是骗您,此乃欺君之罪。若回答喜欢,骗的是自己,搭上的是自己和太子一辈子的幸福。”
皇上惊讶:“不用开方子?”
兰妃听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皇上,这丫头可是孟家当年那痴儿?”
孟灵湘还以为被太医说成回天无术的病是什么病,兰妃这病充其量也就体虚气弱又用了虎狼药,一时间药气堵住心脉,只要散气通淤就行了。也罢,毕竟查不出病因,若不是她以前见过同样的病例,怕这兰妃真的是回天无术了。
皇上瞅了孟灵湘一眼:“是。”
她一边收好细针,一边嘱咐道:“已无大碍了,只是最近兰妃娘娘最好委屈一下,进食以清淡为佳。”
“来,走近些,让本宫仔细瞧瞧本宫的恩人。”兰妃朝她招了招手,待她走到自己跟前,又拉着她的手接着说道:“本宫记得当年家宴,你父亲第一次带你进宫,你是见了方家那孩子就抱着不放了,皇上酒后一时冲动,就将你许给方家了。”
好半晌,孟灵湘看着脸色依旧苍白,表情却不再痛苦的兰妃,总算嘘了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的细汗。
皇上冷哼一声:“兰妃你怎知朕是一时冲动?”
皇上抿了抿唇:“你若治好了兰妃,朕重重有赏。”说着,遣退几位太医,替孟灵湘解去兰妃的衣裳。
兰妃松开抓着她的手,改而撒娇似的蹭了蹭皇上:“不然凭皇上的机智,还会让湘儿这个肥水浇到丞相那块外人田里去?”
孟灵湘,你真是让我越来越期待了。
孟灵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皇上明显很受用,眯着眼睛,似乎还在打着赐婚的主意。
角落里,莫北霄看着那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金针中,勾了勾唇,悠悠地摇着轮椅出了内殿。
孟灵湘警钟一响,忙开口道:“要不,民女去请太医们进来再为娘娘把把脉!”
“当真。”孟灵湘说着,跟太医讨来一幅针灸包。
皇上一摆手,不屑地说道:“不必了!一群废物,堂堂太医院朕养了多年,竟不如孟家的一个痴儿。”
“你当真有辙?”
孟灵湘头也一缩,喏喏地开口:“皇上,那没什么事,民女先退下了。”
孟灵湘一听,微微一笑:“皇上,您若信灵湘,不出十天半个月,灵湘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兰妃娘娘。”
“那婚事?”皇上显然还惦记着这茬。
见周围清净下来,皇上这才将视线转移到床上的兰妃脸上:“爱妃,可好些了?”
“实不相瞒,回皇上,民女已经有了意中人,虽然他并不喜欢民女,但是民女愿意等。”
孟灵湘心中了然,微微一笑:“其实兰妃娘娘只是血虚之症,又着凉风寒才会头晕头疼。只要食疗温补就行。刚才民女把了脉,娘娘脉急促,显得气很足的,但是这是用药物强行提气,对兰妃娘娘有害无利。
皇上见孟灵湘一幅视死如归的模样,轻笑道:“退下吧。”
李太医连忙答道:“因查不出病状,但兰妃娘娘的病状一开始时是轻微头晕头疼,尔后突然开始全身无力,并且上吐下泻,太医院怀疑娘娘是贫血,给开的补血方子。”
孟灵湘松了一口气:“民女告退。”
有认出孟灵湘的太医在犹豫着是否要回答,只听皇上冷哼一声:“都哑巴了?李太医,你说。”
说着就退出内殿,隔老远还听见兰妃在笑说:“皇上,您看您把湘儿吓得。”
孟灵湘看向几位太医:“敢问兰妃娘娘之前服用的都是何药?”
“朕看起来吓人吗?”
皇上见她一本正经,也跟着紧张起来:“如何?”
随即是兰妃一阵咯咯咯的笑声,想来已是没什么大碍了。
孟灵湘将三只手指搭在兰妃的脉搏处,随即又转而看了看兰妃的舌头。
孟灵湘推开门,孟长远和方丞相似乎已经先行离去,宫女们依旧在各忙各事,唯有一个看似守门的小太监站在门口。
皇上质疑的眼神在她脸上下扫动,最后让出一只手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