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努力将嘴里咀嚼的东西咽下,略带尴尬地说道,“那么您是先去布德克尔核物理研究所那边,还是直接去我们那边?对了,要不要来一块面包,这可是从家养小精灵们那里送过来的,虽然可能稍微有点凉了,但味道还是不错……”
“噢,我原本以为您今天会多睡一会儿。”
“研究所已经没有去的意义了,他们昨晚就已经将所有文件烧掉了。”
还是与往常一样,一身灰色斗篷的弗兰克突然出现在了他旁边的街道,就好像他一直都在那里站着一样,胳膊肘夹着一袋软面包,嘴里叼着根烤肠,含糊不清地朝着他打招呼。
阿历克塞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跟着弗兰克朝着前方走去,有些好奇地问道。
“早上好,弗兰克。”
“你刚才说……精灵?”
“早上好,阿历克塞先生。”
“唔,家养小精灵,一种魔法生物,通常只有古老的巫师家庭才会有。”
走到位于拐角处,离开了小屋窗户所能看到的十字路口,阿历克塞头一次主动停下脚步,朝着寒冷的空气中哈了一口气,左右环顾着,似乎在找寻什么人的身影。
弗兰克摆了摆手,随手掰开一块软面包递到阿历克塞手中,一边满不在乎的解释道。
站在门口,阿历克塞轻轻拥抱了一下妻子,关上房门顺着街道向外走去。
“天命可是一个相当复杂而庞大的组织,别说是家养小精灵了,等会儿你或许还能看到活生生的妖精,唔,可能与你们麻瓜们的想象不大一样。它们都是类似于小孩的高度,样子好像小老头一样,大致就这么高。当然,德丽莎大小姐也这么高。”
“今天可能会稍微晚点,我去找找看有什么工作要我……”
一边说着,弗兰克思索了一下,朝着自己的腰间比划了一下。
而再过一个小时,他十岁的小女儿丹尼洛娃就要起床了,万幸的是,在这个混乱迷茫的时代,莫斯科的学校暂时还是安静的避风港……虽然,萧条迟早会波及到那里。
阿历克塞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依旧还是熟悉的街道,人来人往的道路上书店、电影院、海鱼店、面包店,很难想象会突然看到一个奇怪的魔法生物。
中年男人顺从地坐在餐桌边上,等待着妻子将热牛奶和烤面包端到他的面前。
“所以,你口中的德丽莎大小姐……也是一只妖精?”
阿历克塞笑着回答道,不复在外面的强硬和干练,
“那倒不是,大小姐是一名女巫。事实上天命集团里的这一批妖精,也是不久之前,麦尔舅舅他们从古灵阁的监狱中救出来的,据说全都是因为内部斗争,准备秘密处决的倒霉鬼。”
“是是是,遵命,长官。”
“古灵阁?”
“好了,那些勋章卖了就卖了吧,反正我早就嫌它们擦起来麻烦了……别在这里妨碍我,请回到你的阵地去,阿历克塞同志,你等会儿还得出门工作——小声点,洛娃还在睡觉,别把她吵醒了。”
“嗯,这是魔法界的银行。”
娜塔莎回过头,瞥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伸出手指摁在阿历克塞的嘴唇上。
“你们巫师们居然还有自己的银行?”
阿历克塞微微一愣,难得地出现了一阵口吃的情况。
“只有这么一家,古灵阁巫师银行,但准确的来说并不是属于巫师的……古灵阁是由妖精们经营和掌控的,至少目前是这样,不过再过段时间可能就说不准了。”
“娜塔莎,我……”
“噢?是么,有意思。”
“我可不是傻子,阿历克塞,周围那么多人在咒骂政府拖欠工资的事,怎么可能唯独你一个人每个月还能正常拿领薪水回家——况且,你就不能好歹换一下装工资的信封么?”
阿历克塞看了一眼身前正在带路的那个年轻男巫,犹豫了几秒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研究所没有发工资了?!我不是……”
“不过,弗兰克,你们这些消息,难道不应该属于是保密内容吗?你这样直接告诉我有什么问题么?我的意思是,如果出现泄密的话,对你们来说会很麻烦吧?”
女人身子僵了僵,旋即飞快地放松下来,一边继续看着面前小铁锅中煮着的牛奶,一边平静地询问着,“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其实也不错。”
“没关系,即使我不说,等会儿您主动询问时,大小姐也不会隐瞒的。”
“我听隔壁的喀秋莎说过了,没有就没有了吧,反正研究所好久都没发过工资了。”
弗兰克转过头,回以一抹灿烂的笑容,若有所指地自信回答道。
“娜塔莎,我失业了,布德克尔核物理研究所……已经被关闭了。”
“况且,您这样意志坚定的骗子,也不会泄密的,对吧?”
中年男人穿好衣服,将床头的信纸塞入怀中,站起身径直走到厨房里,看着如同往常一样还在忙碌着的妻子,眼底浮现起一抹温柔,走过去轻轻抱住女人。
意志坚定的……骗子?!
窗外连续好多天的雪雨天气,终于停了下来,阿历克塞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刚加入研究所的那会儿,整个人充满干劲,以及对于未知的兴奋和好奇。
阿历克塞不明所以地挑动了一下眉毛,有些不明白弗兰克话里的意思。
阿历克塞从床上坐了起来,身边的妻子早已起床,厨房里传来略带糊味的烤面包香气。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问个清楚。
“看样子,昨天的一切并不是梦啊。”阿历克塞自嘲地摇了摇头,“傻小子弗兰克居然变成了一名巫师,一个人解决掉了四名来自美国的特工,并且还告诉我说,魔法界打算邀请我去某个土豆店面试收银员和售货员。哪怕是做梦,也没这么滑稽疯狂过。”
“就是这里。”
当然,还有一个马卡洛夫工工整整的签名,以及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印章。
又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弗兰克突然停住脚步,“我们到了,布尔什维克铁锤酒馆。”
相比起背后痕迹,以及纸张奇怪褶皱程度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写在信纸上的文字内容反而异常的简单,只有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这些同志是可以信任的,阿历克塞。】
————
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街道,男人目光在床头那封已经拆开的信纸上停留了一下,信纸背后刻满了四竖一横的奇怪痕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某种计数方式。
————
阿历克塞如同往常一样早早地醒来。
第一章!
次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