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的……残魂?”
格林德沃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嫌弃。
奎里纳斯·奇洛微微一愣,目光在老人身上停留了一下,轻叹了口气。
“有史以来最危险?呵,一个东躲西藏、舔着泥土里的血渍、苟延残喘的可悲游魂而已!这确实有些丢脸,不过也就仅仅是这样了,年轻人吃点苦头并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当然,您自然有资格和底气这么说。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您一样,有幸从死神手中夺走那么多的时光,是吧,阿波卡利斯教授……或者说,近十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治疗师,已知的两名魔法石拥有者之一,帕拉塞尔苏斯先生。”
“现在想来,妄图独自抓住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黑巫师,我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奥托·阿波卡利斯就是帕拉塞尔苏斯的化名,这在霍格沃茨教授们之间并不算秘密。
奎里纳斯·奇洛轻声说道,脸色因为恐惧似乎变得更加苍白几分。
早在这位老巫师威胁黑魔王,胁迫他们交出自己的那份餐食之前,伏地魔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而发生在禁林中的那场遭遇战,只不过是在这个猜测后画上句号。
“黑魔王实在太可怕了,在他面前,我好像回到了刚进霍格沃茨的时候。”
“帕拉塞尔苏斯?噢,没错,这确实是我的其中一个身份。”
当伏地魔意识到奇洛在霍格沃茨任教时,他立刻控制了奇洛,强大的实力差距、灵魂力量上的侵蚀,让奎里纳斯·奇洛根本来不及也无法反抗。
格林德沃呵呵一笑,眨了眨眼睛,面带微笑地指了指奇洛膝盖上的信封。
事实证明,哪怕当时是伏地魔最虚弱的状态,这种想法也是天真而自大的。
“那么您可否方便告诉我,您现在的选择——是否接受邓布利多教授的建议,重新回到霍格沃茨城堡之中教书?年轻人稍微有些走错,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好像不过是做了一个有点长的噩梦罢了,只要及时醒过来就……”
唯一可惜的是,这位霍格沃茨的教师认为自己可以把控与虚弱的伏地魔的交锋。
“不用了,阿波卡利斯教授……”
他开始故意地去寻找黑巫师的踪迹,一部分是出于好奇,另外一部分是出于他对自己从未被关注的重要性的渴望——海格对奇洛“有一个聪明的脑袋瓜儿”的判断很正确,奎里纳斯·奇洛猜到了伏地魔可能的隐藏地点,在这点上他甚至比邓布利多更快。
奎里纳斯·奇洛有些感动地红了红眼眶。
正因为如此,奇洛并不仅仅满足于担任一名边缘学科的教授。
他很清楚自己此前的那些事情,在如今的魔法界是多么的糟糕,哪怕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坏事,但也已经足够让他被关押到阿兹卡班之中,凄惨地度过一辈子了。
在奇洛的校园生涯中,虽然因为自身扎实的理论与聪明,他得到了不少同龄人和教授们的认可,但因为性格里的怯懦和神经质,他受到过的嘲弄也同样不少——和那些觉得自己微不足道甚至可笑的人一样,奎里纳斯·奇洛有一种希望全世界对他刮目相看的潜在欲望。
或许,也就只有阿不思·邓布利多这样伟大的巫师,才会不计前嫌地包容他。
奎里纳斯·奇洛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惨然一笑。
只不过对于奇洛而言,自从他屈服于心中的欲望,懦弱地任由伏地魔控制和指挥他的身体之后,他就明白自己恐怕再也无法坦然地站上霍格沃茨讲台了——如今的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如同两年前刚留校任教是那样,自信地在教室中侃侃而谈了。
“并不是运气不好,我之所以选择去阿尔巴尼亚黑森林,就是为了找到伏地魔。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成为追查到伏地魔下落的那个人,甚至更进一步,抓住他,可惜……”
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漫长的历史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由哑炮担任教授的先例。
“在黑魔势力最猖狂、最鼎盛的那段日子里,许多比你杰出的巫师都曾经被伏地魔控制过。你不过是在人生第一次实践时,倒霉地恰好撞上了这个世界上最难缠的黑巫师,能成功活下来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运气有些糟糕,仅此而已。”
更不用说,此时的他,可能甚至连一个哑炮都不如。
格林德沃咧嘴一笑,神色认真地看着奎里纳斯·奇洛说道。
“非常抱歉,教授。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向邓布利多教授传达我的歉意。”
“难道你还在纠结于曾被伏地魔控制过?哈,那更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奎里纳斯·奇洛不舍地抚摸了一下那封放在自己膝盖上的羊皮纸信封,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和痛苦,轻呼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把它推到了一旁,自嘲地笑着说道。
“可是,我之前……”奇洛嗫嚅了一下嘴唇,眼神有些挣扎。
“除了书本上的知识,我想不出还能告诉他们什么?如何在强大的、可拍的黑巫师面前迅速屈服么?亦或者是怎么不自量力地去找寻和侍奉黑魔王?霍格沃茨的学生值得更优秀的巫师去教导,而不是我这样的……懦弱的书呆子。”
作为霍格沃茨历年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毕业后直接留校担任教授的奎里纳斯·奇洛一度被视作下一任的拉文克劳院长——无论是从性格、学识、专注度,这位年轻的巫师可比吉德罗·洛哈特那个浮夸家伙要可靠、扎实多了。
“那也行,其实我觉得——虽然,阿不思可能不会允许。”
在上学年之前,奎里纳斯·奇洛并不是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
老巫师耸了耸肩膀,神色古怪地朝着身边的小女孩递了个眼神。
“这一段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吧,失去魔力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况且,我也不认为霍格沃茨的所有课程都需要高深的魔法能力,是吧,奇洛教授?”
紧接着,出乎奎里纳斯·奇洛的预料,这位笑容和煦的老巫师脸上的表情反而愈发灿烂了起来,似乎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感到失落或者沮丧。
格林德沃打量了一下奇洛,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么说起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拒绝了邓布利多教授的提议。”
“对了,那只被你伤害过的独角兽,你伤好后也得去道歉才行。”
看见奇洛再次点了点头,老巫师眉毛挑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道。
“至于你心中的那些愧疚,我想你或许得在之后去找邓布利多教授倾述,又或者是找个麻瓜教堂忏悔一下”
“既然这样,那么现在轮到我来提出第二个方案了——亲爱的奎里纳斯·奇洛先生,我想您应该知道,您能在伏地魔离开后、在那样严重的魔法创伤下,侥幸生还,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为了想办法挽救您的性命,我们可付出了不少代价和精力。”
奇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格林德沃挥了挥手打断,只见老人温和地笑着说道。
“是的,我非常感谢……”奇洛点了点头,有些不安地说道。
“噢,我可不记得你有伤害到我或者艾琳娜。”
“但是呢,众所周知,希望和奇迹可不是免费的。”
“对不起,阿波卡利斯先生,您应该也知道此前发生了什么。我帮助黑魔王潜入了霍格沃茨城堡、在禁林之中偷猎独角兽、差点还打伤了您和卡斯兰娜小姐,甚至还想……”
“诶?”
奎里纳斯·奇洛灰暗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旋即又更快地暗了下去。
还没等奎里纳斯·奇洛反应过来老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见这名老巫师第二次抽出魔杖,在空气中漫不经心地挥动了一下。
“重新回到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教授……”
无声无息之间,一层近乎凝实的魔法屏障出现在了病房之中,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羊皮纸信封上并没有写地址和收件人,只是用霍格沃茨校徽的蜡印封了下口。
哪怕是虚弱到极点的奎里纳斯·奇洛,也能隐约感受到那种有些让人发毛的魔法波动。
“在来索尔克魔法医院之前,邓布利多教授特意叮嘱过我,如果你醒了的话,正好就一并问问你,是否愿意等伤好之后重新回到霍格沃茨任教——当然,除了黑魔法防御术。”
“我之前说过,帕拉塞尔苏斯,不过是我诸多身份中的一个而已。而在五十多年前,这个世界的人们,数百万的人们,他们通常更习惯用另外一个名字来称呼我……”
格林德沃咧开嘴,从怀中取出一个厚羊皮纸信封放在奇洛膝盖上。
老人咧开嘴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轻声说道。
“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盖勒特·格林德沃。”
“伊丽莎白女士已经把我的状况跟我说了,除了躯体因为透支而产生损伤外,灵魂上来自于独角兽血液的诅咒,以及某些黑魔法的后遗症从根本上摧毁了我的魔力——按理来说我这样的情况,换做任何一个人早就该死去了,当然这或许也是一种惩罚……”
“什、什么?!”
奎里纳斯·奇洛看了看周围,神色木然地摇了摇头。
“嘘……不要太激动,年轻人,你才刚醒过来。”
“魔法部傲罗也好,阿波卡利斯先生您也好……”
在奎里纳斯·奇洛震惊的目光中,格林德沃摊开手,腼腆地笑了笑。
“总而言之,欢迎从噩梦中醒来,孩子。放轻松一些,这并不是一场审问,否则此时出现在这里的应该是魔法部的傲罗,而不是我这个快要埋进土里的老骨头。”
“唔,如你所见,我是一个非常讨厌被人拒绝请求的,公正的,喜欢发掘有潜力年轻人的,理想主义者。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我并不是伏地魔那样疯狂的、恐怖的坏巫师。现在,让我们来谈一下,关于救命之恩,以及对我出手的事情所需要付出的些许代价吧……”
格林德沃抽出魔杖轻轻挥动了一下,在病床边召唤出两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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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恢复的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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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5区,A-2走廊,奎里纳斯·奇洛的病房。
咕吖!大章!
萨尔茨堡,索尔克魔法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