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盖勒特·格林德沃。
“怎么了,盖尔。你在担心什么?”
由于格林德沃先一步走上前收拾艾琳娜留下的稿纸,邓布利多一时看不见他的脸庞,只是隐约听到了老魔王最后的几个词汇。
更重要的是,之后尼古拉耶夫船厂还需要占据大量的人力,一旦爆发巫师间的冲突……
“没什么,我只是担心那孩子的童年太无趣了。”
这可不是当年他席卷天下的时候了,重新聚拢在他身边的圣徒不足一成,其中还有一部分人力需要分配到洛夫古德家、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天命驻前苏联补给站。
格林德沃转过身,将那堆写满字迹的羊皮纸收入怀中,颇为感叹地回答道。
虽然没有任何征兆,国际魔法协会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巫师出入境记录,但是这些天格林德沃在前苏联境内期间,却隐约感觉到原本稀少的魔法痕迹逐渐多了起来。
“我可不想未来那小家伙回忆校园生涯的时候,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传达指令,或者各种算计博弈中度过的……我休息得够久了,也该多出来活动活动了。”
格林德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声音逐渐越来越小,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那些信封。
不知不觉之间,艾琳娜所牵动的利益方,实在是太多太复杂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今的局势太过微妙,而且我有些担心……”
或许对于长年在霍格沃茨之中教书的邓布利多而言,这些只不过是一定数量的财富,物资,土地而已,但是格林德沃很清楚,这已经是一份可以撼动世界的基石了。
“等这次事件差不多告一段落,我准备强制她休息一段时间——至少在三年级之前,都暂时不让她参与太多学校之外的事情了,在学校里面闹腾总比她在外界搅动风云要好。”
老魔王的眼睛闪闪发光,飞快地掠过一丝极为隐蔽的危险气息。
“所以说……阿不思,你有想好之后怎么办吗?”
但愿,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违反游戏规则吧,否则……
初代黑魔王手指从信封上艾琳娜的回信痕迹上滑过,布满皱纹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柔和和欣慰,眼神却落在身边的邓布利多身上,意味深长地轻声问道。
……
“我们,在亲手养大一只了不得的小怪物呢。”
另一边,离开了图书馆的艾琳娜先是站在走廊边愣了一会儿。
“阿不思,你敢相信吗?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差不多已经完全接手了我们布置在前苏联各个国家的圣徒联络点,按我原本的想法,这样的进度至少应该出现在三个月、乃至半年以后,而不是现在。”
猝不及防地被老土豆和老萝卜从繁忙的“批阅奏折”的工作中解放出来,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应该去做什么,翅膀们都还没回学校,各科教授也都在享受假期。
格林德沃一边说着,转过头朝着邓布利多挥了挥手中的那一叠厚信封。
前世作为共产主义接班人,她自然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格林德沃赞同地点着头,目光落在手中那一封封熟悉的来信人落款上,颇为感叹地长吁了一口气,“或许这就是预见部分未来的代价吧?我们永远无法知道那孩子到底经历和目睹了怎样的未来——但我更惊讶的其实是她的成长速度。”
而这一世虽然从小在贝尼特斯神父的孤儿院中长大,但是每次圣诞节的时候,孤儿院也就仅仅是简单祷告一下,然后她就得开始想办法去周围弄些肉食来投喂那些孩子们。
“嗯,你说的不错,确实有这种感觉。”
孤儿是没资格过节的,人首先得想办法活下去,才有闲暇去思考上帝喜欢什么。
邓布利多皱了皱眉,忧心忡忡的说道,“在她身上一直萦绕着一层莫名的危机感,就仿佛背后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挥着鞭子驱赶她一样。仔细想来,从开学到今天,她几乎没有哪一天是闲下来的……有时候,我总担心她会不会突然累垮。”
更不用说,依靠着兄弟会资助才成功转职、曾经落魄时被教堂赶出门外的贝尼特斯,本身也不是很虔诚的信徒——对于男人而言,神父更多的只是一份工作,而不是一份信仰。
“紧迫!前所未见的一种紧迫感。”
因此,在艾琳娜的印象中,圣诞节从来都没有太多的仪式感和期待感。
格林德沃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艾琳娜放在桌面上的稿纸和信封收起来,“看见她的模样,我忽然有些惭愧和害怕……当年我们都没这么的——嗯,该怎么形容呢——”
“拆礼物,以及不要总是独自一人……么?”
“这丫头,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艾琳娜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着,目光闪烁了一下,用力伸了个懒腰。
随后,两位当今魔法界最伟大的巫师,宛如两个普通的老人一样半哄半骗地将艾琳娜从图书馆赶了出去,看着女孩的身影跟着引路小精灵消失在楼梯尽头,又等了半分钟左右,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同时露出一抹苦笑。
盖勒特·格林德沃话里的深层意思她自然清楚,除了接收初代黑魔王留下的那些顾命老臣们,以及赫敏、汉娜、卢娜这些闺蜜团之外,她还需要组建属于自己的小团体。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朝着艾琳娜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
毕竟,老一代的巫师们终将有一天会从这个世界的舞台上谢幕,而到了那个时候,真正支撑着这个世界,决定未来前进方向的,就是这些与她一同在城堡里学习的小巫师们。
“没错,你也该休息一下了。总是一个人可不行……”
而更关键的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走到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对立面……
“学校外的长远计划固然重要,但是我并不希望艾琳娜你因此而忽略了身边的朋友,以及你在这个年纪本该享受的快乐,去拆礼物吧,然后与同学们一起玩一玩。”
————
邓布利多面不改色地轻声回答道,一边收回不小心踩在格林德沃靴子上的左脚,一边温和地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关心和严厉。
————
“家养小精灵们在打扫卫生时发现的。”
(妈耶!)
“关于这一点,自然是因为校长和城堡管理员的特……唔?!”
第二章!或许还、还有……?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格林德沃轻咳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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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艾琳娜湖蓝色的眼睛,两位老人极为突兀的停顿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