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詹森以为盖密尔马上会说一些他不知道的隐秘,帮助自己发现一些“特殊”力量的时候,果海神愤怒地表示詹森本体形态有多么柔软美丽,以及肢体的敏感灵活,还有性格的可爱之处。
詹森很意外。
詹森:“……”
“怎么可能,你很特殊!”盖密尔的反应很强烈。
全身每一根触手都在发痒,想要揍海神。
詹森很坦然,作为新神,他就是这么平平无奇。
詹森忍了又忍,盖密尔依旧毫无自觉地说着“詹森的优点”,跟其他邪神相比,是多么不一样。
“我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祂一看到我,就会放弃的。”詹森劝说盖密尔冷静。
坐在地上的汉斯:“……”
汉斯后退一步,努力保持平衡。
被激荡的海浪拍得东倒西歪的船员们:“……”
冰山受到邪神情绪的影响,剧烈震颤。
人类也不想偷听,主要是两位邪神太照顾他们,没有使用不可名状的语言,而是在说英语,盖密尔还不知道什么缘故越说越大声了,导致他们听完了后半截“真情表白”。
“我觉得是我,可是祂不停地谈起你,似乎对你很感兴趣。”海神咬牙切齿地说。
等等,这应该是真情表白吧?
詹森疑惑地问:“你不知道?”
某些词汇听起来还挺熟悉?有点像人类爱情小说里的措辞?
盖密尔沉默。
“砰。”
“等等,古柯罗的目标,是你,还是我?”詹森低声问,尽量不让人类听见。
詹森踢了盖密尔一脚。
古柯罗有明确的目的。
盖密尔站着没动。
詹森当然跟其他邪神有过冲突,不过那都很好解决,只要解释一下,或者主动退让,对方一般懒得计较。
一秒后,海神意识到这个情况不对,邪神的大脑开始高速查阅“人类恋爱知识”,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很正确的选择。
詹森没有放松,这是他诞生以来,遇上的第一个怀有“恶意”的同类。
“我带着白鲸去附近看看。”
“当然,目前的好消息是,我并未看到古柯的子女。”盖密尔这句话是对着詹森说的。
盖密尔捞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白鲸,飞快地走向冰山的另一边。
邪神的家庭派对吗?
“咕?嘎?”白鲸一路疑惑地叫,听起来像是某种在北极度夏的大海鸥。
这算什么?
白鲸长角受制,被迫游走。
两个邪神没解决,又获知恐怖飞毯是古神,还有一堆子女。
“呃,那是宠物吗?”汉斯主动打破尴尬的气氛。
一个伦敦灰蝶没解决,冒出一个恐怖飞毯。
一个合格的梦境治疗师,拥有化解一切恐怖氛围的天赋。
盖密尔的话,再次引起了人类调查员的震动。
“刚捡回来的,这条鲸遇到了古柯,差点死了。我们不养宠物,那是人类的习惯。”詹森解释。
“是的,那些‘皮囊者’只是祂临时制造的仆人、工具,古柯……古柯真正的眷属,是祂的子女,数量很多。”
盖密尔一走,就等于带走了詹森的尴尬情绪源头,他迅速恢复了那种冷漠平静的状态。
汉斯深深地叹口气:“既然是古神,说明我们的猜测都是错的。”
“你!我想起了,原来是你们!”
盖密尔在心里说。
汉斯的某位船员突然发出一声大叫。
不,差得远。
白鲸挣扎着转头,盖密尔停住脚步,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呃,伦敦烟雾事件之后,我们称呼祂为‘恐怖飞毯’,祂制造的那些眷属叫‘皮囊者’,因为那些稳定感染的变异种全都像是被吸干了血液与水分,身体扁平膨胀,像是一个空皮袋子,还会在空中飞。世界各地的神秘研究协会讨论了几天,认为这个邪神的真身是蝙蝠或者某种吸血的水蛭一样的生物。”
船员对上詹森毫无情绪的眼神,忍不住一个哆嗦,然后又被自家棕熊船长瞪视,他只能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忘记了吗?约翰·多伊先生那颗碎掉的珠子,那个保住他一条命的珍贵护身符……那些来伦敦的神秘学者都说那东西非常邪恶,谁拥有它就等于把命交给了那个邪神,是一个随时会归零的死亡炸弹。”
虽然邪神“好说话”这件事很破传统认知观,但是邪神是什么脾气性格,人类的喜好又无法左右,遇到之后还能捡回一条命就是很幸运的事了。
其他船员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
这份好意立刻被了解神秘的汉斯与船员们接受了。
因为他们记得,侦探先生根本不把这些警告当回事,还说……
“你们可以叫祂‘古柯’,这是祂真名的一部分。”詹森并不想让这条船上的人类跟古柯罗产生“联系”,那不是一件好事。
“那只是一份爱情介绍人的报酬?”
盖密尔直接在人类惊骇的目光里无情宣布:“是的,带走灰蝶的是一位古神。”
包括汉斯在内的所有人,看看詹森,又看盖密尔。
没有任何记载的古柯罗,就像灰蝶一样,划分成了新神的一员。
詹森:“……”
詹森忽然想起连自己都没听说过古柯罗的名字,人类更不可能知道。
冷静淡漠的表情崩了。
“……”
很好,是他认识的侦探先生,胆量特别大。
嗯,看起来更像一头暴怒的棕熊了。
・・・
连汉斯的五官都因为震惊出现一定程度的“位移”。
虽然邪神很想去英国找侦探先生好好聊聊,但是不解决古柯罗,盖密尔就不能放心。
船员们第一时间发出惊叫。
于是汉斯从格陵兰群岛租借来的这条捕鱼船,迎来了两位意外的“乘客”。
“什么,古神?”
船员们很不自在。
詹森皱眉说:“你们很有勇气,却很鲁莽。既然知道那是一位邪神,还是一个带走了灰蝶的古神……”
这种跟邪神同行的经历,他们不想拥有。
盖密尔暗暗点头,汉斯带来的信息,拼上了白鲸“交代”的后半截情况。
而且怎么说呢?
“所以你们追到了北极?”
他们搭载了一对热恋的邪神情侣,去找两个打算繁衍交配的邪神麻烦?后者还可能拥有一个子女数量庞大的家庭?
谁也不知道邪神会把目光投向哪座城市。
这发展过于离奇了!
邪神随时可以开启新一轮灾难。
船员们敢拿自己多年出生入死、调查神秘的冒险经历发誓,全世界都没听说过这样离谱的事!
更可怕的是,邪神只是离开,没有被“封印”。
“那个,船长……美国人的潜艇怎么办?”
“邪神只在伦敦盘踞了七天,就造成了数千人死亡,数万人失踪,这些年陆续死亡的污染者,加起来也有上万了。”汉斯灌了一口威士忌,脸色难看地说,“这是几百年来欧洲最严重的一次神秘事件。”
船员指着那座冰山,纠结地问。
……这已经不是城市,而是一座吞噬活人的地狱。
汉斯用手指点了点鼻梁上的眼镜,沉声回答:“里面有很多活着的人,只是全部昏迷着,等他们醒来,他们会想办法自救的,不用我们操心。”
追杀怪物的时候必须冷静,不能落入怪物的围猎陷阱。
船员看着那个卡在冰山天然水池里的潜艇,心想等美国人救援来的时候,估计会目瞪口呆。
即使在战斗的时候也不能放松警惕,因为暗处随时可能会有怪物伸出利爪,把你或者你的同伴拖走。
汉斯大步走进船舱,给詹森与盖密尔展示了他们用来追踪古柯罗与灰蝶的“仪器”。
短短的一条街走完,会遭受数次攻击。
金属外壳,有很多根导线,还竖着长长的接收装置,另外一半零件被固定在渔船顶部。
以及随时死亡的觉悟。
“……是根据无线电的原因,探测一些人类无法听见的声音。我们一共记录了好几年的数据,然后总结归纳出地点在北极。”
即使是对神秘知识非常了解的调查员,也需要有强悍的神经,才能支撑他们克服恐惧,继续在浓雾里摸索前进——没有人知道怪物会在什么时候跳出来,你必须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负责操作仪器的神秘学者,第一次尝试在邪神面前介绍自己的发明,他一脑门的汗珠,努力挤出笑容,“这是我们在伦敦录下的样本。”
意志力稍微差一点的人类,仅仅是身处这样的环境就会被恐惧吞噬了。
在摁下按钮之前,所有人类迅速戴上厚厚的耳罩。
鲜血高高地抛洒在墙壁上,恶臭四处弥漫,浓雾里到处都是奇怪的声音,可以听到撕咬啃食的动静。
“是伦敦那只灰蝶。”
他们趁着黑暗出来狂欢,又被黑暗吞噬,成为异变怪物的口粮。
盖密尔听完声音,陷入了沉思。
这些疯狂的犯罪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以为汉斯是追着古柯罗来到北极的,没想到还是灰蝶。
街道一片狼藉,路边是撞毁的汽车与横躺的尸体,以及正在抢劫商店的暴徒。
“……这家伙带着灰蝶在北极做了个窝?一边搜寻我们,一边跟灰蝶繁殖?”盖密尔冷笑。
那一栋栋房屋就是人类的坟墓,区别只在于豪华还是简陋。
报仇的时候到了。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黑暗,到处都是痛苦的惨叫。
去抄古柯罗的临时睡床!
汉斯永远无法忘记伦敦末日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