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次的历险,王亮突然之间明白,京城之中那种平平淡淡,安逸享乐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
但是现在,王亮却信了。
他想要的是那种剌激、危险,和无尽的大自然,和无尽的汪洋,还有自己搏斗的感觉。
王亮原本是不信的。
也就是在那一刹,王亮突然有了一种觉悟:
那些老资历的水手曾经说过,在大海上待上超过一个月的人,大海就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从此以后,他的生活恐怕是永远都无法平静起来了。
是无尽大海中的海风,是咸咸的海水,无尽的雷霆、风暴,还有号子呐喊的声音。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是大海!
王亮听着耳边众水手的欢呼、喝彩,感觉着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慢慢的苏醒,嘴角慢慢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思索了很久之后,王亮才知道那种灵魂中缺失了的东西是什么。
他喜欢这种全身热血沸腾般的感觉,只有置身在这群同甘同苦的水手中,他才能感觉自己仿佛又活了过来。
在京城的生活,安逸、自在、舒适,但是内心深处,王亮却并没有得到内心深处原本期望的放松,反而是空落落的,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这些念头从脑海中一掠而过,王亮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从海外回来的时候,他本来是跟王冲说过,要好好休整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在家里待了一个冬天之后,王亮却仿然之间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先别高兴的太早了!”
王亮心中默默的想道。
王亮微笑着道:
“果然,我还是属于海上的啊!”
“从准备到出发,最少也要两个月多月的时间。舰队需要重新修理,再外还需要增添新的大船。衣服、食物、缆绳、帆布,饮水……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我们在海上至少需要待上半年的时间,这些都不是小数目。”
王亮默然不语,感受着酒楼里周围众人的爱戴和热情,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恍惚了一下。
“没关系,船长需要我们做什么?”
——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中,可是没有坐标的。
一群人纷纷道,气氛非常热烈。只要可以出海,等一等算什么。
没有他,没有他绘制的海图,众人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再找到那些群岛。
“这也是我召你们过来的原因。上次我们准备不足。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仔细商量,做足万全的准备。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一个人可以搞定的,所以需要大家的帮助。”
在一艘人头济济的大船上,每个人的存在都不是那种不可或缺的,唯有王亮的存在是不可代替的。
王亮道。
所以这也是众人对王亮如此倚重的原因。
“船长放心,需要我们做什么,船长尽管吩咐就是。”
在大海上,人力是渺小的,任何武者的实力都难以和大自然的威力相抗衡。这种处理危险情况,带领众人走出危险的能力,在茫茫的大海中甚至比强大的武力都还要重要。
众人红着脖子,大声叫道。
虽然王亮年纪尚轻,但不管是风暴、雷暴、巨浪、暗礁、浅滩还是船员内斗,一次次险象环生的“天灾人祸”,王亮都以自己的表现征服了众人,带领着众人一次次的走出了种凶险万状的处境。
“轰隆!”
房间里,众人脸色酡红,兴奋不已,比过节还要高兴。
就在整个聚会最热闹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阵巨大的轰响从楼底下传来,打断了众人的声音。
……
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声音。
“就是!就是!不管船长去哪里,我们都一力跟随!”
“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开船,记得叫上我铜头。不管船长去哪里,我铜头都绝对一心一意的跟随。”
众人放下酒楼,纷纷皱起了眉头。
“船长早就在等你这句话了。”
这间酒楼在雀龙街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顶级大酒楼,这次宴席之前,众人也早已交待过,没有特殊的事情,绝对不要来打扰。
“太好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正常。
在短暂地的沉默之后,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怎么搞的,不是说了吗?让他们不要来随便打扰。”
“轰!”
“把他们掌柜叫过来问一问!”
他提这句话也就是随口问问,想要知道一个确实的时间,并没有指望过,王亮会真的会再次出发。
众人脸上面有不豫,任谁在这种私人聚会的时候被人打扰,都会心中不快。
上次分开的时候,王亮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四五个月内,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行动。
只有王亮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是还来不及多想,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立即打断了他的思路。
所有人都呆住了,就连那名提问的雇佣高手船手也是一脸的呆滞。所有人都记得。
“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一落,整个房间里都是静悄悄的。
酒楼的掌柜想像的还要快,几乎是片刻的时间,一个皮肤粗励,穿着青色绸缎的中年掌柜就出现在了楼梯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我决定,过段时间,就再次出发,前往海外!”
他的腰压得低低的,弓着身子,一边道着歉,一边不停的陪不起:
听到这句话,王亮目光沉着,缓缓的放下了酒杯:
“诸位客官,实在是对不起。今天小店已经被人包下了,还请各位赶紧离开这里!……”
“说起这个,其实这也是我这次召集你们的原因!”
哗!
所以尽管如此,众人仍然非常希望能够再次出发,前往海上。
听到掌柜的开口的第一句话,二楼大厅内的众人就是勃然色变。这分明是有人包场,开始赶人了。
阴谋诡诈,途中更是死了不少的人,但是众人却也因此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开什么玩笑?我们没有赶人就不错了,什么人敢赶我们?”
每一次的海外行动虽然风险重重,遇到了雷暴、飓风等种种天气,还有人心诡谲。
“掌柜的,你知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的?”
酒桌上的气氛非常热闹,席间一名原本是雇佣高手的船员忍不住问道。这一句话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一刹那间,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齐齐看向了站在主位上的王亮,一个个目光热切。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你不知道我们这里多少人!”
“对了,船上,我们什么时候再出海去行动一次?”
……
自从海外归来,一个寒冬之后,这还是众人第一次聚会。所有的人都非常重视,当初参加海外活动的船员几乎都来了。
在气氛热烈,酒兴正酣的时候突然被人驱赶,众人勃然大怒。王亮算是沉得住气的。
所以,尽管“以一敌众”,那年轻人依然屹立不倒,即没有把自己弄得太醉,却又同时不失风度。
但是这个时候,听到这种无礼的请求,也不禁心中动了怒气。
那年轻人虽然年纪虽轻,但神色老练,所有的敬酒都是来者不拒。只不过,看起来他相当的自律,每次喝酒的时候都是浅尝辄止,在唇边轻轻沾湿一下,就移开了酒杯。
王氏一族可是将相世家,以王家今时此日的地位,想要包下一个酒楼,把其他人驱赶出去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醉星楼的二楼,人头济济,觥筹交错,许许多多的人影脸色酡红,正围着一个神色沉稳远超年龄的年轻人,不停的敬酒。
但是王亮并没有这么做。这次开春以来的第一次聚会,王亮也仅仅只是包了二楼的部分酒桌,依然留下了一楼,和二楼的部分包厢。
……
王亮并不是那种性格霸道的人。但是对方一言不发,立即赶人,也让王亮心中忍不住有些怒气。
“哈哈哈,秃子,滚你的蛋!船长一杯就醉,你少给我乱来!”
“掌柜的,到底是什么人……”
“来,来,来!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大家都来敬船长一杯。情深情浅,就看这杯酒了。”
王亮耐着性子道,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了。
“船长救了我的命,以后谁敢对船长,谁就是我的敌人!”
“是我!——”
“我铁勾子很少服人,但是就是服船长。什么是少年英雄,船长就是!”“哈哈哈,铁勾子,船长还用你服?这么多的兄弟,谁不是佩服船长。”
一声蛮横、霸道,咄咄逼人的声音,带着浓烈的羊膻味道,从楼梯口飘来,声音未落,砰!一只裹着青铜护甲的战靴,轰然一声踏落在了酒楼的二楼。
“船长,我也敬你一杯!”
那一刹那,地动天摇,整座酒楼都仿佛随之颤动!
“船长,我敬你一杯!”
整个酒楼内,众人顿时为之色变!
京城的雀龙街上,人流汹涌,白色的蒸气腾腾。在雀龙街最繁华的地方,一间富丽堂皇、恢宏大气的酒楼矗立,酒檐飞檐斗拱,垂下一排排的大红灯笼,里面传出鼎沸的人声:
……
冬意未去,春意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