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回，连怼秦究好几下。
游惑屏住呼吸比了一下眼……终于受不了了。
然后用手指静静比着数字：
怪物一掉口水，船舱内的味道就更加销魂。
1
游惑：“……”
2
舷窗外的幽光刚好映过去，亮晶晶的。
3
只看到它使劲抿住腔口软肉，砸了两下，然后哗哗漏下几股口水。
他弓身窜了出去。
游惑不知道那丑章鱼究竟在想什么。
另一边，秦究没有辜负他，也同时有了动作。
……
丑章鱼陡然兴奋起来，十多条触手接连发起攻击。
……
动静响到哪里，触手就打到哪里。
味道异常丰富。
一根不行，两根。
反正不管怎么逃跑，到了夜里0点，食物都会送到它面前，带着惊恐、绝望以及一点点无可奈何。
两根没抓到就三根。
它也不怕食物跑掉。
杂乱无章的船舱本就是他俩刻意搞出来的，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保持一定的饥饿感，每一口都会变得特别满足。
一个穿过石柱的时候，另一个刚撑手跃过楼梯。
它甚至觉得一口气吃完太无趣了，最好能让它吃两口垫垫肚子，玩上一天，再吃两口垫垫肚子。
一个侧身靠上铁柜的时候，另一个则从倾斜的木橱底下矮身而过。
吓蒙了肉就松了，没了嚼劲。
……
会反抗的吃的才是好吃的。
没过两分钟。
它大度地想。
游惑在石柱后站定。
适当的消耗总会让它食欲大增，也让食物看起来更加美味。
丑章鱼的触手末梢又尖又细，他手里抓了一把……
但没关系，它不介意玩一会儿捉迷藏再进食。
秦究半蹲在楼梯上，身侧是另一根石柱，脚下踩着剩余所有。
今天这对食物比较皮。
至于丑章鱼……
它就像在跟到嘴的食物玩游戏，不慌不忙。
它的触手分成两拨，在杂物中绕了九曲十八弯的路，被两位大佬抻着。
似乎又淡定了。
硕大的脑袋矮了一截，以劈叉劈瘫了的姿态扒在原地。
船舱突然安静，丑章鱼的眼珠又转了起来，身体起伏慢下来。
游惑问秦究：“你那绳子带了没？”
他们消停了一会儿。
“监考官的东西一概不让带，这点我一直很遗憾……”秦究嘴上说着遗憾，目光却在四下扫着。
两位大佬探头看了一眼，对目前的乱象表示基本满意。
他伸手一捞，从楼梯拐角处捞出一截绳索，翻看了一眼：“刚看到有这个，应该是用来绑船帆的，给。”
丑章鱼：“……”
秦究伸手一抛，把绳索扔过来。
船舱被拆成了彻彻底底的废墟，桌椅橱柜四处歪斜交错，两位食物依然没影。
游惑接住，当即给手里的一把触手末梢捆在一起，扎了个马尾。
仅仅几分钟。
“你真是……”秦究说。
只有胳膊和触手在飞。
看着又冷又傲，怎么什么东西都能玩。
他身体不动，秦究也不动，丑章鱼更是一动不动。
游惑丢开扎好的马尾，撩起眼皮看他，面无表情等着他把屁话说完。
一时间，船舱陷入某种诡异的对峙中。
秦究“唔”了一声，改口道：“风趣幽默，很有意思。”
秦究那边也一样。
他说着，也从楼梯口那摸索了一番，又找了一截绳索，把脚下踩着的那把触手末梢也捆在了一起。
怎么说呢，游惑突然明白了养狗人扔飞盘的意义。
这就是双马尾。
一步不落，非常亢奋……
丑章鱼：“……”
再扔一个，又飞一根。
秦究单手撑着，从楼梯上跳下来。
每扔一个，丑章鱼就应声飞出一根触手。
被他扎起来的触手从楼梯一侧耷拉下来，装死似的垂着。
他二话不说，一一把这些东西扔了出去。
秦究翻看了一下，说：“这东西都能吃么？”
游惑伸向骨头的手指停了一下，改抓了几个钉子个木片。
丑章鱼：“……”
也许多年前，它还有血有肉，是上一批被困的船长船员。又或者是某个被捉来考试的考生。
游惑：“……不能。”
游惑跟那个头骨面面相觑。
秦究还挺意外：“不可以？看着跟鱿鱼须也没什么区别。”
还有一些泼散到了游惑面前。
游惑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盆骨、头骨、腿骨飞了一地。
秦究以为他会说“你是变态么”这类的话，结果这位大佬蹦出一句：“头太丑了。”
而另一端，如山堆积的人骨被它打散了。
丑章鱼：“……”
倒下的过程中，一端斜卡在石柱上，形成一个三角框。
说话间，就见丑章鱼脑袋迅速变大。
不出意外，一只木柜遭了秧，直接被击倒。
它憋足了一股劲……
丑章鱼身体一点儿没动，两根触手同时弹往两个方向。
就听啪啪啪几声，被捆住的触手末端突然齐齐断裂。
触手伸出的速度快得离谱，还带着风声。
丑章鱼一旦脱离禁锢，立刻缩回所有触手。
嗖嗖——
就见那肉白色的庞大身躯陡然一矮，伸缩自如地钻进墙边缝隙。
游惑把手里那半截烟头扔出去，于此同时，秦究把木塞扔到了相反方向。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滑走消失，只留下两捆主动放弃的马尾。
三根手指竖起来的瞬间。
断发保命？
3
……行吧。
2
游惑重新拨亮打火机，走到丑章鱼消失的地方。
1
就见那里的木质船板断了几块，留下一个直径不足一米的洞，透过洞口可以看到凹凸不平的礁石，还有几条深邃的缝隙。
秦究空余的手伸出食指：
海水的咸腥味从缝隙里传来，隐约能听见一点海浪声。
游惑瞬间了然。
没过片刻，秦究在舷窗旁轻轻吹了个口哨。
对方比划了一个手势。
游惑注意力被引过去。
他转过头，就见秦究冲他摊开手掌，掌心上有一个腐坏的木塞。
“跑了。”秦究敲了敲窗玻璃。
游惑感觉自己肩膀又被人悄悄戳了两下。
舷窗之外是幽深的海水。
……
一边是礁石，一边是冰层下的海水。
船舱里一片寂静，只有它挪动的时候会发出叽咕水声。
看来这艘废弃船只还在岛上，只不过卡在了某个刁钻的边缘位置，以至于之前他们没能发现这里。
仔细感知。
游惑心想着，走到舷窗旁往外看。
丑章鱼又把硕大的脑袋歪向另一边，眼珠跟着转过去。
就见不远处的海水中，一抹肉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不过可惜，那里没有人。
转瞬，海水又变回了静谧幽深的模样。
被触手直接击中的那个已经断裂成了几块木板。
“我不抽烟。”秦究突然说。
那处堆叠的木箱倒塌满地。
游惑一愣，直起身。就见秦究正靠在舷窗边看着他：“你之前问的是这个意思么？”
轰地一声。
游惑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茬。
就像壁虎舌头弹蚊子一样，猛地伸向某处。
秦究又说：“为什么想问这个？”
突然，它某根触手瞬间抽长。
“没什么。”游惑顿了片刻，“捡了个烟头问问失主。”
丑章鱼的触手还在延伸，硕大的脑袋在石柱后面歪过来，眼珠跟着转开。
秦究想起那发了霉的东西，高高挑起了眉毛。
游惑在嫌弃中屏住呼吸。
游惑已经走了。
但长得比章鱼瞎眼多了。
船舱里一塌糊涂。
这怪物长得就像个变异的大章鱼，肢干就是触手，里侧甚至还布满了吸盘。
游惑和秦究扫荡“战场”，从碎裂的箱子和倒塌的橱柜下找到了不少能用的东西。
咯哒咯哒。
包括蜡烛，风灯，指南针。
它硕大的眼珠从石柱后面露出一点，上下左右转了一圈。足够填充半个船舱的身体在呼吸中起伏，无数条延伸出来的肢干随着起伏的节奏，在木质地板上轻轻敲着。
甚至还有中世纪风格的徽章、怀表和一个生锈的匣子。
游惑足够看清它的动静。
游惑点了风灯，终于给打火机一个喘息的机会。
它身上仿佛自带一点荧光，又或许是那种不正常的肉白色在黑暗中比较显眼。
两人拨了拨指南针，顺着船舱漏进来的风找寻出口。
开始悄悄移动。
……
石柱后面，怪物终于从咳呛中缓过来。
不久后。
但他刚开口就倏然收了声，手指在游惑肩上敲了两下，像一种提示。
石洞里，一众考生举着火把陆续进洞，交换着消息。
秦究似乎想说什么。
“找到没？”
游惑又恢复了那股懒恹恹的调子。
“我们去那边转了一圈，沿着海岸走了半个小时，没找到那个怪物的痕迹。”
“算了，当我没问。”
“那……有什么骨头么？”
他碰到秦究这么多次，也从没见他买过烟。更何况随便揪住一个人问这个也太奇怪了。他现在回想起刚刚问的话，觉得非常傻x。
“没有没有。”
一瞬间的感觉过去，忽然有点索然无味。
“哦哦哦那就好，没看到骨头至少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游惑这才反应过来有歧义：“不是……”
游惑和秦究消失之后，他们本来挺怕的。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秦究愣了一下：“现在？”
但舒雪一个孕妇主动抓了火把要去找，其他人又怎么可能坐得住，当即组队出去了。
没过片刻，又在黑暗中突然出声：“你抽烟么？”
但找了将近一小时，也没找到什么痕迹。
他转过头去盯着怪物。
说是没有尸体就还有希望。
游惑捏着烟的手指动了一下，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一闪而过。
但希望究竟有多小，他们心里清清楚楚……
船舱一片漆黑，只有秦究的眼里隐隐有亮光。
众人突然陷入一阵沉默，又一脸愁容地叹着气。
打火机苟延残喘，呼地又熄了。
这口气还没叹到底，洞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没有。”游惑摇了一下头。
众人一回头，就见他们心里快变成骨头的两个人，拎着两捆鱿鱼须，带着一个铁匣拎着一盏风灯……
秦究正收手：“想什么呢想得一动不动？”
大包小包地回来了。
游惑一愣，回过头来。
众人：“………………………”
力道刻意放得很轻，也许是怕惊动怪物，也许是怕惊到人。
而此时，两位大佬中的其中一个还看了一眼分数墙，当着死兔子的面低声咕哝了一句：“这次怎么没违规……”
有人在游惑脸侧打了个响指。
死兔子：“……………………”
啪。
这特么违规上瘾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