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几场考试下来他们都有了经验,早早开了手机录音,把题目内容都录了下来,以免没听清。
其他考场的考生们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到这,系统还没放过他们,仍然在哔哔。
他们还算好,至少人多,还有说话和商量的余地。
秦究忽然低头说:“回头有机会,我要去查查耳朵。”
于闻说:“拿出你平时买东西算账的劲来。”
游惑一愣:“受伤了?”
老于:“我可能老年痴呆要提前了,还是很晕。”
“不是,我只是突然意识到,系统的声音跟你有点像,以前却一点儿没发现。”
“哦。”于闻掰着指头咕哝:“一面镜子一天吃5人,50根箭毁一面镜子。然后3根箭能弄死一个镜面人,镜面人每隔3天怀次孕。”
游惑:“我声音这样???”
吴俐:“……那你就照这个记。”
其实音色真的很像,应该有最初模拟的成分在里面。但加上语气和语调,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一个非常好听,让人忍不住想逗他说话。
于闻:“全国学子的大礼包,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另一个……让人想炸了它。
吴俐不解:“为什么?”
秦究很快就后悔了。
于闻:“这俩数字放一起我就头晕。”
因为考官A先生听完他说的话就决定当个冷傲的哑巴。
吴俐说:“别的不用管,就记两个数字,5和3。”
【温馨提示:没有弩箭的镇民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他们害怕落单,总会群体行动。但太多人也不安全,10人以上(包含10人)聚在一起就像一只刚出炉的烤鸡,会把500米以内的所有镜面人吸引过来,请务必小心。】
老于捂着头,说:“等下,我有点晕,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感觉就是一大坨句子,强行怼过来。”
“所以我们要扮演镇民。”秦究从这话里听出了意思。
【小镇四处分布有若干面神奇的落地镜,每面落地镜每天最多可以吞下5个活人,50箭可以击碎一面镜子。】
游惑连“嗯”都不“嗯”了,只是点头。
【镜像人也不甘示弱,他们在不断壮大队伍,一个吃饱了的镜像人每隔三天可以利用镜子制造一个同类。】
秦究:“……”
【镇民们不甘等死,开始反抗,他们制作了专门捕杀镜像人的弩箭,就藏在镇子各个角落,三箭命中可以杀死一个镜像人。】
系统终于介绍完了长到令人窒息的题目,开始宣布考试方式,果不其然,它说:
【镇民们终于意识到,失踪的人根本没有回来,回来的已经不是原本那个了,而是怪物。他们把这种怪物叫做镜像人。从此,整个布兰登陷入了噩梦之中,因为镜像人总是极度饥饿,但力气、速度都远高于正常人。只有两种办法可以缓解他们的饥饿,把活人投进镜子,或者喝他们的血。】
【本阶段考试为参与式答题,所有考生在进入布兰登镇后默认为普通镇民。截至目前为止,整个布兰登镇的普通镇民还剩2019人,镜像人有1022人。】
游惑忽然想起雪莉父母的日记,里面曾经写过一段,说他们的墙纸和矮柜都是热心的邻居帮忙弄的,可惜柜门装反了,墙纸也是。
联合考场所有考生听到这两个数字都皱了眉。
【……那些失踪过又回来的镇民开始频繁地闹出笑话,左右不分,开车拐错方向,甚至走错回家的路。再后来,其他人发现,他们之中的左撇子变成了右撇子,拿放东西总是和以前相反。】
这是加上他们之后的数据,也就是说,当他们进入布兰登镇的时候,每碰到三个人就有可能存在两个镜面人!
系统还在滔滔不绝,它这次转了性,竟然要把背景解释清楚。
这他妈吓唬谁呢?
“不愧是联合考试,题目都这么长……”于闻咕哝着。
【考场上发生的每一次捕猎行为,都会导致分数的加减。做出附和自身身份的行为,就会加分,反之减分。】
【不过这种糟糕日子没有持续很久,很快,那些失踪的人们又陆陆续续重新出现,说自己不小心在山里迷路了,或是有些抑郁出门散心了,没跟人说。布兰登镇的镇民热情淳朴,相信了这些话,很快把那些失踪事件抛到了脑后。直到某一天,他们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例:考生甲作为普通镇民的时候,杀死一个镜面人,加3分,误杀一个普通镇民,减3分,摧毁一面镜子,加10分。弄坏一件武器,减5分。】
【起初是有人忽然失踪,报了警却怎么也找不到。镇民们安慰着失踪者可怜的家人,心里有一点慌,却并不影响正常生活。后来报警的人和警察都失踪了,大家才意识到事情有一点糟糕。】
游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用词——作为普通镇民的时候。
【布兰登镇是一座美丽安宁的滨海小镇,共有镇民五万人,他们一直过着快乐安逸的生活。但是这几年,布兰登小镇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说明什么?
外面依然是孤零零的街道,孤零零的篮球架,景色没有丝毫变化。
难道考生还有作为镜面人的时候?
他们茫然几秒后反应过来,背上背包,小心翼翼地拉开大门。
他拱了秦究手肘一下,张口正要说话。
其他考场,考生们纷纷停下手里的事。
但想起声音这回事,又在秦究眼皮子底下把嘴闭上了。
游惑四下看了一圈,唯一能称得上庇护所的只有雪莉家……一栋一家三口全死完了的小楼。
秦究:“……”
庇护所?
001先生非常绝望,怎么才能让他这位A先生屈尊出声?
【现在是11:55分,距离第二阶段考试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请所有考生做好最后准备从庇护所里出来。】
不过游惑没出声,其他人却议论起来。
街道广播沙沙作响,又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不是等等,我们一会儿进镇子,手里肯定是没有武器的。要是运气背一点,正脸撞上一大波镜面人,怎么办?”于闻说:“太没道理了吧,这是联合考场还是联合坟场啊?”
街道一头隐约可以看见海岸线,另一头隐没在白雾里。
整个联合考场上,发出这种抱怨的人不止他一个。
雪莉家的小楼站在路边,篮球场站在它对面,两者之间夹着一条长直的街道,把他们正在走的这条路打横截断。
系统就像在解答似的,又补了一句:
他们一脸古怪地转过弯道,看见了熟悉的景色。
【没有武器的镇民,可以尝试跑向最近的庇护所。布兰登小镇沿海地带一共有10栋庇护所,请记住你身后这栋小楼的模样,因为庇护所和它长得一模一样。躲进庇护所的考生,可以不被袭击。】
往左拐的路变成了往右拐,左边的杉树站在了右边……每一样东西都翻到了另一侧,像是轴对称的复制粘贴。
【最长躲藏时间为2小时,每间庇护所最多可以藏两位考生。不是所有考生都有进入庇护所的权利,全场考生按分数排名,即时分数排名前50%的考生有随时前往庇护所的权利,后50%的考生不能进入庇护所。】
就像有人把这片景色做了一次镜面翻转。
【进场分数按照第一阶段的成绩计算。】
“不只是标牌。”秦究说:“整条路都换了方向。”
于闻他们脸都白了。因为他们上一轮专注搞事,正确答案没写几个,错误答案倒是写满了,还漏做一题。
所以他抬手的瞬间才会感到景色说不出的别扭。
紧接着,各个考生都听到了自己的分数和排名。
“标牌换地方了。”游惑说:“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广播切为单线,毫无感情地说:
游惑又盯着那个标牌看了一会儿。在他抬手摸耳钉的时候,他终于明白怪在哪了。
【考生游惑,第一阶段累积成绩排名为:99%,暂时无权进入庇护所,再接再厉。】
她经常在考场中穿梭,到一个地方总会下意识找个标示性的东西,以免找错地方。
报完分数后,所有人的手背上都出现了一行纹身似的字,把这个耻辱的成绩印在了上面。
“但路是同一条啊,我记得这个弯道,旁边那颗杉树被雷劈过,你看那块黑漆漆的。”舒雪指着一棵半边焦枯的树。
于闻搓了两下说:“擦不掉。”
游惑也觉得不太像。
杨舒说:“可能之后即时分数和排名都显示在这里。”
“是这个吗?不是吧。”舒雪盯着牌子说。
他们八个都是一样的。
他们去监考处的时候,也见过这样一个标牌。
终于……
“这是咱们之前看过的牌子吗?”于闻咕哝说。
轮番打击过后,系统说:
布兰登镇 200m
【道路尽头就是布兰登镇主城区,第一阶段考场将在5秒钟后消失,祝你们好运。】
顺着缓坡下去是一条车道,道边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标牌,上面刷着白字:
身后,滚滚白雾开始吞没雪莉家的小楼。
这事要解释起来有得说,好在楚月很聪明,从结果逆推能猜个大概。至于具体的那些,也没必要在路上问明白。
游惑抓了秦究一下,大步流星往道路尽头走去。
“154?”她轻声说。
布兰登镇终于露出全貌。
楚月往身后看去,监考官们已经不见踪影,只剩林子尽头一泓白雾。
和他们之前俯瞰的模样不同,没有红红白白的屋顶,也没有繁盛的花草,只有空无一人的街道和灰败的小楼。
“你说呢?”秦究笑说:“有人帮忙。”
这里是阴天,街灯十个破了八个,接触不良地闪烁着。
“感觉自己像个吃太多撑得肚皮溜圆的人,这会儿突然松开了皮带。”楚月说,“太舒服了。你们怎么做到的?”
它就像某个世纪的伦敦,房子上半截都淹没在灰蒙蒙的雾里,能见度不算高,保不齐哪里就会突然冲出一个人来。
秦究:“什么?”
不过整个镇子都异常安静,安静得就像一座死城。
楚月说:“能感觉到,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那么多镇民和镜面人呢?”
他们这种长年累月生活在监控中的人,稍有变动都能觉察出来——空气中那种无所不在的监控感确实消失了。
“都藏起来了吧,谁会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
“对。”秦究看向四周,说:“能感觉到变化么?”
“我们好像就是。”
“屏蔽?”楚月一惊,“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
刚刚这个小动作就是他们之间的约定。眼睛眨一下,代表屏蔽已开,你们自由了。
秦究嘘了一下,仔细听着。
154说,系统一定会检测他们是否入场,所以屏蔽只能在进入考场之后才开。
不远处似乎有脚步声,在雾气里荡着回声。这时候敢上街的,应该也只有刚冲进来的考生了。
“就是告诉我们一声,我们被屏蔽了。”游惑说。
对方意识到了自己动静很大,脚步声很快就压下去。
“什么情况?”楚月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小声问游惑。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让人有点不安。
监考官们打了声招呼转头离开。154走了一段路,又忽然回望过来,冲游惑和秦究眨了眨眼睛。
“先找武器。”秦究压低声音。
“行了,我们先走一步。”
题目里说了,镇民们制作了专门杀镜面人的弩箭,藏在镇子各个角落。既然是排名99%的差等生,就要有放弃庇护所准备硬刚的自觉,首先就需要一件武器。
【检测到考生游惑回到考场,请监考官离开。】树林旁边支着根电线杆,杆子上的广播沙沙响着。
游惑已经盯上了一处地方。
“顺着缓坡下去,这个城镇就是考场,我们只能送到这里。”154说。
那是一家小型影院,圆堡似的。巨大的灯牌脱落褪色,落满了灰尘,也不知道倒闭了多久。
他们终于从绵延不绝的山林墓地里走出来,看到了缓坡下的城镇。
门口的石雕人像倒在地上,把门挡了大半。旁边的窗玻璃碎了一地,边沿还有不知哪年留下的血迹。
过了一会儿,他牙疼似的说:“监考官无所畏惧。”
游惑打了个手势,轻声朝窗户走去。
922刚张开嘴,又默默闭上了。
于闻看着那个建筑,感觉这地方空间大、东西多,人……估计也有不少。
“不。”154说得淡定。
他突然感觉自己在玩真人吃鸡,他哥带头跳了机场。
“你们好惨,住在这里不瘆得慌么?”于闻问。
他马上就有落地成盒成就了。
他们在监考官的带领下原路返回,没走多远于闻就怂了,因为沿途的树林里全是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