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还没开口,021忍不住了。
秦究:“……”
这位小姐当场翻了个白眼,拨了两堆药说:“行行好可以吗?这是逼你们吃毒药还是怎么的?刚刚这位考生给我欣赏过教堂NPC,都快烂没了。看在那些NPC的份上,能不能先把男性自尊心放一放,承认生病难受痛得要死很难?”
游惑反手就指回去,对154说:“先给他。”
她咣咣把两堆药丢进杯子里,一人塞了一杯,说:“全部喝掉!”
秦究看着游惑一手的血,眉心依然会蹙起来,然后交代154说:“一颗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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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时隔多年,同样的话从同样的人口中说出来,居然可以完全不一样。
游惑和秦究拗不过这位小姐,本着绅士的态度,勉强把药吃了,又去裹了纱布。
这已经监考处的日常了。
效力不算很明显,但聊胜于无。
地点是会议室、总控中心、走廊、处罚大楼……等等,气氛永远是紧绷的,火药味浓重。A的脸永远是冷的,001的语气永远是挑衅的。
药力作用之下,两人又睡了一会。
而秦究总会回一句:“我的人?行,回头管教的时候邀请大考官旁听点评,怎么样?”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禁闭室的大门终于打开,第一批考生鬼哭狼嚎地跑出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抹鼻涕。
多年以前,游惑还穿着监考制服的时候,常会丢给秦究一句:“管管你的人。”
好在虽然狼狈,却没人受伤。
一句话,高齐当场百感交集。
剩下四个人就好安排许多。
“一颗够了。”游惑说着,拱了秦究一下说:“管管你的人。”
922他们惦记着游惑、秦究两人的身体状况,有心想把他俩放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021小姐翻脸如翻书,上一秒还勉勉强强不肯掏药,见游惑腰侧也在渗血后,扭头就奔去了楼上房间,抱了一个急救包下来。
三个小时,谁知道禁闭室里伤口还会不会继续扩散。
154摊开的手心里,七七八八好几种,什么退烧的、消炎的、止痛的,应有尽有。
谁知系统又不怀好意地出声了。
他和秦究坐在一张长椅上,正在922、154的合力催促下,在021无声的逼视中……拒绝吃药。
它这次目标明确,什么废话也没说,直接报着名字分了禁闭室。
高齐转头就去镇压游惑了。
秦究进了1号。
他捂着脸动了动嘴唇,咕哝说:A的锅没跑了,我一定是被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这种鬼才逻辑影响了。
高齐进了2号。
高齐跟他对峙几秒,突然抹了一把脸。心说:窝草,我什么时候被带歪了,好像001不是我老对头而是我兄弟似的。
考生赵鸿进了3号。
秦究挑眉看着他。
完。
高齐:“你知道个屁!”
明明可以两人合用,系统偏不。
“我知道。”
游惑再一次被排除在外,顺延成了第三批。
高齐:“……我们说了半天,是让你明白诅咒严重性的,你俩现在有生命危险,生命危险知道吗?一不小心你俩以后就都要住在教堂,跟那群血人称兄道弟了!谁跟你聊杀公爵的方法?”
秦究一进禁闭室,922跟154两个便离开了地下室。
简单一解释,秦究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所以杀公爵的方法有误。”
跟其他禁闭室一样,这座小屋也有一个单间,里面是三块随时可以连接禁闭室的屏幕,被称为监控室。
混迹在监考堆里的考生赵鸿心想,他这辈子都当不成大佬了。
受老大影响,在154和922的词典里,没有监控考生这个说法。
可能牛逼的人真的与众不同吧。
这是他们第一次使用监控室,因为实在不放心独自关在里面的秦究。
都特么能看见骨头了,注意力居然在别人身上,这是痛觉神经麻痹呢,还是心大?
屏幕很快亮起来,两人拉了椅子,一本正经地坐下来。
154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被这两位的伤口瘆的,还是被这两位本人瘆的。
他们对考生的隐私没有兴趣,所以看监控是一件漫长而无趣的事情,更别说看秦究的监控……
922一脑门磕在154肩膀上,忍不住说:“我天,我真的服了……”
别的违规者还有点刺激,他这就是长久不变的废墟。
游惑:“……你先看一眼自己的手。”
922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找154聊起天来。
“你手怎么了?”秦究目光落在他垂着的手腕上,眉心再度皱紧。
“老大这片废墟在哪儿啊?”922好奇地问:“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游惑摇了一下头说:“抓了一下,没用力。”
154说:“不在常规地方,你当然没见过。”
显然,那两下只是他无意间的动作,已经不记得了。
“不在常规地方?什么叫不常规?”
“麻了?”秦究嗓音透着沙哑,说:“我睡觉戒心有点重,有伤你哪里么?”
“就是一般情况下,连监考官都去不了的地方。”
手腕上的体温倏然撤走,游惑活动了一下关节。
“哦。”
这次他彻底清醒,目光再度落到游惑脸上,又扫向周围其他人,终于翻身坐了起来。
922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
愣神没两秒,秦究再度睁开眼。
屏幕上,其他两个禁闭室热闹非凡,对比得秦究那块屏幕非常安静,有种……旷辽的孤寂感。
明明一动就能让开,但他却好像突然犯了懒劲,没有抽走。
922支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起什么般说道:“嘶——不对啊,一般情况下,监考官都去不了的地方,154你怎么知道的?”
他手指蜷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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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根本注意,只有游惑能感觉到。
关完禁闭的那群人正由021送回考场。
这是一个极其自然的小动作,带着近乎亲昵的安抚意味。
021在卡尔顿山脚停下步子,指着前面一片荒烟蔓草围绕的铁栅栏说:“往前走10米,栅栏有个缺口,从那里钻进去,就可以看到古堡。”
他抓着游惑的手撤了力道,但并没有松开。闭眼的瞬间,抵着游惑手腕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
禁闭室里的余惊未消,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秦究很快又阖上眼睛,英俊的眉宇间困倦未消,但皱得没那么紧了。
一个个透露着过度惊慌后的疲惫,没人说话。
少有的高烧让人分不清是梦是真。
他们安静地穿过栅栏,古堡黑幢幢的影子巨兽一般静伏在前面。
他半睁着眼,眸光带着浓重的睡意落在游惑脸上。
“快点吧,还有几个姑娘留在古堡里呢。”终于有人惊醒过来,突然加快了步子。
话音刚落,秦究醒了。
这么一提醒,其他人纷纷一个激灵。
154叹了口气把话说完:“他不喜欢别人碰,十有八九会被攻击的。”
“操,差点忘了!一共几个来着?四个还是五个?”
922搓了搓手臂。
“管他几个,那公爵禽兽不如,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如果是以前,他们会畏惧回考场。
噫——
但现在不同。
还好游惑用的不是那只受伤的手,不然以秦究钳人的力道抓在伤口……
他们每个人都动手杀过公爵。
922“嘶”了一声。
虽然对方总能死而复生,但没关系,心底的恐惧已经克服过了。
他正要继续去挑,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他们很快赶到了古堡,一进门,就被走廊里浓重的血腥味吓白了脸。
游惑手指顿了一下,动作放得更轻。
“怎么回事……”
这种带着倦意的病容实在罕见,就显得格外严重。
血味最为浓郁的二楼角落,赵嘉彤拎着一把刀站在某个房间门口。
平日里他总是懒散又嚣张,周身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精悍气质,仿佛永远不知疲惫。
碍事的大裙子已经被她脱了,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几乎有些肃杀。
他的面具摘在一旁,地下室火光昏暗,他的嘴唇看不出一丝血色,和脸一样。
之前的大战太过混乱,她数漏了人。
刚动一下,发烧中的秦究皱起了眉。
以至于……公爵在古堡中游走的时候,她只保住了她数到的几位。
“老大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别人——诶?”154解释到一半,游惑已经伸手去挑秦究束住的衣领了。
这个房间就是被她漏下的那个。
“怎么不查?”他问154。
里面住着一个非常容易害羞的姑娘,嘴角有梨涡,笑起来很甜。
也许伤口落在别人身上,总是更刺眼吧。
赵嘉彤跟她没有说过话,但记得她的笑。
游惑却觉得秦究的伤口更加可怖一点。
此时,那张脸被公爵摆放在床头,灰白色,沾满了血,再也笑不出来了……
明明是一样的血肉模糊,一样的深可见骨。
而公爵正从床边抽身,他摇了摇头,舔掉手指上的血迹,叹了口气说:“还是失败了……可怜的小姐,睡吧,做个好梦。”
秦究的手垂落在旁,大半个手掌都惨不忍睹,跟游惑的伤口半斤八两。
赵嘉彤提着刀就杀了进去。
154这才回神,把药泡进水杯里说:“具体几处还不知道,没有检查过。”
她单枪匹马,杀了公爵5次。
“老大伤在手上。”922走过来,声音依然压得低:“听1006说,他伤口出现得比你晚,可能醒得也晚一点。”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秦究正坐在废墟里,瘦长的手指被天光一照,白骨森森。
他没想到游惑会突然过来,差点儿忘了自己要干嘛。
他对着阳光动了两下,骨骼碰撞出咯咯的轻响。
154一手端水一手拿药,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