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哥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着。
身上背着装着那长矛的盒子,绑着一个行囊。
一人一马走到了城门口,顾楠却是慢慢停了下来。
像是在说她不够意思,对于这马,顾楠觉得差不多是白养了。
“哼哼。”黑哥疑惑地向着那城门外看去。
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感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种高尚的马生哲理,一边还不时不时的对着顾楠抱怨。
只见三个人正骑在马上正站在路边。
黑哥跟在顾楠的身后打着响鼻,这几日它在韩王宫被照顾的是很好的,起码要比在家里好,吃的是上好的青料,旁边的是撩人的母马,在这几日待得它的步子都有些疲软了。
顾楠翻身跳上了黑哥的背上,顺着道路走去。
韩王的仪队将顾楠送出了宫外。
她倒是有些惊讶。
※ ※ ※
路边的三人,正是卫庄、韩非,还有那个紫衣女子。
固守己道,狭以成一。
城门熙攘,但是到了外面的路旁,人声却是渐远。
半晌,笑容收敛,卫庄的眼中带着一丝霸道,木盒被他轻轻地合上。
草地卷折,云清风淡,几棵树立在路旁垂着枝丫,若是诗人墨客在这样的环境下,说不得还会吟上几句诗句或是作赋一首。
半眯着眼睛,眼前似乎有看到了那年在武安君府门中习剑的日子,嘴角轻笑。
不过顾楠这种糙汉,显然是没有这种的闲情逸致的。
卫庄低头看着那木剑伸手放在了上面。
骑着黑哥走到那三人的面前,顾楠打了一声招呼。
木剑的长相算不上好看,甚至算得上是勉强。做得拙劣,剑身之上还有些坑洼。
“哟,小庄。”
木盒里躺着一把剑,一把木剑,和这精致的盒子显得格格不入。
说着又看向卫庄身边的两人,拱手说道:
韩非离开了,卫庄站在窗边,低头看这木盒,伸出手按在上面,将木盒打开。
“见过姑娘,还有韩公子。”
“我看着。”
树叶轻摇作响,细密的声音倒是清净,像是退远了那城中的喧闹。
卫庄看着韩非,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分淡笑。
卫庄很显然并不擅长这种告别的气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顾楠点了点头:“师姐,一路走好。”
拿起酒壶送到了自己的嘴边,一饮而尽:“这天下之数,还未有定时。”
他不会放下自己的执着,同样的他也明白师姐也不会,既然是这样,那么下次见面,两人很可能就是兵戈相向了。
“与那天争,岂不才是其乐无穷?”
卫庄心中没有什么怆然,因为他知道没有那个必要,反而带着几分兴奋,他早就想领教顾楠的剑术了。
他回头看着卫庄,嘴角带着那自信的微笑。
韩非对着顾楠笑道:“我倒是希望再也不要见到将军了。”
“与天下大势所争,不知前路,但是。”
顾楠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无格轻横架在他的脖子旁边。
韩非站起了来,提起酒壶,举杯向天:“就像我刚才说的,不知道的,才是有趣。”
韩非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轻笑,而顾楠的脸上也勾起了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随后是一声突兀的笑声打破了这份安静:“呵呵。”
“我也不希望再见到你。”
房间中一阵安静。
无格放下,顾楠没有再多说什么,骑着黑哥远去。
韩非脸上的笑容褪去,第一次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相国张平不能让他如此,姬无夜不能让他如此,韩王也不能让他如此。但是天下强秦,即使是他,也明白前路几乎无途。
她卫庄韩非,三人皆为了自己的执念而活着,自然是不可能放下的。
“秦国,你要如何面对?”
她要那天下盛世,韩国就必须倾覆,韩非要那变革韩国,就必须抗秦御外。
“她快要回国了,韩王做出了妥协,但是最多也就只有几年的时间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不会走上别的路,前路已定,也已无他路可走。
“破了之后呢?”卫庄的声音依旧毫无波动,就像是什么都不能让他有所左右一般。
韩非坐在马上看着顾楠走远,脸上的笑容一苦,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上的冷汗。
韩非笑着一叹,抿这自己的嘴巴,将酒壶放在了桌案上:“卫庄兄你就先看着吧,这死局,我自会破之。”
“刚才,我还真以为,我要被杀了。”
这两字也代表着目前韩国最后的强国之策。
但是顾楠最后还是没有杀他,他看向卫庄。
变法。
“卫庄兄,你说,再见面之时,会是如何模样?”
“我们不会帮助一个必死无疑的人。”卫庄拿出韩非先前给他的盒子,将盒子打开,盒子里放着一张兽皮,上面写着两个字。
“不知道。”
韩非沉默了下来,淡笑着拿着酒壶,将那壶中的酒水倒入自己的嘴中,不知道是答不上来,还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哈哈哈,所以,才说是人生乐事。”
“不过。”卫庄平静地说道:“如今韩国的局面你真的已经想好如何面对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