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先生不能说出去。”
※ ※ ※
“不日就是要成为秦王的人了,怎么还似个孩子模样,哭哭啼啼的。”
一座府邸之中,房间里点着一根烛火,一个身穿官服的人正坐在那。
伸出手接去了他眼角的一滴眼泪,顾楠轻叹了一声。
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只小筒,拔开小筒,从中拿出了一根竹条,竹条之上写着几个字。
少年勉力地笑着,嘴角微微发颤,轻轻地说着。
那人匆匆地看完,就将竹条放在了烛火之上。
“我,只是,舍不得。”
烛火点燃了竹条,缓缓地灼烧着。
院中只剩下树叶的沙响,花瓣轻落。
“大人可在?”
“人不过百年,长生自然只能是虚妄。”
一个发凉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嬴政眼中的热切渐渐散去,以他的聪慧,自然不可能想不明白。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那上身穿官服的人一跳,神色一冷,喝到:“谁?”
“政儿,你可曾见过有人长生,听过有人长生?或是说,见过那仙人府地?你不该是糊涂,你自己应该也明白,这只是执着而已。”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碰撞的声音。
顾楠沉默了一下。
房门被慢慢推开。
“先生,人,可长生吗?”嬴政打断了顾楠的话,那双眼里闪烁着热切。
站在门外的一群士卒,穿着漆黑的铠甲,看不清脸庞,脸上覆盖着一张一张刻纹着凶兽的甲面。
“政儿…”
“这……”房中的官员呆呆地正坐在原地,他明白这样的装束代表着什么,也明白,他们的到来代表着什么。
或许就是这个追求,以至他在后来走上了一条极端的路,直至走到灭亡。
王家所属,陷阵禁卫…
顾楠看向嬴政,第一次这么看着他。历史上的嬴政,也可以算得上是雄才伟略,但是他有一个追求,一个远超了整个时代的追求,以求长生。
迎面冲来的戾气,让官员的手脚冰凉。
“顾先生,人可以长生吗?”
黑色的军卒分为两队分列立在门边,一个人慢步走了进来。
他思索了很久,最后问道。
那人身穿着丧白的衣甲,腰间挎着一把像是黑棍一般的细剑。
而是有一个人告诉他,或许还有那么个地方,而不是死后,就化为虚妄。
走入房中看到那桌案上还在缓慢燃烧的竹条。
“这般。”嬴政的眼中露出了几分神采,他要的也许本就不是一个明确的答案。
眼睛一眯:“这么晚了,大人在烧什么?”
“也许还有,我也不知道。”
居然,连这人都来了?
她说不明白,最后只能摇了摇头。
官员的脸色苍白,随后一咬牙将手中的竹条扔向了身前的烛台中。
顾楠抿了抿嘴巴,她本可以说出科学实际的理论和说法,但是她本身或许就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如果人真的脱离了本身的肉体就再无去处,那她是怎么来的?
“刺!”
“真的没有别的去处?”但过了一会儿,他又依希地说道。
金铁摩擦的声音,一道剑光在房中一瞬明灭,停在了官员的面前。
嬴政眼中黯然,似乎是失望地低下了头。
剑气拂动着官员的头发,桌台上的烛火轻晃了一下,那官员吓傻了一般,一动不敢动。
“我也会。”
一只手在竹条落入烛台之前接住了它。
“先生也会?”
白袍将将竹条拿到了自己的面前,轻轻一吹,将其上的火焰吹灭。
“都会死。”
竹条已经燃尽了一半,只剩下几个字还在上面,
“人都会死吗?”
扫过竹条上剩下的几个字,发凉的眼睛重新落回了官员的身上。
而眼前的少年却似乎陷入了一种执着当中。
收剑回身。
这个年代,人们对于人死之后的说法还不完全,没有人能说明白。很多时候,人们选择的是顺其自然。
“带走。”
“什么感觉都没有。”
“是。”
“那,是什么感觉呢?”嬴政的双眼落回桌案上,追问道。
不过三日,咸阳城中就有数位官员被陷阵禁军所捕,再无音讯。
她没有说往生,也没有说轮回,这种尚有余地的说法。她也没有死过,没有办法说个明白,只能用再无去处来作答。而且,这也是她自己能够理解的结果。
有些人不明所以,但是有些人自然明白,这几个官员都是在这次变动之中想要谋取一份权财的人,而且都是其中的主要人物。
“消散于天地间,化为泯没。”
他们同时被抓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所有自以为暗中的安排,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就和光天化日之下没有区别。
思考了一下,她才说道。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一时间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没有人想去触那陷阵禁军的眉头。
顾楠愣了一下,可能有些惊讶嬴政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又或许是在想怎么回答。
这才有人明白,为什么在这般时候,吕不韦反而静不作声。
“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这时候谁有异动,才是自寻死路。
“顾先生。”嬴政抬起头看向顾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