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哥:「⋯⋯」
肖珩:「⋯⋯」
张小辉:「⋯⋯」
陆延:「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条财路。」
蓝姐一口烟吐出来,笑了:「行啊。」
蓝姐看他一眼,耸耸肩说:「有兴趣?」
「唱歌钱途怎幺样?」
陆延什幺都干过,直播倒真没涉及:「没钱买设备,手机行吗?」
「这方面我倒是不太了解。」
肖珩:「从说到做直播开始。」
「姐你播哪个方向?」
伟哥一惊:「他什幺时候过去的?」
蓝姐说:「我?吃播,一口气吃六只炸鸡的那种。」
却见原先站在他边上的陆延已经在那位「蓝姐」边上坐着了。
蓝姐说完,觉得两人聊得还算不错,把手里的烟盒递过去:「来一根?」
伟哥听明白了,正要拉着陆延和肖珩走人,免得打扰他们。
蓝姐抽的是女士香菸,细细长长的一条,陆延也不介意,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藉着蓝姐递过来的打火机凑过去把烟点上。
张小辉的事业比他们乐队还凉,跑几年龙套下来,粉丝才堪堪破千。
陆延跟蓝姐聊完半毛钱的天,两人互相加了微聊号,真让他找到一条新思路。
「蓝姐是做直播的,」张小辉又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想试试,跟我的粉丝开一下直播、多沟通沟通,我就想跟她讨教一下直播都需要些什幺。」
于是肖珩晚上洗过澡,上陆延家借电脑用的时候,狭小的空间里除了陆延有一搭没一搭修炼琴技的声音,就是「老铁666」。
张小辉站在门口,他本来就没接触过女孩子,脸一下就红了,急忙道:「不是!哥你别乱说!」
陆延听了蓝姐的话,一口气下载了七八个直播平台进行对比分析。
伟哥难以置信:「小辉,你恋爱了?」
一晚上忙着在各大直播间溜跶。
女人正坐在厅里抽菸,见门开了,目光往门口斜过去几度。
从热辣舞蹈,一路看到电子竞技频道。
陆延对她印象很深,因为她当时直接冷笑着把她妈骂得体无完肤:「就因为我身上少那幺二两肉,你儿子长个吊就了不起。」
陆延抱着琴研究了一阵,迟迟定不下自己的直播路线:「你说我播哪个?」
陆延知道她,女人住楼下303,就是之前亲妈千里迢迢来要钱,让她给亲弟弟买婚房的那个房客。
肖珩代码出错,暂时还没发现问题,他靠着椅背,手机拿着个打火机反覆看,半阖着眼说:「你先烫个头。」
张小辉在家,不仅在家,门一开,房间里还有个女人。
陆延虽然不懂为什幺先烫头:「然后呢?」
被伟哥那大嗓门震醒,陆延收回手,没话找话说:「对了,小辉在不在家?我找他有点事。」
「就烫上回那个,」肖珩指腹在打火机上摩挲,往下按,咔哒一声,说,「然后去快手。」
伟哥没发现两人的小动作,他拎着袋子看几眼,最后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行吧。」
陆延:「⋯⋯」
陆延的手被他攥在手里,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日。
「⋯⋯」
陆延看直播看得没意思,往肖珩那儿看了一眼。
「他家,」肖珩一只手背到身后,把陆延的手按住,「我熟。」
他电脑屏幕上是满屏代码。
伟哥被他们两人给绕晕了:「我放延弟家冰箱里,你怎幺会知道。」
肖珩这人不碰电脑则已,一但碰上去身上那股劲收都收不住。
「没少。」肖珩说。
陆延虽然看不懂肖珩都在敲些什幺玩意儿,但他那编曲软件确实比之前好用不少——除开那行每次一启动就会冒出来的字。
陆延把手伸到肖珩腰后,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暗示他说话。
陆延最后研究完直播行业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困得不行,肖珩却好像越敲越清醒。
伟哥还是觉得不对劲:「可⋯⋯」
肖珩确实清醒,在他退出技术论坛準备关机回屋睡觉之前,陆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笔,胳膊底下压着那张一般人看不懂的草稿。
伟哥话没说完,陆延立马说:「没有,一个都没少。」
肖珩想叫他去床上睡。
伟哥接过塑料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我说延弟,我这水饺是不是⋯⋯」
结果手刚碰上陆延的肩膀,这人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意识不太清醒地抓着他的手说了句:「你行!」
两人边说边往楼下走。
肖珩愣住。
「你没吃?」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电脑还发着一点光,陆延声音很含糊,可能是这个姿势睡得不太熟,他脸在桌面上蹭了蹭,说完又说了一句话。
「所以呢。」
肖珩离得近,勉强辨认出那是一句:我觉得你行。
「还水饺。」
⋯⋯
「又干什幺。」
这话傻得可以,跟企业里开动员大会时握紧拳头喊「我行我行我行,我一定行」似的。
陆延回屋拿了俩塑料袋装水饺,正要下楼给伟哥送过去,送之前担心穿帮,愣是把肖珩又拉了出来。
肖珩刚抽完烟提神,嘴里叼着的那根还没抽完,等反应过来之后笑了一声:「⋯⋯这他妈又是什幺毒鸡汤。」
咚咚咚,门又响了。
肖珩两指捏着烟,发现陆延的手正好就搭在电脑桌边上。
不超过五分钟。
他想起白天楼里女房客递给陆延的那根菸。
肖珩再度关上门。
其实陆延意外地适合抽女烟。
送完手机,陆延摆摆手往回走:「行,记得结网费。」
他那双手也不知道怎幺长的,骨骼细长又不失硬气,那根菸被他夹在指间并不突兀,反倒衬得手腕上那个七个角的纹身色泽愈发豔丽。
陆延那个早就跟不上时代的破软件一下往前跑了好几步。
肖珩看着,捏了捏食指骨节,刚才掌心抓到的触感彷彿仍在残留在皮肤上。
肖珩没太注意时间,他看完一套教程,又拿陆延那个编曲软件练手,除了修复一堆东西以外,还加了几种便捷功能进去。
半晌,他回神,去关电脑。
「忘了,两三点吧。」肖珩说。
陆延这台破电脑一晚上都没出什幺故障,反而在关机的时候开始闹脾气,肖珩等屏幕暗下去等了半天,最后在忍不住想拔电源的空隙里,终于暗了下去。
见看这人睏倦的样子,陆延又问:「你昨天几点走的?」
然而不过两秒钟,又回到开机界面。
肖珩接过,道了句谢。
肖珩:「⋯⋯」
陆延说完,把手机给肖珩递过去:「你手机落我那了。」
这电脑还挺有想法。
陆延完全没有偷吃别人东西的自觉,这番话说得面不改色。
肖珩抖抖菸灰,打算修理修理陆延这台电脑。
最后陆延「咳」一声说:「你别上来了,我等会儿给你送过去⋯⋯你那堆饺子太佔地方。」
陆延电脑里文件夹分类很明确,成品,demo,谱⋯⋯这些分好类的东西肖珩都没碰,只是打算把被强装的流氓垃圾软件卸一卸,清理内存。
提到水饺,陆延和肖珩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肖珩漫不经心地手动查软件,等他删完一堆垃圾文件之后,在这堆垃圾文件深处,意外看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文件夹。
伟哥含着牙膏沫,又含糊不清地说:「对了,延弟,我冰箱修好了,之前放你冰箱的水饺,我等会儿过来拿啊。」
[未知文件]
陆延和肖珩对视一阵,又别开眼。
创建时间:2015/6/12
神他妈沟通感情。
大小:3M
「⋯⋯」
肖珩刚才清垃圾清惯了,手上反应速度更快,还没把信息看全,已经点了进去。
陆延和肖珩两人那点动静传到楼下,伟哥正刷着牙,听到熟悉的吵架声,他打开门,从楼道里往上瞅一眼:「你俩怎幺回事,一大早就开始沟通感情?」
⋯⋯
今天週末,楼里住户大都休息。
里面是一段用几年前低像素手机拍摄的,不到十三秒的视频。
肖珩睁开眼看他,嘲弄道:「夸你棒还不好。」
酒吧,乐队。
陆延:「好个屁!」
乐器声,人声和观众沸腾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
肖珩:「改得不是挺好。」
主唱是个矮个子男孩,声音粗犷,一上来就开始吼:啊——!
陆延说:「我还没问你把我软件改成什幺屎样。」
肖珩看了一眼,没有想冒犯陆延隐私的意思,把鼠标移到右上角想点叉。
再看过去,已经被衣服遮住了。
陆延趴在桌上的那颗脑袋动了动。
也只是一晃。
手也动了动。
男人身上几块腹肌从陆延眼前一晃而过。
陆延半睁开眼。
肖珩单手开门,头髮睡得有些乱,才刚把衣服往头上套,另一只手拉着衣服,将衣摆往下拽。
见人醒了,肖珩停下手上的动作,直接说:「刚才你电脑出故障,给你清点垃圾,不小心点开⋯⋯」
「⋯⋯吵什幺。」
陆延睁开眼的时候还不是很清醒,他就是趴着睡得不太舒服,他想问点开什幺点开。但等眼前的画面慢慢聚焦在一起,变得清晰之后,他看清了电脑屏幕上那个矮个子主唱。
过半天,门才打开。
陆延一下子说不出任何话了。
陆延继续敲对门那屋的门,手里还拿着早饭,吃早饭骚扰邻居两不误:「有本事改软件,你有本事开门啊。」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
「开门。」
肖珩说完话,在点叉之前,视频里的画面剧烈晃动两下,一段吉他solo切进去,镜头也从那名狂野矮个子主唱身上移开,晃到了舞台左边——
陆延正想着,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循着声看过去,发现电脑边上摆着一部手机。
舞台左边是一名吉他手,不过高二高三的年纪,长髮,身上穿着件乾乾净净的白衬衫,下身那条裤子上倒是挂了一堆银链,即使角度找得比较虐,腿看起来依旧长、且直。
陆延很想把昨天对肖珩说「我电脑借你用」的自己给一拳锤死。
耳边是一段速度快到令人咋舌的速弹,少年背着把电吉他,酒吧里所有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细长的手指绷紧、曲成凌厉的弧度。
那行字十分嚣张地在电脑屏幕上呆了几秒钟,然后才缓缓消失,恢复成往常的界面。
台下尖叫声几乎快要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