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锡臣一听说是要去找他大哥的尸体,立即跟在了我的身后。
看着王锡臣带着人搬动着礼品,我转身进了奶奶的屋子里。上了香之后,换上了衣服,便带着身体有些虚弱的王红玉走了出来。
出了村子,一直到了鹰嘴涧下面的河,我才停下了脚步。这条河没有人知道会流向哪里,据说向下十几里后,就成了地下暗河。如果尸体真的到了暗河里面,那可真的就找不到了。
我叹了口气,却是将这三万块的费用收下了。这一行里没有白干的,所以我收的也心安理得。再说了,昨天是王申的头七,王家按理说应该出些乱子,却一直相安无事,可见王家的事情真的解决了。而且在我看来,王家如果再出什么乱子,肯定会轮到王锡臣的头上。毕竟王红玉还在我家,王锡臣是最有可能死掉的。这解决了王家的事情,就是救了他一命。
按照奶奶的吩咐,先是在河边上上了香,然后摸出了罗盘,这才迈开了步子,向着下游走去。王锡仁算是横死的,所以有诸多的忌讳,但想要找到他的尸体,也只是存在了一丝侥幸的心里。
“这是实话,大实话啊!你猜昨天夜里怎么着?昨天夜里我梦到了我家老父亲,他说让我别怪他,都是我们自己惹出来的乱子,现在收拾了也就安心了!”王锡臣一边说着,一边从手里摸出了三叠钞票,“这是给你的费用,你自己收好了!外面还有水果和礼品,你千万不要拒绝!”
一路向下,心底默念着往生咒,我的目光却盯着河面上,期待着有那么几根树条,将王锡仁的尸体拦住。
我感叹了一声,急忙将他扶了起来,“这是哪里的话?”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间的响起了一阵炮仗的声音,我立即将目光望了过去。只见在河边十几米的地方,正有一群人打着灵头旛,簇拥在了一起,低声的交谈着。
“天举,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王家可能真的就要绝后了!”王锡臣说着,眼泪竟然要留下来的样子。
“应该是迁坟的!”身后的王锡臣低声说着。
我心底有些迟疑。
我点了点头,看到那群人中有几个年轻人,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六岁左右。最明显的是其中的一男一女,身上都带着一些白布。在我们这个地区,迁坟也算的上是喜事,用我们的话来说,这应该是乔迁之喜。所以每次迁坟的时候,都会有人鸣放一些炮仗,来增加一些气氛。而这毕竟是迁坟,属于迁徙阴宅,所以直系亲属都会在身上佩戴着白布,以示众人。
第二天清晨,还没有等我起床的时候,门外便停下了大大小小的十几辆车子。王锡臣带着十几个人,兴致勃勃的冲了进来,满面红光。
“走吧!我们继续我们的!”我低声说着,向前迈出了几步。
我转身回了屋子,吃过了饭后便躺下了。
一直走过了这一群人,河水突然间的汹涌了不少。我盯着这河水,心底微微一叹,看来想要找到那王锡仁的尸体,实在是不容易啊。这么大的河水,而且已经有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就算是天王老子,恐怕都不知道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紫藤缠棺者不能迁啊!”爷爷的眼神依旧有些呆滞。
“天举哥哥,我头有些发晕!”这个时候,身后的王红玉突然间的说道。
王红玉和她母亲,都是识相的闭上了嘴巴。两人在奶奶屋子里住的时间久了,也都知道了奶奶的一些脾气,倒也相处的不错。
我愣了一下,“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好说,看命吧!”奶奶说了一句。
王红玉咬着牙,轻轻的点了点头。
“真的能够找到么?”一旁王红玉母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
我的心底一叹,这女孩也是可怜,这么弱的身子,还要跟着出来受罪。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王红玉突然间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明天要趁着她阳气还少,带着她去找找王锡仁的尸体,如果能够找到的话最好,如果找不到的话,就算了吧!”奶奶叹口气的说道。
我吓了一跳,迅速的将目光聚拢了过去,发现王红玉的身子有些颤抖,脸色无比的苍白。而这个时候,我手心里面的罗盘,竟然飞快的旋转,让我也是吃了一惊。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咧嘴笑了笑。
“怎么了?”我立即叫了一声,将王红玉拉了起来。
王红玉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羞红,“天举哥哥,这些天麻烦你了!”
王红玉脸色发白,“我感觉有人在叫我!”
我急忙的上前扶住了王红玉,“先不要乱动!”
我的目光一闪,盯着她的脚下。她脚下的位置上,正是一块方圆一米的淤泥。这淤泥看那样子,已经在这里存在了一段时间,或许是下雨所致,或许是涨水的原因,总之这淤泥看起来格外的蹊跷。
“天举哥哥!”王红玉挣扎着坐了起来。
“别动!”我低声说了一句,将手中的罗盘摆正,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从这里挖下去!”
回到了家里,看着炕上躺着的王红玉,我咧嘴笑了笑。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都是有些好奇,但是我已经发了话,他们也都动了手。七手八脚之下,这块淤泥竟然很快的被清理了出来。
我立即闭上了嘴巴,却觉得奶奶今天晚上做的事情,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尤其是对三瘸子,绝对不是吐几口口水的问题。
“挖到东西了!”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叫。
“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你跟我回家吧!”奶奶说了一句,径直的向着村子里走去。
我的脸色一喜,急忙的看了过去。这个时候能够看到一直泡的发白的手臂露了出来,而且身上的血肉都已经泡发了,用铁锹稍稍的触碰,就会掉落下来。
我急忙的扶住了她的身子,“他昨天夜里……”
王红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脸色更是有些发白。
“三瘸子作恶多端,死了怎么能够让他安宁?我过来吐两口口水,算是便宜他了!”奶奶说着,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大哥?大哥!”王锡臣大叫了一声,脸上隐隐带着激动。
我愣了一下,显然是她早就发现我了,却没有说出来。
“先别高兴,我们先挖出来再说!”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默念了几句往生咒,在周围点燃了几根香。略微的嘟囔了几句,这才让这些人继续动手。
“这是那三瘸子的坟!”奶奶低声说着。
挖了大概十几分钟,已经能够看到尸身上的衣服了,而王红玉的哭声也更大了,显然这具尸体,正是她父亲王锡仁。王锡仁死于车祸,本来尸体就变得面目全非,这下子泡在这淤泥里这么久,更是有些腐烂的不像样子。
我看着奶奶这样子,脸上有些惊奇。
周围几个人都是强忍着恶心,将王锡仁的尸体挖了出来之后,在我的吩咐之下,用席子卷了起来。王锡仁出殡那天是有棺材的,但正是因为有了棺材,那王申才会遭遇到不测。只是谁能够想到,被大水冲到了这个地方,那棺材不但没有了,尸体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奶奶停在了墓前,盯着那新坟,冷哼了一声。我看到她抬起了自己的脚,重重的跺了跺,地面似乎发出了悾悾的声响。一回头,对着坟墓吐了两口的口水,这才转身走了下来。
眼珠子已经掉落了,皮肤整个脱落,还能够看到上面带着的血丝。身上的衣服虽然存在,但已经破败不堪,没有了样子。
我跟在后面,看着奶奶一路竟然走到了一处墓地。这墓地不大,周围的景色也算不上秀丽。一座新坟,安静的坐落在墓地的中心。这新坟看起来不大,但应有的东西却都有,只可惜没有什么花圈,让人不好辨认。
我叹了口气,挥手说道:“大家回去找人,我们找个吉时安葬了吧!”
一直走到了盲山口,奶奶似乎有些喘息,稍稍的停顿了片刻之后,这才迈开了步子。
“好!”王锡臣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人迅速的冲回了村子里。
心下有些迟疑,我立即跟了上去,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我只是好奇奶奶到底想要做什么,却没有窥视的想法。
我安慰了王红玉几句,刚想要说话,便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远处迁坟的那一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尖叫了起来。
奶奶是生在旧社会的人,经历了当年的一切苦难,才走到了今天。当年她和爷爷,据说也是从那十年**之中侥幸的活了下来,才有了我们这个家。所以在我和外人的眼里,奶奶和爷爷都是很神秘的人。一般的时候,她是不会走出她那间屋子的,但这个时候出来,而且直奔盲山口,她这是要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