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落了树上的黄叶,树枝上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她哭得双肩颤抖,哭得心碎,然而在他怀里,她便很安心。
一个宫女低着头走出来,手里捧着没有动过一口的食物。
她握紧手掌,慢慢地靠近他的怀里,然后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他。
"怎么又端出来了?"不悦的声音响起,像挂在风里的铃铛,清脆无比。
"别哭。"他浅吻她流泪的双眼,为她吻去那些苦涩的泪珠儿。
"他还是不肯吃。"宫女小心翼翼地说。
她的泪水静静地流着,双手捧着六枚指环,她说过要用这个套住他们的,可是最后,她谁也没套住。
"不肯吃?给我!"
……
"公主……"宫女欲言又止。
"不要还我!"她生气了,一把要夺过来,七郎却又笑嘻嘻地戴在手指上,朝她晃晃。
"本公主就不信他真是铁打的!"她冷笑,端着食物进去。
"傻瓜啊,这个怎么套得住?"七郎依旧不解,迟迟不肯戴在手指上。
幽暗的内室,香炉里燃烧着上好的薰香,满室的幽香。
"指环啊,把你们全都套住,你们就都会回来的。"她天真地眨了眨眼,一个个把那些青色的草环分给他们。
她盯着坐在桌边清瘦的身影,许久,才走进去。
"锦儿做什么呢?"七郎好奇地跑过来,拿起她放在裙子上的用草茎编织的圆圈,左看又看,又问:"这是什么东西?"
"杨四郎!"她有些嘲讽地说,"你不想活了?"
……
他把背脊挺得很直,不看她,声音很轻:"在下如今已是阶下囚,不必劳公主费心了。"
她微微颤抖着拿起他掌心的六枚青草茎的指环。回忆像潮水般涌向心头。
"哼!"她不在意地笑笑,"本公主怕饿死了你要我给你买棺材!谁爱管你啊!"
天仿佛更蓝了,风也柔软了,经过一个严冬的煎熬,树木努力抽出新叶。
"那就让在下出去自生自灭岂不是更省事?"他的脸色很苍白,双颊消瘦,声音有些虚弱。
德锦的目光在一瞬间凝固,她看着,泪水滴落在他的掌心。
银镜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靠近他一些:"告诉我,你昏迷时一直叫的"锦儿"是谁?你的妻子么?"
他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摊开手掌。
他眼中一片痛楚,继而猛烈地咳嗽起来,一直咳一直咳,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银镜吓得连忙要跑出去找太医。
她泪眼朦胧看着他:"我要回家。"
"公主!"他拉住她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他抱着她,将她放在花丛边的软榻上,扒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别哭。"
她俏脸微红,低着头看着他握着她的手。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思念她几乎成狂,而她悲伤的泪眼更是他几欲崩溃的梦魇。
四郎抬起头,嘴角有细细的血丝,映着他苍白的脸色更是触目惊心。
德锦抬起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她哭得伤心欲绝。那一刻,他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给她,只要她滚滚的泪水不再流淌,只要她清澈的眼中不再有悲伤。
银镜蹲下来看着他,大眼睛在他眼前扑闪扑闪,四郎的心脏紧缩地痛,她,死了吗?
他把她从花丛中抱起来,踏着满地鲜红的玫瑰,走出这片血般的火海。
从此,他们真的阴阳相隔,一个生,一个死,这命运到底怎么了?
耶律寒一步一步走向她,火红的玫瑰在他脚下被践踏成泥,他如天神一般的身躯在这一片鲜红的花海中,君临天下。
银镜公主别过脸,脸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柿子,"你怎么……这样看我?"
玫瑰的刺,狠狠刺伤她,她遍体鳞伤,遍体鳞伤。
"公主,"他目光清远,却仿佛透着巨大的痛苦,"在下请问公主一件事。"
她向后倒下去,泪水晶莹,在蔚蓝的天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度。
银镜公主被他的眼神深深震撼,美丽带着点儿天真的脸庞扬起来:"什么事?"
春风醉人,吹动她的发丝,火红的玫瑰像沾满了鲜血,妖艳地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