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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人生若只如初见(1)

“四郎!”女孩晶亮的眸子顿时笑成两轮弯弯的皓月,酡红的腮边蒙上一层娇羞。

“小心!”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把正要栽倒在地的女孩稳稳接进怀里,眼里的温柔似是满得要溢出来。

把她放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杨四郎细心地揉着她跪得肿痛的膝盖,语气关切:“听说你要随行护送林家小姐去辽国,这是真的么?”

跪在地上的女孩两眼一亮,顿时转过身去,急着站起来,却不料跪得太久,膝盖疼得没了知觉,两脚一软便栽了下去!

“嗯。”她坚定地点头,“只要我证明了我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同哥哥们相比,父王定会同意让我带兵把辽国打退,只要我立了战功……”

“锦儿!”拱形花架下走进一抹纯白的人影,带着温柔的笑容融进了这所盛夏的院子里。

“荒唐!”院前的雕花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位衣着素雅却姿态高贵的女人瞪着眼望着坐在石凳上的少女。

香灵欲言又止,转眼看去,不禁喜上眉梢:“朗少爷!”

“娘!”她站起来,双腿已经不那么麻木了,但仍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说过了我会自己保护自己的!”女孩坚定的目光紧紧锁住院前的雕花木门,似乎这话是对着那扇门所说。

“见过柔妃娘娘。”杨四郎恭敬地上前行礼,顺便挡在女孩面前,阻止她再说话。

“公主,奴婢求您了,听娘娘的话,不要去啊!辽国可不比大宋,那里可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地方啊!要是您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可叫……”香灵用袖口抹着脸,汗水和泪水和在一起,弄花了她一张清秀的小脸。

柔妃语气稍显平和:“德锦,听娘的话,别去。”

“香灵,你进去吧,我不用你管!”跪在地上的少女倔强地偏过头,两颊通红,细密的汗珠不断地渗出,美丽清灵的大眼睛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她只想证明,证明她是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母亲的!

德锦公主扬起通红的小脸,对着她:“我一定要去!”曾几何时,她把用权力保护母亲的念头深深扎根在脑海中,她的手握住了袖口中的白玉佩,紧紧地握着。

清秀的少女手里抬着粉红色的纸伞,手里捏着的手帕几乎挤出水来。她不停地帮跪在地上的女孩抹着如雨的汗水,自己的脸上却一片潮湿,凝聚起的汗珠子顺着她被晒得通红的脸颊滚下,落在青石的地板上,转眼便蒸发了。

“你只有先学会保护自己,才有资格和能力保护你爱的人……”

景安宫的花草蔫了垂着头,知了热得受不了,躲在茂密的枝丫间放声鸣叫。

现在,她终于有能力保护自己,她可以不被哥哥姐姐们欺负,不被当做宫女使唤。所以,她惟一想保护的,就是她的母亲,这个半生待在深宫中,无权无势、寂寞可怜的女人……她在这世上最爱的人。

骄炎的烈日行在当空,洒下灼热的阳光,照得地上像火炉一样,闷热无比。

她只有掌握着权力,只有打败了北方的辽国,才能用权力保护母亲,把那些侮辱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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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后宫是可怕的地方,甚至比战场更可怕,到处都是明争暗斗,稍不留意,便永难翻身。

他那时,锦帽貂裘,笼罩在白晃晃的月光中,就像从天而降的神。事实上,他在她心里就是神,从天上降临来拯救她的神!她生命的源泉,她的灵魂,她所有的信仰,惟一支撑她幼小心灵的支柱,她所有的梦想,所有的希望,都源自他!

柔妃身子晃了晃,香灵连忙上前扶住她。待站稳后,她才幽幽地开口:“你去吧,我不拦你。可是,答应我,不管怎样,一定要回来,我宁可你一辈子当个一无所有的小丫头,也不愿意……”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了,摆摆手,让香灵扶着她进屋去了。

那个充满惨白月光的秋夜,那个她生命中最后一个恐惧的夜晚,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夜晚……

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无法阻止女儿。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女儿一个人走出那座废弃了很久的冷宫,走回景安宫,头发散乱,看到她后,什么话也不说,眼中泪光闪闪,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那句远得仿佛几千年以前的话,她却无比清楚,无比的熟悉,那是五年来,日日夜夜思念的话语。

“娘,我不是宫女对不对?”

时间凝结成冰,她的思维亦如此,不能思考,不能转动。

她知道女儿一定又被欺负了,她抱紧女儿:“我的锦儿当然不是宫女,你是娘的宝贝,是个乖乖的小公主。”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的心碎了,锦儿也算是公主吗?锦儿出生时,她已经失宠了,皇上见她生的是公主,连名字都没赐,名册上也只草草记载了一个皇十一女,便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