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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相爱时难别亦难(九)

见蒲桃又下意识地自称奴婢,龙成谨知道自己大抵吓到她了,连忙缓和了语气,轻声道:“我没有质问的意思,就是闲聊。”

蒲桃更加不明白了,摇了摇头:“奴婢不敢。”

蒲桃仍是摇头,坚定地回答:“没有。”

龙成谨:“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龙成谨点了点头:“回去吧。”

“嗯?”蒲桃不明所以,乖乖等着龙成谨开口。

“嗯。”

龙成谨好几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蒲桃,欲言又止:“你……”

往后的几天,龙成谨都没有来找蒲桃,蒲桃没有多想,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

牵连到宋静娴、太子龙成壁的毒杀案告一段落,蒲桃和龙成谨一前一后走在后花园里。

她白日里带府兵,夜晚看兵书,宋老将军来看过她两回。一开始他只是叮嘱蒲桃多休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探讨起行军布阵之事。蒲桃对宋老将军打天下时,为数不多的几次败仗都抒发了自己的见解,甚至几次漂亮的大战役,蒲桃都能说出两种以上可以减少伤亡的办法,着实令宋老将军惊奇。连连夸她巾帼不让须眉。于是更加频繁地来找她,还教会了她下棋。

厚重的幂篱遮不住她挺拔的背脊,娘胎里带来的病能击垮她的身体,却击不倒她的灵魂。蒲桃越来越觉得,她才是真正配得上龙成谨的那一个,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棋盘如战场,考验的就是一个人走一步看十步的本事。蒲桃无疑是出色的,这一点,从宋老将军每晚都来找她下棋就知道。

宋静娴因身体不适,提早离席,蒲桃送至门边,远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这一日,宋老将军连输了三把之后,认罚,收拾起棋子,边收边若无其事地说:“七皇子近日没来看你?”

门外,一声又一声的闷棍响起,击在每一个人身上,满屋子奴婢奴才没一个敢吭声,直到小月的声音渐渐消失,闷棍停止,沈练带了带血的棍棒回来复命,此事才算了了。

蒲桃拿着兵书,一边看一边点头:“回宋老将军的话,没有。”

小月的嘶嚎在耳边回荡,人已经被拖了出去。地上有两条长长的血印,那是她的手指死死勾住地板,不愿离开的印记。

“你……不想念他吗?”宋老将军欲言又止,眉宇间透着担忧。

“郡主……郡主……奴婢错了!郡主……”

“嗯?哦,当然想。只不过他是皇子,身负重任,奴婢不该在他忙碌的时候打扰他。”蒲桃头都没抬,全然看不懂宋老将军的弦外之意。

蒲桃明白了这一点,也不再赘言。

“这样啊,你倒是心宽。”

蒲桃见了龙成谨的样子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宋静娴。懿贤郡主虽然表面柔弱,对人真诚有礼,但该拿捏的地方丝毫也不手软,治下温和却也有力,真正意义上做到耳清目明,赏罚分明。与自己的拖泥带水截然不同。

宋老爷子收拾好棋子,叹息着看着蒲桃。

相比宋老将军的愕然,龙成谨只是愣了一瞬,就恢复了寻常神色,眉宇间甚至还带着些许欣赏。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然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对于龙成谨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来看她毫不关心。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没等宋老将军和龙成谨开口,小月便被下了死亡判决书,这让宋老爷子和龙成谨都有些意外。蒲桃也是头一次见宋静娴这般冷漠和严厉。

蒲桃察觉到老将军一直盯着自己,于是抬起头,就撞上他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来啊,拖出去,”宋静娴冷冷道:“仗毙。”

“将军,奴婢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今日若饶了你,往后府里众人只怕更难管束。”宋静娴的声音细弱扶风,但字里行间的音调却镇定有序,不急不喘。

宋老将军摇头:“没有,是老夫多虑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蒲桃刚想开口,为她求情,却听宋静娴抢先开了口。

蒲桃没做他想,乖乖地点头:“是,奴婢明白。”

说起来,自己也有责任。

龙成谨这些日子表面上忙于春祭,实则心思还在蒲桃身上。有一件事情一直横亘在龙成谨心里,疑惑像滚雪球,有愈来愈严重的趋势。

小月对自己从来都没有好脸色,她历来讨厌自己,蒲桃不是不知道,只是从前那些明里暗里的讽刺和加害都无伤大雅,她也没放在心上。却不想酿成如今大祸。

小月已死,表面恢复了风平浪静,但将军府里却发生了不少蒲桃不知道的怪事。

对此,蒲桃是不意外的。

在蒲桃无法察觉的地方,沈练和裘德派来的人分别救了蒲桃一次。

蒲桃听明白了,小月下毒的初衷,是不服自己离了奴籍当了教头,又受到龙成谨和宋静娴的青睐。

一次是蒲桃睡觉的时候,门边突然燃起一缕烟,烟雾飘飘散散,进了蒲桃的口鼻,而后她就人事不省,就连沈练进了她的屋子,她都不知道。

小月变脸似的,哭泣着:“郡、郡主……您救救奴婢……念在奴婢自幼跟着您的份上……救救奴婢……奴婢再也……再也不敢了……”

好在沈练及时派人把手在门外,没能让歹人现身,才让她免于遇难。

小月愤愤地盯了一眼蒲桃,重又看向她身边的宋静娴。

沈练将此事禀报给裘德,裘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派了两个精明能干的奴婢陪在蒲桃身边,表面是伺候,实则是保护。

小月指尖扣着地板,挣扎了一瞬,才又开口:“都、都是奴婢,凭、凭什么她……她就高人一等?看见她那副、那副自命清高的嘴脸,我……我就想吐!”

不出意外的,十日后,其中一名奴婢因食用了有毒的菱角,当场毒发身亡。下毒者高明,菱角无毒,酒也无毒,但两厢中和,便能要人性命。

“大点声!”沈练不是不想直接抽她,但见她这幅模样,生怕把她直接抽殁了。于是只能以威吓为主。

奴婢的尸体迅速被裘德带走,没有惊动到蒲桃。

沈练脾气大,“啪”地一声脆响,又是一鞭抽在她身边,将地上的人吓了一跳。

蒲桃只在见伺候的人又换了一个时,才奇怪地问了一句:“小莲去哪里了?”

地上的人嚅动嘴皮,声音极轻,坐在高位的宋老爷子和龙成谨听不大清楚,在蒲桃的位置也只能听见一两个音节。

“回姑娘的话,小莲回乡省亲,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婢子按照裘德的吩咐,没有说出让蒲桃担心的事实。

宋老将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这样啊……”蒲桃也就当了真,点了点头,没做他想,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裘德:“根据众人的供词,小月在事发当日傍晚之时,曾进入过蒲姑娘的房间,待了好一会功夫才出来,虽然她不肯说自己是进去做什么的,但也只有她有这个作案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