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考试进度比较慢的寝室已经竖起耳朵,准备把一切有用的消息都记下来。
考生大部分时间都以寝室为单位,被封闭在各个副本空间,能互相交流消息的机会都极其稀少,更别提这种数百人汇聚一堂的大场面。
“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了解了,只说自己亲眼所见,信不信由你们哈。”时间有限,只见一个短发女生率先举手,利索清晰地开口道:“先说一下,我们寝室的排名是511,正在二本冲一本的最后关头。按理来说,上一场考试就应该是我们的升学考。但就在那场考试里,副本连续三次报错出现bug,到最后连游戏客服都拒绝受理了,还好我们千辛万苦找到一个安全点,在副本全盘毁灭之前被成功传送回了寝室。”
须臾的安静中,之前祭出过“照妖镜”的长发女生忽然面色严肃地开口:“我们寝室听说过一下传言,关于一些考生投靠了鬼怪,还有关于阵营的问题……现在看,是真的?”
女生语速像机关枪一样非常快,吐字却格外清晰,紧接着继续说:“但是回去之后,我们发现自己身上也出现了一些奇怪现象,比如APP里的寝室排名系统开始时不时闪退,有一次甚至加载出了一条[因为暂无败绩无法计入排名]的提示,后来客服告诉我们说,这是其他寝室的排名不小心加载到我们这里了——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有寝室没有排名呢?”
谁不想要更多的道具和异能,然而之所以精打细算拼尽全力活到现在,不就是因为始终想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吗?
唐心诀:“……”
此话一出,羡慕和新奇的讨论声顿时小了很多。
郭果:“……”
白止收敛笑意,凉凉扫他一眼:“你去和鬼怪合作一起坑考生,就也能有了。”
关于这一点,好像确实是会的。
“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怎么人手一个能脱离副本的道具?”先前喊白哥的男生颇为羡慕:“我怎么没有?”
但她们没有接茬,而短发女生转眼就讲出了一条更关键的信息:“最难以解释的现象则发生在室友身上,我们是四人寝,之前折损过一名室友,但是从那个副本回来后,剩下两个人行为开始越来越诡异,很多时候尽管面对着同一张脸,我却不敢开口说出她们的名字。”
“卧曹,他们果然是鬼怪那伙的!”六人寝的光头男生狠狠一拍大腿:“气死我了,他们一开始还骗我们说是来帮忙的,结果突然背刺偷袭。要不是有治愈者在这儿,老四和老五就直接凉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哽咽,但还是坚持说完:“没过多久,就在这次考试开始之前,我发现她们根本不是我的室友,而是鬼怪冒充的!”
与此同时,其他考生也相继赶了上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我不知道真正的室友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鬼怪是什么时候下手的,只能暗自等待时机。但就在这一场考试里,终于让我发现了原因:我们早就被标记了。而标记的来源,就是之前某一次多寝室合作考试里,表面上和我们合作,背后却下手诅咒的考生!”
胶囊爆出一股诡异的黑烟,越穹与阿宛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其中。
说完,女生不知从哪拎起一把椅子,踩着站上去,扯下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处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色花纹。
“此次本来也没想成功阻止你们,只是过来提醒你一下,唐心诀,你看见的东西越多,看见你的也就越多——这仅仅只是开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很不幸,我们寝室全都中招了。但是因为我正好有一件可以克制鬼怪的伴身道具,所以冒充的鬼怪和其他异常暂时还没有找上我。不过我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死之前我只有两个愿望,就是将自己了解的信息传给更多正常人,以及杀了当初对我们下诅咒的那个人。”
衡量了一下双方悬殊的人数比,越穹面色一青,也不再犹豫,掏出一颗胶囊在手中捏碎:
女生冷静地松开手:“不知道这一消息对你们有没有用,抱歉耽误你们时间了。一会儿我会把那个B崽子的照片传给感兴趣的人,如果有人能给我一点线索,那么我感激不尽。”
楼下也传来其他考生的声音,并且正在逐步向上靠近。看来其他人已经基本把副本BOSS和剩余捣乱的“考生”给解决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唐心诀扫视一圈,场上约有两百多人,将近两成左右的人听完后出现了若有所思或异样的神情。
“——白哥?你在七楼吗?”
——那个势力,已经将影响的手扩张到这么大了吗?
“七楼是不是有人?”
“所以,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算他们能预判,也很难阻止——但是这些治疗,却又会打断他们关键的招式。
终于有人忍不住插话问:
如果面对的是其他考生的攻击,他们手中还有充裕的防护道具可以抵挡。但让人头痛就在于,白止施放的往往根本不是“攻击”,反而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治疗技能。
“既然是考生,又和鬼怪合作吃人,那他们究竟算人还是算鬼?游戏规则控制不了他们吗?”
越穹:“……”
“坏学生。”
阿宛:“……”
唐心诀忽然开口。
话语虽然非常温暖,但他却纹丝不动站在越穹二人下楼的必经之路上,看起来并没有让路的意思。
她从记忆中,找到自己以客服形态混入后台时,捕捉到的一些字眼。
“生命面前人人平等。”白止自然而然地接话:“哪怕大家不在同一阵营,出于同胞之情,我还是会为你们免费治疗的。”
“他们所处的阵营,被称为:坏学生。”
察觉到郭果目光,阿宛下意识把手缩回袖子里,低低冷笑一声:“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有无忧无虑做好学生的条件么?”
而相对应,与他们天然为敌,并首当其冲受到针对的,自然就是[好学生]了。
看来“复活”也并非没有代价。
“从游戏角度,一切按照规则正常通关,不影响大学城运转和秩序的考生,都可以算为[好学生],而一切用不正常手段通关,甚至反过来影响大学城秩序的,就会渐渐属于[坏学生],走向鬼怪阵营。”
郭果注意到阿宛手上多了一只银色手环,形状与友谊联赛中,越穹用来控制室友做傀儡的那只一模一样。
而双方的对立,与其说是两种考生的对立,不如说是大学城内部势力的分化……只是这一部分还需要后面再继续复盘,现在的时间不足以讲清。
阿宛就更不用说。同时看到606和白止出现的瞬间,她下意识就想遁走,被越穹狠狠瞪了一眼才停下。
唐心诀正在思考怎样才能在副本剩余的短时间内,最快捷有效共享出自己的信息。但一抬眼,却发现空间不知什么时候又安静了下来。
越穹虽然不知道白止的名字,但是在友谊联赛里吃过的亏还是记忆犹新。
所有人目光都投在她这边,神情各有各的古怪。
“……是你。”
“那个。”光头男生挠挠头:“虽然不知道是何方高人在说话,但能不能请你露个面呢?”
白止点头:“我是第二批受邀请过来的,稍微晚了一点——还好也不算太晚。”
空荡荡的空气里只有声音,看起来的确有点让人害怕啊。
可她之前没看见白止的身影啊。
唐心诀:“……”
郭果也很意外:“你也来了?”
抱歉,但是我出来的话,怕你会更害怕。
“白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