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洵脸上的表情微沉了几分:“你能盼我点好的吗?”
而医生一边帮牧洵处理伤口,他还不忘一边问道:“医生,牧洵的手应该还能接回去吧,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他会不会以后就这么废了啊?”
“不是,你要是残了,希无怎么办?”季风说着,也不等牧洵答话,便又很快的接了下去:“在你没有完全恢复的这段时间,希无还是由我来保护跟照顾吧。
“什么?茶几打断了?”季风一听这话双眼就立刻瞪大了起来,责备的瞪了牧洵一眼,赶紧喊来医生。
至于你……你之前不是请了一个阿姨吗?
既然如此,那她又怎么可以不配合他,表现出担心跟难过呢?
给她开双倍的工资,这段时间就让她好好照顾你,多给你弄点好吃的,快点……”
她知道,牧洵是绝对不希望让她担心的,也为此一直竭力的隐忍着,甚至连痛也不皱一下眉头。
不等季风把话说完,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牧洵的身上直射过来,简直要把他整个人射穿。
“嗯,我知道。”苏希无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点头。
季风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这才小心翼翼的对上了牧洵的双眼。
牧洵则迅速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我没事。”
只见那双本就幽深诡谲叫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的眸子,此时此刻又平添多了几分杀意,仿佛见血封喉的毒药,不过一眼,就能叫人两腿一蹬,驾鹤归西。
这一开口,苏希无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哽咽。
季风吓得缩了缩脖子,这才赶紧错开牧洵的目光,连音量都降低了几分:“你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怎么保护希无,遇到危险怎么办,你总不能让希无保护你吧?”
听到季风这话,苏希无就赶紧接下:“他……他的手刚刚被‘丧尸’用茶几打断了。”
“不让希无保护我,难道你想让阿姨保护我吗?”牧洵疏淡答道。
“你们俩伤到哪里了?”季风问道。
一句话,直接堵的季风哑口无言。
可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始终的清风云淡。
脑海里甚至都可以脑补出阿姨遇到危险,吓得惊慌失措的情景。
甚至,他牺牲的,他付出的,比别人还要更多。
“我不是在跟你贫,希无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这样的你,要我怎么放心把她交给你?”季风说不过牧洵,干脆实事求是。
难道他就不是为了这个神圣的职业,为了心中的信仰在奋斗,在牺牲吗?
奇怪的是,牧洵这一次并没有反驳他,也没有直接忽视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在这里讨论这件事情非常愚蠢吗?”
但当她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仍是忍不住觉得鼻头一酸。
“嗯?”季风不明白牧洵为什么会突然吐出这么一句。
苏希无早就知道,牧洵是先为别人考虑,最后才会想到自己的那种人,也早就料到了他会让其他人先接受治疗。
却听他又接了下去:“嗷呜已经是一个有自己意识的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和独立人格,他完全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不需要听从你我任何一个人安排。
他们更值得尊重,也跟配得上优先的治疗。”牧洵淡淡说道。
如果嗷呜觉得我保护不了她,愿意跟着你离开,我绝无二话。
可他们不一样,这件事情本应该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他们是为了这个神圣的职业,为了他们心中的信仰在奋斗,在牺牲。
但如果嗷呜想要留下来,季风,你又凭什么要求她离开?
“这本来就是我们和Amonite先生之间的战争,所以不管我们受多么重的伤,那都是我们必须要承受的一部分。
记住,你的工作是保护她,而不是左右她,甚至是控制她。”
“可是你的手……”苏希无皱眉。
“……”季风轻皱了皱眉,迟疑了好半晌,终是开口:“你明知道她一定会留下来。”
她想转身去叫医生过来先帮牧洵治疗,可她才刚刚转头,牧洵就好是可以看穿她心思一般的拦住了她:“不需要。”
“是,我明知道,但你不也是明知道吗?”牧洵挑眉反问,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得意或是胜利的意味,相反的,是非常严肃:“我当然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嗷呜好,是为了保护她,但没有建立在尊重上的好,不在意当事人意愿的好,季风,你确定嗷呜她想要这样的好吗?”
浓郁的血腥味里顿时又多了一丝酒精跟消毒水的味道,不好闻,苏希无的心却终于安了些。
“我……”季风当然知道自己是绝对说不过牧洵的,但他也清楚,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能让步。
医生答完就立刻匆匆的离开了,其他不需要同行的医生则快速分散,为每个受伤的人包扎伤口。
至少事实摆在眼前,牧洵的手断了,痊愈最少需要三个月。
医生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先到医院再说。”
三个月。
“没有什么大碍吧?”苏希无拉住跟在最后的那名医生说道。
这段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谁都不敢保证Amonite先生会不会在这段时间里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几个人先快速帮伤者止血,只等血止住,这才将他放到担架上,快步抬了出去。
但不等他把话说完,一直沉默着的苏希无就开口了:“什么都不要说了,牧洵这一下是为我挡的,所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离开他的。”
门很快就被强行破开,跟在季风身后的医生立刻就涌了进来。
虽然早就料到了苏希无会做这样的选择,可整整听到她亲口说不离开他的时候,牧洵仍是忍不住轻勾了勾唇角,嘚瑟的朝季风看了过去。
“好,那你们再等一会,我们很快就会把这个门打开了。”季风的话音落,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机器启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