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也是出于和季风的友情吗?
苏希无的身子微怔,她诧异的不是这件事情引来了那么多的人,而是牧洵竟然会为她着想。
苏希无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却直接就被牧洵一鸭舌帽盖在了头上:“不过,就算让你的乖乖的呆在这里,你也不会听话的吧,毕竟作为入殓师又怎么可能不送往生者最后一程。”
现在外面都是摄像机和各种视频直播软件,你应该不太适合露面吧。”牧洵说道。
“嗯?”这人说话怎么前后矛盾?
因为人数太多,家属也无法制止,于是……便引来了不少媒体。
苏希无愕然,但不等她反应,牧洵便牵起了她的手:“走吧,我带你去。”
“真相水落石出,大家也意识到之前是错怪了死者,并为那些行为感到非常后悔,所以有无数的人送来鲜花,还有不少亲自前来参加告别式的,说是希望可以在死者灵前亲口向死者道歉。
“……”牧洵把她的鸭舌帽盖得很低,几乎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除了走在前面的他。
“嗯?”苏希无挑眉。
她就这么默默的从仅有的视角里看着他,看他牵着她的手穿越汹涌的人潮。
他们小心翼翼的把死者抬了出去,苏希无想要跟上,却被牧洵给拦住了:“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上的人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只有他,手心温暖,步伐坚定,就这么牵着她的手,宛若骑士一般给她带来巨大的安全感。
“嗯。”牧洵应下,转身,没多久便带着许华崛和死者的另外几位亲属进来了。
牧洵最终选定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这里的视角不好,所以几乎没几个人愿意过来。
又抬手帮死者理了理发髻,这才脱掉手套,开口:“整理完毕,通知死者家属,告别式可以正式开始了。”
可即便如此,牧洵仍是伸手将她整个人都拥进了自己的怀里,让她背靠着墙壁,脸则靠着自己的胸膛,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两个小情侣正躲在这里亲热。
“你不是说过吗?他视教育事业为自己的生命,既然如此,那他也肯定以自己为一名人民教师为荣,能以教师的身份与形象跟这个世界告别,我想他一定会很乐意的。”苏希无轻轻弯起眼说道。
“你……”触碰到牧洵炙热的胸膛,苏希无的小脸就不禁红了起来。
牧洵眉眼轻挑:“为什么?”
“别说话,如果声音被不小心录进去,然后通过网络播出来的话,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比我清楚。”牧洵说道:“这里的视角虽然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到,我用身子给你挡着,相信不会被人发现。”
苏希无为死者选了许多衣服,最终却还是为他换上了上课时最喜欢穿的那套。
“……”原来如此。
而这种异样的反应,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原来他这么做是想用自己帮她挡着。
也莫名的……叫人的心脏漏跳了几拍。
苏希无的心头不由一热:“谢谢。”
只见房间里的窗户没关,微风吹起她落在耳旁的碎发,她轻垂着头,一边为死者整理遗容,一边与死者说说笑笑,整个人仿佛被天使的光芒笼罩着,安静,祥和,一点也不像她惯有的冷漠与疏离。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是,谢谢你查清楚真正的死因,也谢谢为死者入殓,正如你所说,以一个教师的身份进行葬礼,他一定会更开心的。”
“明智的决定。”牧洵薄唇轻勾,眼中的神色莫名就柔和了几分。
牧洵说着,抱着她的手臂便不自觉的紧了几分,仿佛要抱住一件对他而言极其重要的珍宝。
“没想到许华崛竟然会选择委托她来为死者入殓,我听说希无那天来的时候可没对许华崛客气啊。”季风顺着牧洵的目光看去。
告别式的流程很简单,没多久就轮到了家属致词,苏希无看见许华崛一身黑色西服走上台,脸上溢满了悲痛神色,眼中却难掩骄傲的芒光。
“她也挺厉害的,如果不是她大胆假设了许教授其实并没有喝酒,又查出了许教授的真正死因,我也不可能那么快的把整个案子串起来。”牧洵说罢,便转过头朝房间里眺望过去。
“各位领导,各位亲朋好友,各位不知姓名却仍是赶来参加我父亲告别式的网友与媒体。
听到牧洵的分析,季风立刻抬手鼓掌:“不愧是罪犯克星,厉害。”
首先谨让我代表我们全家向大家表示真挚的谢意,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来到这里和我父亲做最后的告别。
“撇除一切可能性,那他们就是唯一的可能性,而他们从竹林里出来的时候之所以会是那种状态,说明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做了一件坏事,反而认为自己是替天行道了,正因如此,我才会想到从小花旦的粉丝这块下手。”
这些天对我来说就像是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我从小引以为傲的父亲死了,不仅如此,所有的人,所有的媒体,所有的网络信息都在说我父亲是一个坏人。
“可……谁能想到,这种事情竟然是一群人做的,而且他们出来的时候还满脸玩乐,丝毫没有刚刚做过坏事的模样。”季风皱眉。
我崩溃了,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愿意出门,不愿意接触任何人,甚至不愿意触碰手机和电脑。
“他们也符合比死者先进入竹林的这个条件,甚至他们出来的时间就在第二个嫌疑人和第三个嫌疑人之间,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排除他们?”牧洵反问。
我想把自己封闭起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欺骗自己。
“你是怎么看出那几个少年是凶手的?”季风终是忍不住开口了,这个问题他想了好久都没想出答案。
可……现实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大量不知名的人士聚集到我家门口,泼红油漆,撒冥币,寄花圈,甚至言语辱骂,打砸我家的门和窗户,威胁要冲进来杀了我和我的母亲。
几个少年被抓了起来,他们的家属成为了全网谩骂的风暴中心,而那位小花旦也因此遭人抵制,网络暴力并没有停止,只是改变了对象。
你们能体会那种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永远都不知道房门什么时候会被踹开,踹开以后又会面临着什么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