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之前面对老两口的时候一样,他很刻意的避开了死者这个称呼,而是直接用何英雄这个名字。
“既然你是何英雄的亲生母亲,那你又为什么要伪装成女网友去接近他,甚至杀了他?”牧洵问到。
苏希无清楚,他是不想去戳他们的痛处。
牧洵刻意咬重了真实的关系这几个字,小卖部奶奶的脸色也终于微变了几分,连声音里都不禁多了一丝颤抖:“我就知道这件事情是隐藏不住的,没错,我就是英雄的亲生母亲,我叫郭香蓉。”
毕竟何英雄不管是对老两口还是对郭香蓉而言,都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坦白从宽,的确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牧洵虽然也对小卖部奶奶的态度感到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十分淡定的又接了下去:“说一说你跟死者的关系吧,我指的是真实的关系。”
“哎,这事还得从四十年前说起,那时候我挺着大肚子,就快要生了,可孩子他爹却因为一场意外过世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是一个杀人犯,可在这一刻,苏希无却觉得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甚至非常的和蔼。
孩子他爹还没有出意外之前,我们家的条件就已经非常拮据了,而他的意外跟这个孩子的降临对我们家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我知道,所以你们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你们既然能找到这,那就表示你们已经怀疑到我头上,而我也没有什么好抵抗的了。”小卖部奶奶说道。
我那时候真的非常担心,我担心自己一个女人没有办法养活这个孩子,就算养活也没有办法给他一个很好的成长环境跟生活条件,所以我就做了一个非常狠心的决定,把孩子送人。
牧洵眸中的神色微深了几分:“你知道我们今天来找你是为什么?”
我当时把英雄送给了一户条件还不错的人家,原以为这样就能让英雄过上好日子,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把英雄送给这户人家以后没多久,这户人家的生意就出问题了。
“……”明明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句话,牧洵和苏希无却皆是听出了这话里的不寻常。
四十年前科技还没那么发达,大家也都还很迷信,因为这件事情,这户人家的主人就认为是英雄的八字跟他不合,克了他,于是又把英雄转手送了出去。
“是啊,短指症,一种遗传性的疾病,是我母亲遗传给我的。”小卖部奶奶在他们俩面前坐下:“你们真的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都是不久前刚进的新货,不吃该浪费了。”
就这样,等我再次去他们家探望英雄的时候,英雄已经被他们给送走了。
“……”苏希无万万没有想到小卖部奶奶竟然会主动提起自己的脚,被她说得一愣,好半晌才终是抿了抿唇,开口:“天生的?恕我冒昧,您是得过什么疾病吗?”
不仅如此,收养英雄的那家人或许是担心这户人家会反悔把英雄要回去,所以没多久就搬了家,从此音讯全无。
可她虽然及时把目光收了回来,小卖部奶奶却仍是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轻勾了勾唇角,温柔的说道:“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这个是天生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四十年了,这四十年来我干过各种各样的工作,辗转了几个城市,就是为了找寻英雄的下落。
见她如此坦荡,苏希无反倒对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赶紧收了回来。
我后悔呀,真的后悔呀。
只见小卖部奶奶一瘸一拐的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与上次的竭力隐藏完全不同,这一次的她毫不掩饰,就好像根本无所谓别人知道她的脚有问题一样。
我当初把他送走,是希望他可以在一户经济条件比较好的人家,过上比较好的生活,不要跟着我受苦。
苏希无刚在心里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把小卖部奶奶的脚看清楚,就被眼前的情况给吓到了。
可自从他被人送走,我失去了他的消息以后,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他,梦到他哭着问我为什么要把他送给别人,还说他在别人家过的一点都不好,总是吃不饱。
上一次她没有注意,所以确定不了,这一次……
每次梦到他,我都会心疼的哭醒,所以我暗暗发誓,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他再找回来。
知道牧洵特意让她出来,就是为了验证她的脚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所以一看小卖部的奶奶出来,苏希无就立刻瞪大眼睛朝她的脚看了过去。
不为别的,就为看他过的好不好,还……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郭香蓉说着,就立刻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让你们见笑了。”
“当然可以。”小卖部的奶奶应下,不慌不忙的就从柜台里走了出来,面带微笑,模样看起来十分的和蔼。
“那后来呢?既然你是这么辛苦才找到他的,那你找到他以后又为什么不跟他相认?”牧洵问,语气平淡柔和,一点都不像是在审问犯人,反倒像是好友之间的聊天,让人非常舒服。
“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牧洵轻勾唇角,便十分自觉的在小卖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可以过来聊一聊吗?”
也让人非常敬佩。
“警察同志,想要点什么?”见牧洵和苏希无过来,小卖部的奶奶就立刻问道。
她很清楚,牧洵是一个非常有底线,而且愿意用生命去坚守这条底线的人。
“你看她店门口贴着的那些广告,兑奖时间最早的是半年前,没有比半年前更早的了,也就是说,她是在半年前才开了这个小卖部,所以没有在那之前的广告。”牧洵说着,便牵起苏希无的手朝小卖部走了过去:“不过,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上去问一问。”
而他的底线就是法不容情,不管你有多么悲惨的故事和理由,只要你触犯了法律,就必须要接受最公平公正的惩罚。
“嗯?你怎么知道?”苏希无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