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大山,来到大城市,以为自己的眼界已经开阔,但他一边读书,一边跟着王老板,才发现原来他从前看到的世界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他跟在王老板身边,眼界才慢慢的真的拓宽。
后来王老板就收拾出几箱子书,让他搬回去。那些书很杂,什么都有。有传记,有企业管理,有厚黑学,还有说禅,甚至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但不管是什么书,南思文都很认真的读。
他终于慢慢的明白,会开那种价格的法拉利跑车的是什么样的人。
“都是我年轻时候看的书,你喜欢的话,拿去看。”王老板说,“人啊,得读书。你可以没有学历,但你脑子里不能没有东西。”
他的绝望,没有减轻,反而益深……
那些书都是王老板给他的。王老板的书房的书多得已经让他震惊了,而王老板的地下室,还有更多更多的书。
在李盛的要求下,顾清夏在春节之前就先去李家拜访过,给李家人拜了早年。然后,她就回了江都自己的家。
大家吃了饺子散去了。南思文的娘晚上准时守着电视看春晚。南思文就坐在灯下看书。
直到下了飞机,踩在江都的土地上,她才有一种放松下来的感觉。
除夕这天,南思文招呼了几个这样的朋友,把他们叫到了出租屋,南思文的娘带着他们一起包饺子,也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年。
她前脚才进家,后脚李盛的电话就追到了江都家里的座机上。顾教授接的电话:“她到了……到了……你别担心……嗯嗯,代我问你父母新年好……嗯……”
南思文母子俩,这是第一次一起在大山以外的地方过春节。因为经济的原因,并不是所有的打工者都会在春节回家团聚的。有很多人,为了节省火车费,宁可好几年不回家。
也不知道李盛都说些什么,顾教授这个电话足足讲了快有十分钟才挂。挂了电话,脸上还笑呵呵的,那种愉悦,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顾清夏眼神微黯。
一转眼,春节就到了。
“小李啊……真是个热心人。”任老师也这么说。“常常打电话过来问候我们。”
严格意义上讲,那天之后,他才真正的成为了王老板的人……
任老师的职称评定已经下来了,副教授的职衔。憋屈了这么多年,任老师也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直说:“得好好谢谢小李呢!”
南思文看过《水浒》,他懂。有一种东西,叫作“投名状”。
顾清夏顿了顿,撒娇道:“谢什么呀,他该做的。”
他知道王老板为什么让他做这样的事。王老板说了,以后,太脏的活儿不会叫他干,但是这第一次,必得他亲手来。
任老师就眉间舒畅。对她来说,比评上副教授更让她开心的,是享受准女婿的孝敬。若不是对女儿真正上心,李盛那小伙子又怎么会专程了为了她的事到江都来跑动。
他沉默着,一直洗手。可他知道,他的手,再也洗不干净了。
就冲这份心,这个女婿,她也认了。
他的娘做好了饭喊他吃的时候,看见他在洗手,洗好了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还是看到他在洗手。
大年初五,就有人敲门。李盛给了顾教授和任老师一个惊喜,至于给顾清夏的是什么,就难说了。
这一天,南思文没提前打电话就回了出租屋。他回到家就洗手,洗了很多次。
他大包小包的拎着礼物,看着就像是毛脚女婿上门的样子。北方人送礼啊,除了价格,体积也很重要。顾清夏也颇感无语。
南思文的娘,觉得儿子自从换了新工作,就变得益发的沉默了。
这个年就这样过去了。李盛和顾清夏一起搭飞机回了帝都。两个人都是演技绝佳的,又心有默契,一直到送他们上飞机,顾教授和任老师都没察觉出任何异常。
王老板的产业,当然不止天上界一处。天上界尚算是半黑半白,王老板的手里,还有更多见不得光的产业。
回到帝都的两个人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在别人的眼里,这非常登对的一对男女,从来都没出过什么问题。
王老板把南思文带在身边一段时间,细细观察。而后觉得满意,便放他出去,先去下面熟悉他的产业。
就连郭智,也以为他们吵架之后又和好了。
那是个,日进斗金的地方。
但李盛自己知道,他和她之间终究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这个国家只要是男人,就没人不知道“天上界”。位于帝都的东三环,那是个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世界。“天上界”的小姐,据说是全国质量最高的小姐。曾经有位外省的省级官员,揣着三万现金去天上界消费,满以为够了。谁知一结账,消费八万。以至于该官员不得不打电话求助。而这在天上界,其实还只是最普通的消费而已。
她开始会向他提一些要求。譬如,“你上次告诉我那两支股票都赚了,还有什么内/幕消息,透露一点啊。”她笑着对他说。
真正跟了王老板,南思文才知道,原来王老板,就是“天上界”的老板。
又或者,在欢爱的时候,她缠着他的腰,喘息不平的说:“刘总那边你帮我牵下线,帮我拿下那个单子好吧……”
虽然这么说,但对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人,王老板还是比较优待的。在员工宿舍,单独拨给南思文一个单间,让他不用和别人挤着。
顾清夏就这样坦然的向他索取利益。索取那些,曾经她和他以真正的恋人相处时,她从未主动开口索取过的东西。
王老板看他懂事,含笑点头。
在李盛的凝视下,她毫不在乎的向他展示着她对金钱的贪婪。
他不待王老板说完就接口:“两清了。”
她开口要的,李盛,都给了她。
他打电话回复王老板的时候,王老板说:“丑话先说在前头,我给你机会,那么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他凝视着她,亲吻抚摸着她的身体。他忘记了到底是哪个大文豪说过的,阴/道,是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他信了。
他离开了大院,先在租的那个一居室里搭了个折叠床。但他其实也不常回来住。他们在老板那里,有员工宿舍。
她向他索取利益,他便索取她的身体。
他知道,还是不要跟他娘说明白的好。她若知道,势必会拼命阻止他。
“顾清夏……”他摸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不停的吻她的唇。吮吸,舔舐。她香甜得让他无法放开,他常常吻得她快要窒息。
南思文不得不安慰她说:“新工作已经找着了,挣得比这个多。”至于新工作到底是干什么的,在他娘的追问之下,他却含糊其辞的混过去了。
他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
乍然听说着一个月好几千块的工作,南思文说辞就辞了,老太太一时间不由惶然失措,仿佛失了根本。
他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南思文的娘知道南思文辞去了吊车司机的工作,不由得大惊失色。虽然大铁锅炖鸡也很赚钱,但这些年,这老太太都在为南思文拥有吊车本,能在大城市里做一个吊车司机而感到骄傲。这也是她在村人面前炫耀的资本。
因为他,给得起。
他于是拿出了当年走出大山的勇气,在几天之后,给王老板打了个电话……
可顾清夏的神情就淡了下来。看他的目光,变得冷漠无情。因为她和他都知道,她真正想要的……他不肯给!
他知道他或许一辈子达不到那个高度,可就让他这样坐以待毙……他不愿意。他若是这样的人,当年就不会决然的走出大山。
她想要的很简单……远离他。可这偏偏是他唯独不肯给的。
因为他要追求的那个目标,太高,太远。
李盛用力的伐挞,冲刺,从她的身体里获取让大脑断片的极致快感。然而宣泄过后,他就不得不再一次面对让他感到难堪又无力的境况。
做一个吊车司机的前途,曾令他欣喜,感到人生经历了重大的转折。可现在,却只令他感到绝望。
顾清夏又一次,伪装了高/潮。
南思文现在恰就是这种情况。
她的演技高超,若是一般的男人,必会被她骗过。可她也知道,她骗不过李盛。
人,总是渴求往上走的。当他身后有动力,或者身前有机遇的时候,这种渴望就会格外的强烈。
因为她知道,并知道他知道她知道,那么她的演技愈高超,便愈是对他的无情的嘲讽。
当年他第一次拿到一个月好几千块的工资的时候,是欣喜若狂的。他第一次收入过万的时候,是豪气冲天的。可现在,这些都不能令他满足。
李盛终于明白,顾清夏这个女人的心,真的是又冷,又硬。
他不知道跟着王老板能怎么样,但他知道做一个吊车司机能怎么样。看看大院里几个年纪大的司机就知道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当她打心底排斥他,甚至连他给她的高/潮都抗拒着不接受。生理的快感过去后,他和她,都感到身心俱疲。
南思文想了好几天。他想明白了。
李盛对此……深感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