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摇头,萧索道:“牧儿怕我一个人在村子里寂寞,所以走到哪里便带着我去哪里。”
老道主和老如来向村长见礼,笑道:“师兄辞去了人皇之位,而今又离开了大墟,莫非也想来小玉京做个无忧无虑的仙人?”
清幽山人走上前来,笑道:“老人皇,新人皇,还有这三位道友,这边请。”
秦牧摇头道:“责无旁贷,岂敢推脱?”
秦牧跟随他来到一处仙山,四下看去,这里的景色之盛之美,别有一番味道,这些天空中漂浮的仙山被一道道索桥相连,似乎组成了一种奇妙的阵势,恰恰可以让群山漂浮。
老道主笑道:“秦人皇莫非也想做个不理世事的仙人?倘若你肯归山,是天下之福分。”
“借天地之法,这种借法的手段,不像是凡间手段啊!”他心头大震。
老道主和老如来连忙还礼,老如来笑道:“我与老道士无事一身轻,寿元无多,索性来这清净之地颐养天年,也好有个归所。”
这种阵势属于借法,高明程度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秦牧抓住人皇印,随手塞到饕餮袋里,哈哈大笑向老道主和老如来迎去,笑道:“两位师兄而今也来做仙人了?也好,也好,省去了一身的烦恼。”
秦牧虽然不是阵法大家,但天底下的阵法都要遵从规律,需要有能量源泉提供阵法运转,比如秦牧就曾经想炼制火霄环组成九霄真元炮大阵用来守护圣临山,但是维持阵法所需要的药石极为庞大,因此作罢。
“老道主,老如来,两位师兄竟然也在这里!”
而小玉京的这一座座仙山和索桥形成的阵势是从天地间借法,从天地间借来能量,无需药石丹炉来提供能量。
清幽山人起身道:“还请人皇收回宝印。对了,我小玉京的水镜天空还请人皇……”
在阵法的造诣上,完全可以说小玉京将延康国撇开了十万八千里!
老仙人们纷纷还礼。
他又想去研究小玉京的阵法,不过刚才偷了一瓶水镜天空的水已经惹得这些老仙人很是不快,现在不太好下手。
少年抬起头,看到对面一群道骨仙风的老者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秦牧表情僵硬,随即满面春风,哈哈大笑走了过来,长揖到地,见礼道:“当代人皇秦牧,见过诸位师兄师姐,打扰了诸位师兄师姐的清净,我心中惴惴不安。”
“这个小玉京,与我天圣教有些相似。天圣教与小玉京都用同样的阵法,是否有什么关系?”
“少了一点儿水,应该没有人会发现……”
秦牧目光闪动,天圣教的圣临山也是漂浮在天空之中,同样有阵法守护,同样是借法天地。天圣教的大育天魔经很是不凡,但还不能在道法神通上超越延康国,不过传送法却仿佛是神话般的神通,让延康国的法术神通望尘莫及!
哑巴的宝无常形,可以将玄金玄铁炼到无常形无常态,肆意变化的程度。秦牧现在远未达到这种境界。
而小玉京的水镜天空,炼宝之法的高明程度也达到了惊人地步,与哑巴的宝无常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秦牧反复查看,还是没有看出水镜天空的构造,当即取出一个小玉瓶偷偷装了点水,塞上瓶塞放在自己的饕餮袋里,准备有空的时候好好研究。这种炼宝手段不止是打铁那么简单,有些像是哑巴的宝无常形的炼制方法,很值得研究。
显然,小玉京中肯定有很多远超世俗的功法绝学,不愧是当今世上第一圣地!
“这个少年做人皇,还不如这个小女孩……”
清幽山人向村长敬茶,道:“道兄归隐大墟,消失了几百年,很多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天下太平了,为何道兄还要出来?你一出来,便又将是生灵涂炭!倘若你不想出来的话,人皇又岂能将你请出来?”
清幽山人等小玉京的老仙人向水镜天空看去,看到一个正在“玩水”的少年,不禁脸色都有些黑。
村长淡然道:“我们这一代人,很多都已经老死了,有些人虽然惊才绝艳,有着惊天动地的修为实力,但是却自甘埋没自己,甘愿安安静静的老死在这个虚假的仙境中。但我不想这样老死,就算是死前我也要像一尊人皇,轰轰烈烈。”
熊惜雨顿知他们会错了意,笑道:“人皇在后面呢。”
清幽山人饮茶,笑道:“道兄,惊才绝艳又能如何?当年你是天下第一,一口剑,照耀了多少山河?论惊才绝艳,我们哪里能够比得上道兄你?然而呢?你做成了什么?”
清幽山人看向熊琪儿,露出难色。
村长眼神凌厉。
清幽山人与小玉京的一众老仙人正欲向熊惜雨见礼,熊惜雨连忙笑道:“我不是人皇,诸位前辈不要吓我,我可担不起!”
清幽山人丝毫不惧,放下茶杯,道:“老如来,老道主,我,绫璟,还有山上这些仙人,当年都服你!对你佩服有加,都觉得你能够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可惜,即便是惊才绝艳如你,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历代人皇中不乏有女子,不过熊惜雨显然是西土的异族,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但西土异族也是人族,所以也有可能是人皇。
村长沉默。
清幽山人急忙看向那对母女,心中迟疑:“当代人皇是女子?这也难怪,这女子看起来不弱,已经是教主级的人物,非同小可。只是,这女子模样不是中土的人,倒像是西土来的……”
清幽山人叹道:“你的雄心没有随着你的手足断掉而磨灭,但不是所有人都是你。我们觉得,我们在这里挺好。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也不是你,我体会不了你的乐趣。”
村长连同摇椅一起从龙麒麟背上飞下,却不接人皇印,摇头道:“我不是人皇了。我已经退位让贤。”
村长元气端起茶杯,慢慢饮茶。
清幽山人笑道:“人皇,还请收了宝印!”
清幽山人看向秦牧,微笑道:“秦人皇,山人听过你的名字,你也天圣教的圣教主。”
清幽山人等人急忙迎上前来,双手高捧人皇印,向龙麒麟背上看了看,看到一对母女和一个被削成人棍的村长,众人都迟疑了一下。
秦牧心中微动,道:“既然是与世无争的仙人,为何还要打探世俗之事?”
龙麒麟已经来到小玉京,登上空中一座飞岛仙山,熊惜雨回头看去,却见秦牧还在水镜天空上“玩水”,不由莞尔:“这位秦教主秦人皇,看起来老成,但心里还是一个孩子。”
清幽山人微微一笑,并不解释,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道:“人皇喝了茶,便请离开小玉京吧。”
秦牧怔然,神祇的封印术他也见过,比如在冥谷地底空间的蜂巢封印,其中便有明灭不定的符文烙印。这水镜天空所运用的锻造技巧应该不会超过神祇的手段吧?岂会看不出任何符文烙印?
秦牧并不饮茶,取出金书宝卷,道:“还请仙人看看这本书,不知能否让仙人动心?”
“这不可能!水镜天空明明是一件宝物,既然是宝物,便需要烙印符文,提升宝物威力,不可能连一点符文也无法寻到!”
清幽山人翻开金书,脸色微变,气息突然暴涨,随即又缓缓平和下来,他翻开第二页,第三页。
他打开碧霄天眼,仔细研究水镜天空的构造,试图从这片水镜天空的符文烙印中寻找水镜的组成,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连水镜的符文烙印也没有寻到。
过了片刻,清幽山人将金书合上,把金书推给秦牧,笑道:“的确令人动心。秦人皇请回吧。”
他兴致勃勃,跟随哑巴修炼打铁锻宝的技巧这么多年,秦牧早已养成了习惯,这次来到小玉京遇到自己没有见过的炼宝材料,自然要研究透彻,这是习惯使然。
秦牧怔然,任何人见到金书宝卷,都很难如此淡定,更难将金书还给秦牧,而这位清幽山人竟然似乎无动于衷,让他的说辞全然无用!
他愈发惊讶:“这世间还有我不知道的炼宝材料?不行,一定要弄清楚!”
“清幽仙……”
“奇怪,不是水,也不是空气,到底是什么东西炼成的?”
秦牧刚刚说到这里,清幽山人深深看他一眼,道:“历代人皇都是一样的脾性,很难让人皇退缩。既然如此,那么山人便向人皇挑明了吧。”
秦牧站起身来,跺了跺脚,这水镜表面波纹动荡,四下散开。
他站起身来,道:“秦人皇看这小玉京是否有种熟悉的感觉?是否像是天圣教的圣临山?”
秦牧突然从龙麒麟身上跳下来,伸手摸了摸,触感竟然真的像是水一般。他捧了一捧,竟然能够捧在手心里,而且还会从指缝中流下去。
秦牧微微一怔,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站起来,他的确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最低小玉京的借法天地的阵法,与圣临山几乎一模一样!
“水镜天空是用什么炼成的宝物?”
“这是因为,小玉京和圣临山是同源所出啊。”
水镜天空将小玉京托起,与世隔绝,站在这里向下看,能够看到袅袅白云在千山万水上空飘过,云聚云散,偶尔露出下面山峦走势,长河如龙。
清幽山人放眼,看着小玉京的巍巍仙山,轻声道:“天圣教是圣人,与我小玉京的开创者,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从同一个地方走出来的。不仅天圣教和小玉京……”
秦牧打量龙麒麟脚下的水镜天空,赞叹不已,这水镜天空很是奇妙,从下方往上看,看到的是蔚蓝天空,晚上看到的则是深邃星空。然而来到水镜天空上才发现别有洞天。
他回头看向村长,一字一句道:“人皇殿的第一代人皇,也是从那里走出来的!而且,小玉京、圣临山和人皇殿,都是同一个地方的碎片!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去过人皇殿的道兄,应该很清楚吧?”
“小玉京这片水镜天空,的确大是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