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顿时眼睛一亮!
嘉靖帝咬咬牙,松开了提着裤子的手,反正他已经不是处男,索性破罐子破摔。
嘉靖帝或许有救了,因为他的小兄弟和别人不一样。
但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别人是小和尚,他的小和尚就像头上戴着一顶长长堆堆帽,包皮过长,将小和尚包裹的严严实实。
只要朕还是皇帝,掌握权柄,将来的事情都以慢慢解决。
从肉眼来看,堆堆帽有些摩擦过的红痕。
等朕坐稳了皇位,控制后宫和前朝,弄个“狸猫换太子”,在太后的配合下,偷偷弄一个男婴进宫,可以解决子嗣的问题。
白术果断打开医药箱,拿出剪刀等工具,用烈酒洗过,再放在火焰上炙烤。
嘉靖帝十三岁封王,十五岁封帝,政治经验和手腕飞速提升,遇到骤变,他很快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利弊:没有子嗣不要紧,只要瞒住就行。
白术递给嘉靖帝一块软木,“含着,待会会有些痛。”
何况白司药也说过了,唾沫可以排除,但是其他体液就……
刚才还下定决心,现在看到利剪在火焰上烘烤,嘉靖帝又开始退缩,“白司药,朕……朕想等陆炳回来。”
不能把一切希望寄托在文贵人初夜不见血上。
白术见嘉靖帝的样子,知道他误会了,“皇上,只是割个包皮而已,不用太紧张,一赐乐业教(也就是犹太教,古代是希伯来文‘以色列’的发音来称呼此宗教)的教民男童五六岁都会割掉,风险很小,微臣割掉那一层多余的皮,先做一下治疗。”
可是若拒绝白术的继续治疗,他可能活不到一个月,甚至活不到明天!
至于是否能够达到割以永治的效果,还是要看陆炳取回的床单是否有文贵人的血。
嘉靖帝只有一个亲妹妹,没有弟弟,不能兄死弟继。
如果有血,别说割包皮了,恐怕割掉龙根都无济于事了。
他是皇室旁支,并非大宗,帝位本来就不稳定,如今后宫里有张太后钳制,皇室还有四个皇叔虎视眈眈,内阁不听的他,居然直接用票拟驳回他要亲娘主持选秀的旨,倘若他被阉割,不能人道,没有子嗣,张太后和内阁,还有四个皇叔是不是要换一个皇帝了?
嘉靖帝此时简直是狂喜,“白司药,割掉……就管用吗?”
嘉靖帝顿时天人交战!
白术摇头,“微臣也不清楚,微臣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尽一切所能治疗皇上,先割掉一部分,万一有用呢?”
白术提醒道:“皇上,我们不能这样干等陆炳回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子嗣重要还是命和皇位重要?陛下要尽快做出决断,不能再耽误治疗了。”
白术不是大明医术最高的大夫,但她肯定是大明胆子最大的大夫。
看着奶兄在丧尸群里左突右跑的身影,嘉靖帝暗暗发誓,奶兄傻是傻了一些,但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朕都会保他一生富贵荣华。
居然只是试一试?
陆炳在火把阵的掩护下冲进丧尸群。
嘉靖帝从狂喜跌落,摔得够呛。
涉及嘉靖帝将来的子嗣问题,陆炳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完成任务。
嘉靖帝今夜的心情忽上忽下,在绝望和希望之间反复横跳,一般人早就承受不来了,但是嘉靖帝不是一般人,他不会放过一丝希望。
陆炳闻言,双目迸出希望,“微臣这就去。”
嘉靖帝嫌弃软木上好多牙印,不知被多少人咬过,遂撕开衣襟,团一团,塞进嘴巴里,“嗯嗯(割吧)。”
这是私密之事,还是要靠奶兄。
白术等剪子凉了,朝着堆堆帽下手。
陆炳照做,嘉靖帝耳语了几句:“……你快去把朕和文贵人……的床单取来。”
沐朝夕和麦厂花在池塘边上杀丧尸,沐朝夕射火箭,麦厂花砍头,两人配合默契。
嘉靖帝对他招招手,“你附耳过来。”
白术手法精准,将堆堆帽剪下来,止血上药,一气呵成。
陆炳登上竹筏过去,“皇上有何吩咐?”
白术问:“皇上觉得如何?”
嘉靖帝没得办法,对着岸边大战丧尸的奶兄大吼一声:“陆炳!”
嘉靖帝浑身都是冷汗,他吐出嘴里的布团,故作坚强,“朕可以忍耐,并不是很疼。”
这种吞吞吐吐的病人真是烦死了,耽误治疗出事的是你呀喂!
要淡定,嘉靖帝已经被白术看光了,他保持着最后的一点点尊严。
白术沉默片刻,“到底有还是没有?”
白术泼了一盆凉水,“这个正常,皇上刚才服用的五石散就有减轻痛苦的效果,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上发热,有些飘飘欲仙?”
嘉靖帝肠子都悔青了,“文贵人说害羞,朕命人把所有宫灯全部撤出去了,也没有点蜡烛,今晚是初三,乌云遮新月,根本看不见。”
嘉靖帝不说话了。
白术松了一口气:“皇上没看到?那就是没有了。”
因他是兴王府独子,他自幼受到严格的教育,无论父王还是老伴张佐,都对他要求甚高,五石散这种东西是明令禁止的,绝对不准碰。
保命要紧,嘉靖帝能屈能伸,松开裤带,只是当着女医的面,他说什么不能把裤子褪下去,说道:“朕……和文贵人那个什么的时候,能够感觉有润湿,但不确定是血。”
因为大明皇室有过类似“前科”,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第十个儿子鲁王,从小聪明绝顶,深受朱元璋的喜欢,把最好的封地鲁地封给了他。
目前嘉靖帝没得选,白术是治疗丧尸狂犬病的牛人。
可惜鲁王去兖州就藩之后,无人管束,立刻堕落了,沉迷修仙炼丹,成为一名“绝命毒师”,由于配方不当,把自己活活给毒瞎了,次日便气绝,变成“绝命毒尸”。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白司药果然名不虚传。
朱元璋又是疼,又是恨,赐了谥号为“荒“,意为荒唐,这就是鲁荒王了。
嘉靖帝一噎,以前只是听陆炳说白术脾气不好,在宫里当女医的时候是一颗爆炭,无论正德帝还是张太后,她都敢怼回去,跟前夫麦厂花更是一吵就是十年。
鲁荒王是朱明皇室典型的反面人物,用来教育宗室子弟千万不要步鲁荒王的后尘,走向修仙炼丹之类的歪门邪道。
在白术看来,嘉靖帝只是个疑似中了丧尸狂犬病的病人,和东厂关着的崔司丞没什么两样。想治便治,不治拉倒。
嘉靖帝一直都是好孩子,听父王和老板的教诲,发誓绝对不会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最最讨厌皇宫!
但是今晚遭遇如此险情,嘉靖帝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吞下两枚五石散之后,白术割掉堆堆帽,他不觉得多疼。
以及,你当我愿意进宫来给你瞧病啊!
眼前丧尸被火场驱赶到湖边和东厂锦衣卫厮杀,一具具尸体几乎要将池塘填满,简直是人间地狱。
惹不起,躲得起,反正有医术这门手艺在身,去那里都饿不死。
但是他不害怕了,恍惚中,他看到了幻象,有神仙降临在琼华岛,一声声在他耳边吟唱着晦涩难懂、悲悯的诗篇。
白术在宫廷当了十年女医,早就习惯了皇家医闹,说道:“宫廷女官的待遇是终生的,皇上如果看不惯微臣,就撤了微臣的头衔俸禄便是。”
这时陆炳突围,一路厮杀进来,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就像抱着一个婴儿。
皇家就是最大、最不讲理的医闹,动不动就要杀了医生。
陆炳手中的绣春刀都砍卷刃了,换了一杆长刀,他从马上直接跳到竹筏上,以长刀为桨,向着湖心亭方向划去。
自古以来,医患关系就是紧张的。
此时陆炳就像三国的赵子龙,独自护送襁褓里的幼主刘禅,单骑闯关,发誓护送幼主追上主公刘备。
嘉靖帝觉得,此时白术应该跪下来求他治疗才对。
在嘉靖帝看来,陆炳就是天降大将,竹筏就是云朵,天降驱使云朵,向他飞来。
“皇上不可以啊”、“请皇上三思”等等,天天听,嘉靖帝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陆炳将揉成一团的床单递给嘉靖帝,“皇上!微臣不辱使命!”
嘉靖帝每天在朝堂和群臣勾心斗角,但凡他要做什么事情,无论是大是小,合理不合理,总有一群人出言反对,一副要死谏的样子。
嘉靖帝还在飘了呢,那里会接,白术一把拿过去,展开细瞧,上头有些污渍,但不是血迹。
白术那么快选择放弃治疗,出乎嘉靖帝意料,“你还是大夫吗?你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劝一劝朕吗?就你这种放弃病人的大夫,何德何能当六品司药?吃朝廷终生俸禄?”
陆炳大喜过望,“皇上有救了!皇上乃真龙天子,吉人自有天相。”
反正老朱家还有四个皇叔,死了一个皇帝,大不了换一个便是了,与我何干。
嘉靖帝此时就像贤者状态,浑身放松,胸有成竹,好像早就所料,说道:“朕知道,朕有神仙保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奶兄不用担心。”
嘉靖帝不肯割以永治,那就赌一把。
嘉靖帝淡定的可怕,陆炳很是悬心,再看嘉靖帝裤子隐隐透出血迹,吓一跳,“皇上的龙根……怎么了?”
不是所有女人初夜都会流血。
只听说女人初夜出血,怎么男人也……
白术遂收回目光,不再盯裆,她也不能勉强一个皇帝,“既然如此,皇上就期盼一下文贵人是少数初夜不见血的女子吧。”
白术:“刚才割了包皮,以绝后患,割以永治。”
“不行。”嘉靖帝捂住裤子,“朕还没有成亲,还没有生儿子,朕还要传宗接代,不能切。”
陆炳不禁为嘉靖帝未来的性福担心,“白司药,会不会影响皇上……的子嗣。”
毕竟龙根是无法通过拔血罐等放血疗法控制病情的。
白术淡淡道:“不会,否则一赐乐业教早就灭绝了,伤口愈合前不要碰水,三个月之内不要碰女人。”
盯裆猫白司药说道:“检查龙根,微臣经过这些天的试验,唾液不会导致传染,血液基本是唯一可以传染的东西,但是……其他的体液微臣就不确定了。大部分女子在初夜的时候会流血,如果文贵人在之前就已经携带狂犬病毒,那么现在微臣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看龙根是否被感染,唯一的保命方法是及时切断。”
其实白术不过是白嘱咐,初夜搞成这个样子,嘉靖帝从此视女色为洪水猛兽,再也提不起兴趣了,他什么都不想碰——除了五石散。
“要干嘛?”嘉靖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